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他们便往皇宫赶,皇宫与以往没什么不同,照样是红墙金瓦,他们下了马车便由着公公带路前往宴厅,公公行礼道:“宴会还未开始,各位可先前往花园游逛一番,待开始了奴才再来叫各位。”
闻远搏牵着赵语莲,起步往前走去,再转身便道:“你们也去逛逛吧,不必跟在我们身后。”
待闻琢走到别处,却听闻身后有人唤他:“璟枫!”
一转身便看见那人向他走来,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纸扇扇着,跑至身前才继续道:“你终于回来了,这次准备要待多久?”
看见自己好友时隔一年又在身前,他便笑着说:“还不确定,得看战乱。”
傅荺星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问的着实蠢了点,人家自然是有战乱才去打仗,没战乱就待在这燕邱待命了,他只好拍拍脑门道:“你瞧我,看你回来太激动了,居然说出这么好笑的话。”
闻琢看他一眼,便往前走,傅荺星赶忙跟上,只见他道:“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蠢笨了。”
傅荺星佯怒道:“你看看你,一回来还是跟从前一样,说话难听!”
随后两人相视一眼就开始笑起来,他们俩从小便是挚友,这些小打小闹也只道是平常。两人一路逛到池塘边,找了一个亭子就坐下来。
远处亓官玉被宋予梃拉着来这喂鱼,抬眼便瞧见亭子那坐着两个人,左边那人他认识,是傅家嫡子傅荺星,可右边那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
他便开口问道:“傅荺星旁边那人是谁?”
这时宋予梃才抬起头望向那边,他眯着眼睛想看清,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突然后领一紧,只听亓官玉道:“再凑过去就可以下水当鱼了。”
宋予梃才收回视线往下看,这边的护栏又矮又细,若不注意真有可能栽下去,他只能摸头讪笑道:“差点差点,多谢,我瞧着那人也是眼熟要不上去打个招呼?兴许可以认识一下。”
“不了,宴会要开始了。”说完亓官玉便朝宫内走去。
宋予梃赶忙跟上,“哎呀,你这么着急去参加这宴会干嘛呀!我父皇的宴会总是无聊的很。”
亓官玉瞥他一眼道:“你也大可不来,不过后果我便不知道了。”
听闻宋予梃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只好唉声叹气嘟囔道:“要不是我母妃叫我来,我才不来呢。”
亭内,闻琢望着那两道离开的背影,不由思索,刚刚那两道目光要说他没感受到那是不可能的。
“那两人是谁?”
傅荺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道:“哦,那是二皇子宋予梃和亓官家嫡子亓官玉。”
宋予梃今日穿的并没那么隆重,身上的布料是顶好的,但却是市面上常见的样式,不怪闻琢没认出他的身份来,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两道背影,这两人他都是知道,二皇子不用多说,但那亓官玉却像是让他想起来什么似的。
傅荺星拍了拍他的肩起身道:“别想了,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闻琢也只好点点头,动身离开了。
宴会上,官员品次靠前的理应坐在前面,文官和武官各做一边顺下去,刚入座时他还未发觉对面坐的是谁,一抬头入眼帘的便是亓官玉,他身穿白衣却并不朴素,服饰上配着几屡青色绸缎垂落下来,正看着出神却不料对方突然转头与他对视一眼。
这让他看清亓官玉的脸庞,姣好的面容透露出一股书生气,在这玉质金相中,唯有眼角那颗痣将他衬的更加好看。
他才恍惚自己已看他许久,便匆忙转头转移注意力,脑海中却净是那张脸,他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亓官玉了。那还是小时,他与父亲如同今日这般参加宴会,宴会中旬他便跑出去嬉闹,却迟迟没找到傅荺星,只好一人在园中乱逛。
他摸到一条小路,他从小道穿过去便看见同样不大的亓官玉在亭内下着棋盘,但只有他一人怎么下棋盘呢?
闻琢走过去坐到亓官玉对面道:“你为何一个人在这里?”
亓官玉像是被打断了思绪般微微蹙眉,抬眸只见对面那人充满疑惑的望着他,他只好道:“我来这下棋。”说完又将视线放回到棋盘上。
“那你父母呢?”
“宫中参加宴会。”
“你为何不去?”
“不喜欢。”
“你这是在下棋吗?”
“……嗯。”
闻琢还要问,就看亓官玉抬头,他像是被烦的不行,强忍着开口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闻琢被他问的一愣,只好摸摸头道:“我能与你下棋吗?”
亓官玉没想到他开口竟回出这一句话,反应过来时他只好点点头。
看着这些黑白棋,闻琢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亓官玉,“你居然玩得懂这种棋子,好厉害啊。”
“我也是学了很久才会的,没什么过人之处。”亓官玉跟闻琢下的有来有回,只是偶尔闻琢落棋的地方让他有点费解。
——下这有什么用。
待到宴会即将结束,外头有人唤闻琢的名字,他才发觉天已经不早了,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亓官玉。”
收到答案,闻琢被父母唤的紧,只好快步离去,他边跑边朝他招手道:“我叫闻琢!”
随着公公一声尖嗓喊道:“皇上驾到!”闻琢才从回忆中抽身。
所有官员起身齐声道:“拜见皇上、皇后,皇上万安,皇后吉祥!”
皇上走至龙椅上,平坐着的是皇后,挨近两边是四妃,他看向众人,笑道:“众爱卿平身,快快落座!”
