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上路了,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鹤州,然后语嫣就见识了什么叫“人形复读机”和“锲而不舍”。每一次短暂停下饮马休息,总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阿嫣,要不那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裴铮瞅着大家不注意,偷偷地问语嫣。“你有更好的方法?”语嫣笑着反问。“唔……这个……暂时没有……不过总会想出来的……”裴铮支支吾吾,语嫣笑而不语。
第一次问的时候,语嫣还回他,到后来他再问,语嫣压根都不搭理他,任他自顾自地问完。好在裴公子颇好面子,不想让大家知道他被“抛弃”的事实,一有人来便闭口不提,这才使得语嫣的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到达鹤州时,天已近黄昏,难怪裴铮说钱大人能干,鹤州城有着不输北方大府的繁华:大街上穿着各种民族服饰的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
他们找了家客栈住下。半个时辰之后,打扮的玉树临风的裴铮来敲语嫣的房门:“阿嫣,我有点事儿要交代你一下!”语嫣开门一看,不由地微微有些怔住:裴铮穿着一身象牙白直裰,上面还绣着暗纹的香槟银山水纹刺绣,蔑黄腰封上坠着一枚白玉珮,头发只用一枚白玉簪别着,他洗去了满脸的“铅华”,露出原本的容颜,端的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贵公子一枚!
语嫣看惯了了他“平平无奇”的模样,猛地见到他本来的样子,不由地有些恍惚——裴铮原来这么好看的吗?此刻,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阿嫣,我们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们找个好吃的酒楼,好好吃一顿哦,一路上阿嫣辛苦了!”
明明他平常都这么说,甚至有时还说过比这还“露骨”的话,语嫣也没觉得怎样。但此刻配上这张脸,语嫣的脸竟然“腾”地就红了,她慌忙地点点头:“知道了,你赶紧走吧!早去早回!”说完不由分说“砰——”地关上了门。关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貌似有点怂啊,她暗骂自己:你个没出息的颜狗!看把你怂的!没见过帅哥吗?这姓裴的,绝对是故意来“勾/引”她的!
门外传来裴铮的笑语:“知道啦!我一定听阿嫣的话!”
回答他的是语嫣恼羞成怒的声音:“滚蛋——”
“哈哈哈……这就滚!”
钱武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一幅英气勃勃的长相。他一进雅间就照着裴铮的肩膀捶了一下:“你小子!怎么来鹤州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迎接你!京城一别多年,你小子看起来还是那么欠揍啊!啧啧,看你这骚/包的打扮,我又不是你相好的小娘子!”
裴铮“哈哈”一笑:“钱兄还是这么有眼光啊!没办法,兄弟我没别的缺点,就是长的太不低调了,唉!这一点也没法改……”“看看!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来来来,今儿个咱们不醉不归!”钱武爽朗一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武说:“裴老弟,你也知道我是个直脾气,咱们也不是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啊!我听说你和四殿下在前线平叛呢,怎么有空来鹤州?这里离战场可有点远啊!”
裴铮放下酒杯:“钱大哥是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儿是有求令尊来了,特地请钱大哥帮我引荐引荐!”
“求我爹?这是为何,我爹不过一个知府而已。要是别人这话我就不问了,但裴老弟是自己人,我就多一句嘴。啥事儿?我能知道吗?能说的话就说给我听听,我也可以帮你参详参详,老实说,我爹有点倔,万一……还有个回旋的余地。”钱武诚恳地说。裴铮给芡实苍耳使了个眼色,俩人便出去了,钱武见状,也让他的随从出去了。
“钱大哥谦虚了,钱伯父的才干是有目共睹的,知府多了,但能得恩袭的知府满宁熙朝也就钱伯父一个!”裴铮先是赞美了一番钱大人,才接着说,“钱大哥如此推心置腹,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此番来西南的路上遇到不止一波儿的追杀,后来,粮草也总是问题不断。钱大哥是聪明人,应该不难猜出其中的奥秘。所以,四哥让我到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想想别的法子,从别的地方筹粮,毕竟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钱武大吃一惊:他不是吃惊裴铮说话的内容,毕竟就像他说的,他又不傻,怎么猜不出其中一二,他是吃惊裴铮的坦诚,这是直接把底子都兜给他了呀!既如此,他也不含糊:“裴老弟如此信任我,那我不妨也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事儿你完全没有必要去找我爹,他的目标太明显,一举一动皆在有心人的眼里,还不如绕开他呢。我给你放句实话吧!在鹤州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只要你资金充足,多的不敢说,十万两银子左右的粮草我还是能给你筹集来的!”
