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别看了,三殿下回京了,快随我去看热闹去。”说着一书生装扮的男子便被拉了出去。
“哎哎哎!我的书……”
烬枝拉着脑袋往外瞅,亮声道“那煞神……真稀得啊!见了保准就不敢说话了。”
沈晏离旁若未闻一般,眼睛都没抬一下。
烬枝凑上前悄声道“小姐不想去看看吗?”
沈晏离摆弄着手上的狼毫笔,轻衣似纱,皎如明月。
随意一般轻道“想去?”
烬枝两只眼睛发着光,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轻扯着沈晏离的衣袖。
沈晏离浅笑,“他们没见过也就罢了,你又不是没见过。”
烬枝道“说实话那个三殿下长得还真挺好看的,还是小姐的未婚夫婿。虽然那天晚上太黑了又担心着小姐没怎么看清,但是除了桑阁主之外,烬枝还从未见过如此风姿卓越之人,……就是有点儿凶巴巴的,还差点害死小姐。这么算来还是桑阁主好!”
沈晏离放下笔,道“莫要在他人面前提起桑阁主。”
“烬枝知道,小姐放心。”
“走吧,凑凑热闹。”说罢便朝门外走去。
“好嘞!小姐。”立马扔下书跟上去。守在门外的方疾也跟在两人身后。
城门口此时已是人群拥堵,浩浩荡荡的甲士齐入城门,明权瑾之高坐在战马之上。
身姿挺拔如柏,冷锋英卓,当真是威仪赫赫,好似天人之姿,但面若冠玉的面庞却尽是戾气,仿若煞气缠身。
一旁迎道的百姓刚开始都喧嚷非常,但都在明权瑾之走过时安静了下来,只敢小声议论。
“这三殿下真乃天人之姿啊,若是没有婚约,这殷京城里的金贵小姐们还不知要有多疯狂呢!”
“我看不然,这三殿下看着不像是好相处的,这周身都缠着煞气呢!他刚刚走过去时,冷的我脊骨发凉呢”说着便抖了一抖。
“三殿下自小在边关,战功赫赫,在军中名望甚高,有点杀气是必然的。”
“嗯……不知这将军府的沈小姐姿容如何。”
“忠良之后啊!不管姿容如何,这皇恩浩荡,陛下亲自赐的婚,这沈家呀世世代代都是战死沙场的,功高盖世啊,岂能以姿容论之!”
“是啊!说起来,也是怪可怜的,沈家也就剩那位沈小姐一人了。”几人不禁唏嘘。
不时,行进队伍停了下来,原是太子明权湛业和二皇子明权西尘一同前来迎接明权瑾之。
百姓纷纷拜跪,明权瑾之也下马行礼。
“瑾之,你我兄弟这是干什么?生疏了不是!”说着便赶忙扶起。明权西尘只站在其身后未发一言。
明权瑾之双手合于胸前,微微弯腰,向明权西尘行礼示意。
“皇兄。”
明权西尘明显愣了一瞬,便也向之回礼。
待二人行礼过后,明权湛业拍着明权瑾之的肩膀道“哎呀,好了好了,赶快进宫吧!父皇还等着见你呢。”
明权瑾之眸中一抹白影拂过。
“上马吧!你先去,我们坐马车来的,稍后便到。”说着便侧身让道。
明权瑾之翻身上马,侧眸一瞥,便扬骑策马而过。
人群中,烬枝道“嗯……还是三殿下好看。彬彬有礼,竟还给那位二殿下行礼。”
二皇子明权西尘虽贵为皇子,但无权无势,生母身份卑贱,只是宫中一个侍婢,皇帝醉酒一夜荒唐才有了明权西尘。
皇帝视之母子为耻辱,最是不喜,那宫女生下明权西尘后便被赐死。
传闻皇帝并不想留下这个子嗣,曾将其放在雪地里一天一夜,命令宫人不许靠近。
这么多年以来,这位二皇子一直都是势如微末,毫无尊严可言。近几年倒是略微与太子走的近了些,这才显露人前,有了些皇子该有的尊严。
沈晏离抚袖道“刚刚还凶神恶煞,犹如阎罗呢。”
烬枝附耳道“小姐夫君哦!”也不怪烬枝几次提及,毕竟是皇帝亲自赐婚,自是不可更改。多多提及早早接受,况且,两人着实般配。
沈晏离低声自语“夫…君。”眼底却无半分温意,有的只是三分讽弄。
烬枝看着她家小姐眼底那怪异的神色,心念道“我怎么觉得……有人要遭殃了呢……,……嘶……”立马浑身抖擞,哎呀~~
反应过来时,沈晏离已经走了几步远。
不敢耽搁,赶忙追了上去。
“小姐~~怎么不等烬枝!”