至此宴会才真正开始,宴会上婢女陆陆续续端上佳肴,在正中央则是舞女在表演,乐器交杂的声音从四方传出,在场官员无不在看着坐在最上方的皇上。
一曲毕,皇帝才回到正题上,他俯视着众人,开口道:“此宴不仅是与众爱卿一同享乐,更是为了庆祝大宋的凯旋!”
“此次大捷离不开各位将军,你们骁勇善战,该赏!”
说罢,身旁的公公得到皇上的眼色站出身来,将一道圣旨展开来,扯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陛下天眷祖德,尔诸将戮力同心。今论功行赏,以昭激劝!”
随后,公公又念道:“闻远搏,战功赫奕,晋封淮阳侯;韫川风,镇守边疆,晋封朔风将军。”
念到这,他抬头看了一眼闻琢,随后道:“闻琢,因战功卓著,特封为骁骑中郎将,配精兵三千人。”
...
一道皇恩念完,闻琢微锁着眉头,与身旁的闻远搏对视一眼,却也不敢太明显。
随后三人赶忙出去跪着准备迎接嘉赏,三人异口同声道:“皇上恩典,感恩不尽,谢主隆恩!”
皇帝朝他们点点头看着新晋的主将,让他们起身后说:“你便是闻琢?”
“回陛下,正是在下。”闻琢行礼回道。
看着他,皇帝拂拂手,道:“不错,前些年的戍城一事也是你主攻。”
“远搏啊,你教了个好儿子。”皇帝转头向闻远搏夸赞道。
闻远搏接下话茬,谦虚道:“这孩子一心为国,靠着莽劲罢了。”
“我倒瞧着这孩子有你当年的风范,闻侯府将军层出不穷,也是有福气。”皇帝转着大拇指的玉扳指,“如今年轻一辈如此卓越,我也就放心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闻琢的脸色微变,就连韫川风也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一个家里出了两个握兵人那是万万不可的。
只听闻远搏回道:“陛下所言极是,往后的天下还得靠年轻人来护。”
皇帝听见他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韫川风说:“此次你也有大功,边疆驻守多年你从未失职,朕看好你。”
“驻守疆土乃臣的本职,往后定当加倍防守。”韫川风见皇帝点到他,赶快行礼作答道。
皇上见该说的也差不多了,便挥挥手让他们入座后又说了一些话,中途携着爱妃离席,让宴会回归轻松愉悦,众官也放松下来,互相谈论着。
如今三道黄恩被闻家占了两道,又听闻这刚封的小儿子闻琢如今才二十出头,如此年纪就有这般成就,定是让许多女儿家瞧上了。
大部分夫人都会替自家女儿偷瞄一眼为自己的女儿做谋算,而亓官玉在这些视线中也望向他,这人生的俊俏,与燕邱郎儿确实不同,因着外出征战的缘故,他的皮肤不算太白,五官锋利是随了他父亲的,但又仔细一看,他的眼睛却和母亲极为相似,为他这张脸添了一抹不同的色彩,增添了些许柔和。
因着是宴会,家内的女眷也带着出来,只见各位官家女低着脸,却时不时往这边看来。
“你瞧这闻家二公子,长得是真俊朗。”
“嘘!你说小声些。”
闻琢被这些视线弄得有些不自在,刚想起身,就被人牵扯住,来人端着酒,自报家门道:“璟枫兄,久仰大名。”
“参见大皇子。”闻琢看见来人,急忙行礼道。
宋厉玦将他抬起来,客气道:“不必多礼,听闻燕邱出了个新将军,便想着前来认识一下。”
“能得大皇子赏识,是我的荣幸。”闻琢笑道。
透过大皇子,闻琢瞥见了一道身影,亓官玉被前来的书生同窗围堵住,见两方情况有些相同,闻琢不由得笑了出来。
“璟枫?璟枫兄?”直到宋厉玦两次呼唤才将闻琢喊回。
宋厉玦将视线转向身后,赫然也看见亓官玉在人群中,心下变了然,圆场道:“若是你有事,我们改日再细说。”
闻琢看着他便知道宋厉玦是误会了,但也没否认,他确实不擅长与这些达官显贵们交流,便也就应下:“着实是抱歉,改日有空定与大皇子畅谈。”
宋厉玦笑着道:“无碍,你且去吧。”
这边亓官玉感受到视线,也只是看了几眼便收回眼,他总觉闻琢这名字耳熟,却总是想不起来在哪听闻过。他看着桌上的佳肴美酒和喧闹的宴会心中倍感乏味,他朝身旁围绕的同窗告辞道:“恕我先失陪一番。”
几个同窗见状也不好强行留人,道:“沅瑜有事便去忙吧,往后再探讨也是行的。”
亓官玉温润的点了点头,转身向亓官诘说明一声,便离开了宴席。
闻琢刚从宋厉玦的漩涡中抽身,就将眼神落在亓官玉身上,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垂下眼眸,身后宋厉玦还在注视着他,他干脆端起酒盏喝一口,便也向闻远搏告辞。
“出去小心些,这里不比家中,危险的多。”闻远搏小声叮嘱道。
闻琢点点头,难得听话一回:“孩儿知晓了。”
宋厉玦看着闻琢跟随亓官玉出去的背影,眼神不觉暗了暗,随后对身边的侍卫道:“你去瞧瞧,别让这条鱼跑了。”
终于见面了吗[猫头][猫头][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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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