裴铮听完心中暗道:唉!要不说我家阿嫣能干呢!简直料事如神啊!果然是有钱好办事啊!他爽快一笑:“我听钱大哥的,就麻烦钱大哥了。请钱大哥帮我张罗十二万的粮草,按规矩,我先预付一半,剩下一半等粮草筹齐之后十日之内付清。预付金我可以放钱大哥这里,我信钱大哥就像信自己!”
钱武又又吃惊了:不是说四皇子没根基吗?这随随便便拿出十几万两银子是没根基的人吗?他决定赌一把:“裴老弟,不怕你笑话,我如今呢,也不算是有什么正经差事,所以平常闲着的时候也倒腾点粮草赚点零花钱,你要是不嫌少,我就全部低价转给你了……”
“钱大哥,低价就不必了,我不能让你亏,你只要略微优惠点就行了!”裴铮打断钱武的话。
钱武伸手按了按:“裴老弟,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你也知道我家和那位……”他生出三个指头,“是永远也走不到一块儿去了,我大哥,二哥为啥处处受压制,还不是那位的功劳?凭什么?我爹说的怎么不对了?我不忿儿!所以,我拿这个当投名状,拜托你把我引荐给四殿下,我愿为殿下的牛马走!”说完,站起来蹲下行了一礼。
裴铮大喜过望,这钱武能被钱穆送进京城去学习,本身就代表着钱穆对他的肯定,而且他天天挑衅老三,还能全身而退,就能看出他的能力了,四哥这是得了一员虎将啊!他还未等钱武行礼完成,就赶紧站起来拉起他:“钱大哥不必多礼,你这么有本事的人,愿意帮四哥是四哥的福气!来!咱们哥俩喝一杯!”
钱武还是坚持行完礼才起来,他和裴铮碰杯道:“本来我的那部分粮草应该送给殿下才足够诚意,但你知道,我家家底子薄,我爹又是个不敛财的。我手下的人也要吃饭,所以……”
“钱大哥说哪里话,没得让你跟着四哥吃亏的道理,不瞒你说,四哥不是亏待人的主儿,你以后就知道了。你放心,银钱方面不用担心!四哥有办法!”他有个好小姨子——我家阿嫣呢!他在心里得瑟了一句。“成!那咱们干杯!”钱武也不是个磨磨唧唧的人,两只酒杯顺利地碰在一起!
酒足饭饱,钱武玩笑道:“裴老弟,要不,哥哥带你去倚红阁坐坐,听说那里的姑娘个个才艺双绝!我自己是不敢去的,我怕我爹揍我呢!今儿个借着你的东风,我也去开开眼!”
“不行不行!”裴铮赶忙摆手,“钱大哥也知道,四哥最不喜这个了,他要是知道我去了那种地方,非揍我不可!咱们还是早点回去,明儿一早正事儿要紧!”
“成!那我就不送了,我得回去和我爹说一声!”钱武也只是说说而已。“三少爷,您是真喜欢这个裴公子啊?你对他热情的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心悦的小娘子呢!”随从见钱武很开心的样子,凑趣说。
“你这臭小子!公子我对谁不热情?说说,你咋看出来的?”钱武笑骂一句问道。“要是别人说请你引荐老爷,你早打哈哈糊弄过去了,哪里会提出这么中肯的建议呢!一看就是怕他在老爷哪里碰钉子!公子对别人可没这么真诚!”随从分析的头头是道,钱武笑而不语,随从就知道自己说少爷心坎上了,他接着道,“不过,这裴公子和其他京城贵公子还真不一样,你看说到倚红阁把他给吓的!四皇子真管他那么严吗?”钱武的随从有些奇怪。
“你见过几个京城贵公子啊!还其他贵公子!严才是真心为他好呢!去,把我的马牵过来去!今儿小爷心情好,请你吃酒!”钱武心情很好的踢了他的屁/股一下,顺手扔给他一锭银子!
“谢谢少爷!怎么没见过,小的和您在京城时,见那些贵公子们恨不得夜/夜笙歌呢!”随从眉开眼笑,边说边去牵马了。钱武讽刺地一笑:“他们?呵呵……连自己裤腰带都管不住的人还指望他能做大事?”这话明显是意有所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