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根银针挡利刃,凶徒诉旧归晏离

那壮汉被烬枝拖拽进屋内,五花大绑地跪坐在地上。

壮汉没好气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救我?把我绑在这儿又蹦不出来半个字到底想干什么!”

沈晏离静坐案前,低眸直视。

“沈重之是你什么人?”

那壮汉愣了一瞬,随后粗拳紧握,紧着牙重盯着沈晏离。

严道“你是谁?”

“沈晏离。”

那壮汉呆神。

沈重之是沈晏离的父亲沈晏州在边军收的义子,常年跟着沈晏州在北境,沈晏州每次回京也都带着他。

当然也算是沈晏离的义兄,七年前,和沈晏州一起战死在北境。

沈晏离凝着眸。

冷道“我看到了你使刀,回答我。”

壮汉嘴唇微颤,悍然低头。

“小姐,小人名叫方疾,原是北境边军的一个小兵,因为曾替沈小将军挡了一箭,拙沈小将军不弃,唤我一声方兄,还教授了我自己保命的绝技,更是一路提拔我做了个小将。”

“将军战死后,我受人排挤,遭人陷害,就逃了出来。后来结识了几位兄弟,……混吃混喝。”

沈晏离道“当年之事,你知道多少?”

方疾道“小姐,当年我只是军中一个微末小将,所知……与世人无异。”

沈晏离指尖微蜷,面上不显,道“烬枝,松绑。”

烬枝将方疾身上的粗绳解开,不料,方疾立马伏首跪在地。

方疾“小姐!”

沈晏离微微皱眉道“我不杀你,你可自行离去。”

“请小姐,收下方疾,方疾愿一生追随小姐,不管是看门护院还是上刀山下火海,方疾都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说着又磕了一头。

沈晏离低眸看着伏跪在地的方疾,声音清漫却充满了寒冰般的冷涑。

“逃兵,贼寇,我要之何用?何况,我不缺看门护院的,也不需要谁上刀山下火海。”

方疾急道“小姐,方疾逃出军营实为万不得已!只因实在是不想无故冤死营中,死的那般窝囊,方疾也从未做过贼寇之事。”

“况且,小姐需要我。当年之事……绝不简单,小姐,方疾可信!”

沈晏离眸光冷绝,框眼溢红,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冷笑。

一介边关小将尚知当年之事存有猫腻,更何况那些在庙堂之上,高高坐起的文武诸臣和天潢贵胄,何其可笑……

沈晏离拂身,缓缓站起,慢走至方疾伏身跪地之侧。

语气轻挑却似薄冰利刃一般。

“给你个忠告,我沈晏离冷心薄性,可不似我义兄那般仁厚。”

“跟着我,我不会拿你的命…当命。”

慢慢蹲下身,眸光落在方疾后脑,声音微弱,但更加冷刺。

道“若有一日你叛了我……”

俯身耳畔,悬语微道。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活死不能。”

方疾双臂紧硬,冷汗浸襟,忍颤振言“方疾…谢小姐宏恩!!”

沈晏离缓缓起身,敛眸道“起来吧。”

方疾听言起身。

沈晏离道“今晚回去好生歇息,明日启程回殷京。”

“是。”说罢便迈步出了厢门。

烬枝上前道“小姐,他可信吗?”

沈晏离道“不管可不可信,我暂时缺人,你多盯着他,若有异杀了便是。”

“烬枝明白,小姐赶快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说着便扶着沈晏离到床榻休息。

灯烛燃灭。

明权瑾之房间里还有微弱的烛光燃亮。

他抚刀坐于案上,修长的指骨落在利白的刀刃上。

深眸微敛,面上无波。

叶落房檐,窗风微动,景七从窗内翻身而入。

“殿下,沈小姐将那凶徒放了。”

明权瑾之睫荫轻轻掠起,眸中依然静如深潭。

景七跪身道“那婢女三根银针便挡了我的刀式,有些能耐……我未敢离得太近,他们说了什么,属下不知,请殿下责罚。”