沈晏离道“看你想的入神,不忍心打扰你。”
烬枝“哦……那咱们现在要去哪儿?”
沈晏离道“回府。”
烬枝“嗯,嗯?还没买小婢呢!”
沈晏离道“我累了,你和方疾去办。”
方疾跟在身后微微抬头,后又迅速低下。
皇宫,金銮殿内。
大殷皇帝明权肃和静坐帘内。
明权肃和自登基后身体每况愈下,朝堂之事很少参与,基本都交给皇后纳兰赤容,和当朝首辅复司恒,复司恒也曾是太子和三皇子的老师。但复司恒已在十二年前,因意外失火,全家都葬身在火海里。
自此,朝廷局势便成了纳兰赤容和太子明权湛业的分庭抗争,其两方势力愈演愈烈。
明权肃和至今只有三子,大皇子明权湛业,生母位分较低,但在一次针对皇帝的刺杀中,为护皇帝被利刃穿身而死。因此太子之位就落到了明权湛业身上。
二皇子明权西尘,生母位卑,只是宫中一个卑贱的婢女,深受皇帝厌恶,明权西尘毫无尊位可言,甚至没有资格出现在朝堂之上。
三皇子明权瑾之比之两位皇兄小了很多,是明权肃和最喜欢的小儿子,其母是当今的皇后纳兰赤容,自小便深受宠爱,少时便自请命去往北疆戍边,鲜少回京。
阶下站着数名文武大臣,分列两侧。
宣德皇后纳兰赤容坐在半阶处。纳兰赤容是纳兰家族的嫡长女,少时嫁进皇家,辅佐势微的明权肃和登上皇位。如今执掌凤印,有辅政之权。
此时金殿众人都立于堂上,静待这位三皇子莅临。
一声传令环声穿透整座金殿。
“三皇子到殿———”
明权瑾之一身玄墨锦衣,衣襟嵌染金线,锦上暗纹交影浮动。银冠墨发,身姿昂然,缓带肃杀之气。
殿上众人皆注目望之。
明权瑾之行至殿前,刚要抬手行礼,便被皇帝开口制止。
“吾儿,路途劳累,不必行礼。”
彼时,又一通令“太子殿下到——”
太子行至中央,合臂弯腰行礼。“父皇。”
微微示意便退侧于一旁。
皇帝开口道“你既已归来,和沈家那丫头的婚约也该好好准备准备了。”
“此事就交由礼部操办。”
“江爱卿。”
礼部尚书江勤夫行至殿央。“臣在”
“要好生操办。”
“是,臣定当竭力操办。”
此时,帘内传来几声低咳。
须臾,语气中显然带着几分疲惫道“过几日,宫中设宴,一来为吾儿接风洗尘,二来,你也该与那沈家丫头见上一见。诸臣共赴……”
又传来几声掩咳“……与吾同乐。”
帘内传来一声尖刺之音,同在帘内的只有皇帝的贴身内侍,允德,允公公。
“陛下身体不适,众卿退朝——”
众人陆续离殿。
明权瑾之和太子一起走在长阶之上。
明权湛业将双臂搭上明权瑾之的肩膀。
“瑾之,你许久未回殷京了,皇兄带你去芸萃楼好好吃一顿,如何?那宫宴还要几日呢!黄花菜都凉了。”
明权瑾之刚想说话,就有一女侍上前。这侍女是皇后的亲信。
“三殿下,皇后娘娘让您到宣德宫用晚膳。”
明权湛业道“呦!瞧我这脑子,忘了这茬了,不好意思啊!我思虑不周,长姑姑见谅。”
“皇兄,那我先去了。”
明权湛业笑道“好好好,去吧去吧!”
长姑姑引路道“三殿下,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