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权瑾之一路被引至宣德宫内殿。一路上的宫人婢女也都是毕恭毕敬的,一路低头避让,宫廷规矩森严但也抑制不住人人都好奇都想看上一眼他们这位自小便离京驻守边关的三殿下如今长成了何等摸样。
毕竟他们这位三殿下的威名可是从北境一直传到了殷京城内,三洲之地,无论是处于高位的富贵高权之人还是底层的碌碌平凡之人都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他们这位三殿下的赫赫战功和惊世之举。
三殿下明权瑾之是当今皇后所出,其余两个皇子的生母都是位分卑微,大皇子的生母兰嫔还好,自皇帝还是皇子时便跟着皇帝,虽为侧妃但还是有往日旧情在的。可这二皇子的生母可真是全凭一个肚子,一个宫女怀了皇帝的孩子,还是在皇帝酒醉乱欲一夜荒唐的情况下怀了龙嗣,其心不可议。
有人说她就是为了攀上枝头当凤凰,逆天改命想一步登天做主子,才蓄意勾引,这才在那晚乱欲之后慌忙离去躲起来,直到大了肚子被人发现捅了出来。
宫女私通可是大罪是要被生生仗打而死的,到时候别说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就连她自己的小命都休想再要了。
可她偏偏说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龙嗣,还闹到了太后那里去。太后仁善毕竟关乎自己的皇孙,毕竟皇帝即位以来一直不肯扩充后宫,后宫娘娘仅有两人,便是当时的皇后和兰嫔。皇后一直无所出,仅有兰嫔的一个皇嗣也就是当今的大皇子。当真是子嗣稀薄,她这个太后整天愁的天荒,就想多要几个皇孙,这不突然就多出来一个,她可不就要弄清楚。事关皇家血脉可马虎不得。
后来倒也查实了,皇帝也承认确有那荒唐一夜,那宫女所说也都属实,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孙儿不知是喜是忧。但好过没有不是。但高兴早了,皇帝不认啊!谁也没法子,好在还是老太后极力劝阻,皇帝别的不说真真儿一个孝子,到底是留了下来,但那宫女诞下龙嗣当天就被赐了酒,命归西天,啥也没有还送了命。
毕竟哪个皇帝愿意给自己留下一个污点不是,然而这位成功出生的二皇子二殿下也没好到哪儿去,寒冬腊月的还在襁褓里就被他爹扔在了雪地里,还不准任何人靠近,最后还是传到了太后那里,倒是及时没给活活冻死了,但太后已然年迈护不了他几时,没几年就寿终正寝了,他这可是命衰啊!皇子的福一天没享,还没出生就被订到了耻辱柱上,唯一愿意管一管他的皇祖母也去世了,举目无亲这日子过得可想而知。所幸,也是不行之中的万幸。他活着长大了。
按理来讲三皇子明权瑾之是储君的不二人选,毕竟皇后还在哪儿,当年助力不得势的皇帝登上帝位之功也不是摆在哪儿叫人看的,再者说能把当年毫无争储之望的四皇子推上帝位的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把权力交到别人手中,但耐不住兰嫔是为救皇帝而死的,昔日旧情再加上救命之恩,自己的旧妻为救自己以身挡箭倒在自己面前,临终遗言就是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任谁也挡不住啊!那怎么办静观其变呗!徐徐图之呗!总不能惹怒龙颜和皇帝叫板,自讨苦吃不是。
长熏姑姑手提着长明灯转身对明权瑾之嘱咐道:
“殿下,您好不容易回来了,等会儿可千万莫要再惹娘娘生气,您尽量顺着娘娘一些,您不在的这几年,娘娘可是天天念叨您呢!。”
皇后纳兰赤容教子极为严苛,那真跟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样,莫不是这宫里的人是亲眼看着皇后怀孕的,恐怕还真是要怀疑明权瑾之不是皇后亲生的了。
从小一句软话没有,有的只是没有尽头的课业和永无止休的功课,无论是宫里的宴会还是锦日佳节一律都是能推就推,就连是冬天的的雪仗都是奢望,单是偷偷搓个雪球就罚跪抄书不给饭吃。这母子关系可谓是冷到了极点。也难怪当年自请离京了,宁愿呆在北疆军营也不愿呆在这锦绣皇城里,当然这只是原因的一部分。
明权瑾之冷言道“姑姑快去禀报吧。”
长姑姑无奈长叹,毕竟这两人的母子关系可不是她几句话就能够修复好的,只好进殿禀报。
不时,长熏姑姑就出来了,对着冷着脸一本正经站在殿外的明权瑾之道“殿下,进去吧!”
经过身旁时又小声嘱咐“切记,莫要与娘娘争执。”
明权瑾之恍若未闻一般径直进入内殿。
纳兰赤容此刻正倚身坐于软榻上,一副雍容姿态,处处都展示着皇家国母该有的威仪,染着丹蔻的葱指指在脸侧,阖眸紧闭,支头暂歇,满鬓华贵金饰耀眼夺目,身上锦缎更是贵态度十足。
桌上茶盏还冒着热气,旁边还跪坐着一个雅襟男子,面弱冠玉,赏心悦目的紧,这人正是内司府掌使专管后宫之事也兼领锦衣卫,做事也是狠辣至极,也是能在宫中混到如今地位的能是什么善类?
此人名为司常玉,原也是京城贵公子,只因家道中落一朝获罪,流连瓦肆辗入内廷,后被皇后提拔,一路青云直上,如今也成了纳兰赤容不可缺少的有利膀臂,皇后的什么命令基本都是他在办实,当真是宠信至极。
规规矩矩地行礼真真挑不出一点错处,道“母后寻儿臣何事?”
纳兰赤容微抬起嫣容,倦着怠眸道“你与沈家女的婚事我会处理,到时你只需顺势推了便可。”
明权瑾之眸色微动,但很快就压下了异样,没有显露任何痕迹。
稳声道“母后,此为父皇亲自指婚,满朝文武,三洲百姓皆知,不知母后准备如何处理?”
蔻指微紧,语染上了一丝怒意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只需知道你不必娶她,你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瓜葛!”
明权瑾之指节紧攥,紧扣指间玉石扳指。面上依旧冷若冰霜。
直道“母后早些休息,儿臣先行告退。”说罢便拂身离去,丝毫不顾身后碎瓷迸裂的声音。
沈晏离用完晚膳之后,只身去了宁心亭,那是个游湖的好去处,夜晚跟是热闹非凡。
旁边便是花雅楼,是殷京城最大的风月场,鱼龙混杂之地,但也因此繁华非常,街道两侧的各类店铺也因此繁盛。
花雅楼,既是花楼,也是雅楼,不过是黑白的衔接之所。
明灯繁繁,湖心微荡。
沈晏离独自一人坐在湖中小船上,微风半起,船帘被被撩起。
一艳衣女子轻纱覆面进了船中。
她是花雅楼的一名艺妓,仰春是她在花雅楼的艺名。
仰春坐于沈晏离对面,道“小姐。”伸手递上一张字条。
沈晏离接过,看完之后,那张字条便被案上燃着的蜡烛烧尽了。
沈晏离微微点头示意,仰春便起身离席,悄声消失在繁闹的夜幕之中。
此时,明权瑾之一人立于桥下,无声看着面前的人群涌动,繁闹欢乐。身影半隐在暗处。
沈晏离从船上下来之后,在树枝隙空间看到了明权瑾之微现的背影。
她并未离去,眉头轻轻微蹙,指尖轻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