刀光闪过明权瑾之俊隧的眉眼,静眸一现。

启唇道“无妨。”

薄唇微动,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淡如平波,却尽是威势。

“传令给风祈,伤好了,就滚回来。”

景七忽地一抬眼,又迅速恢复神色,低头道“是。”

神色黯然,心中暗思“殿下还是嫌弃我了吗……”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略有微云,清风稍拂枝梢。

只是空气里还是湿潮的,明权瑾之等到沈晏离出发后,才远远启程。

倒是一路无事,沈晏离也不像之前那般虚弱不劳舟车了。一路慢行,犹如游园一般。

明权瑾之始终与她的马车保持着距离,导致一路行军缓慢如龟。

景十骑着马凑到景七身边,小声道“哎景七,咱们殿下,不是一向都是来如驹疾如风的么,京城那边不是还催呢?怎么……,我还从来没走的这么憋屈过,前些日子不是还……”

还没说完便被景七打断。

景七道“嘘!”

故作玄虚道“别问。”

景十策马走到景七前面,小声嘀咕“不问就不问,我还不稀罕呢!”

长路漫漫,云消燕过,日半已落已入黄昏了。

…………

…………

沈晏离的马车行至殷京城外。

方疾驾着马车朝帘内道“小姐,已经到城门口了。”

沈晏离倚在靠背上,半倦着双眼道“直接回将军府。”

城外人声嚷嚷,方疾道“是。”

马车慢慢行过城门,嘈杂的人声透过车帘传入帘内。

路边几个盛装女子欣欣攀谈。

“这都晌午了,三殿下今日会到吗?”

“这……按理说早该到了呀!”

“是呀!自陛下下旨后全京城都知道三殿下要回来了,这几日这城门口都围得水泄不通的,可都是要看三殿下的人呢!”

“你说这三殿下长什么样子呀!太子殿下和那位二殿下都那么英俊潇洒,那三殿下岂会差了?”

“那是当然,我兄长在军中任职,曾见过三殿下。”一脸痴像“那英姿,羡煞旁人啊!”

“你这花痴样,不害臊啊?说的跟你见过一样。”

“反正三殿下早晚会回来的,到时候看看你不就知道了。”……

马车徐徐穿过街道。

一座庄严古朴的大门,安静的坐落在繁华的街道,铜门把手上已落满陈灰。

庄严而又清冷。

“镇北王府”这几个大字牌匾上,耀眼的金墨上铺上了一层暗淡的沉灰。无一不在诉说着它往日的辉煌与荣耀。

沈晏离的车停到了府门前,被烬枝搀扶着走下马车。

七年了,沈晏离站在门前,遥遥地望着,眼底碎裂的冰强压着心中的滔天的复杂的情绪。

纤细的指节早已攥的泛白,满目都是当年漫天的盖府哀帐。

眸底染尽了猩红的碎意。

烬枝察觉,急忙道“小姐。”

沈晏离这才醒过神,强忍满腔翻涌的复杂情绪,语调中没有一丝情绪,只是喉中略带着一丝沙哑,轻语“走吧。”

时隔七年再次走过,沉重的大门,已略染锈迹,红漆略显陈旧,倒是更添了几分古朴神秘。

门关慢磨,吱呀长鸣,一股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满院荒寞寂寥,眸中却是往日旧影重重,如邻昨日。

当年沈晏离离开殷京时,遣散了所有的婢女仆从,如今这将军府如死寂一般,是该好好打理打理了。

几人简单安置后,便上街去采办日常用物了。

也该添置些小奴,这么大一个将军府不能只有烬枝和方疾两人照看。终是忙不过来。尤其是沈晏离爱干净这性子。

彼时几人正在书斋挑选墨笔用具。外面街道霎时喧闹起来。

书斋里的几人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大消息一样陆续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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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根银针挡利刃,凶徒诉旧归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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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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