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噩梦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屈辱与悲愤堵在胸口,挣扎越是激烈,晟褚便禁锢的越紧。

直到两人呼吸纠缠难分,他才缓缓分开,声音沙哑冰冷:“疼吗?”

李怀祯别过脸没去看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疼就给朕记住,好了伤疤忘了疼,那朕就一次次重新教你。”

“你的命,你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朕的,从今往后只能属于朕。”

“朕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晟褚落座榻边,双手摊开。

“入夜就别看书了,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过来给朕把寝袍褪了。”

李怀祯压抑心中的怒意,起身走向他跟前。

“站着怎么好脱,你得跪着。”

攥紧拳头:“……”

终是不情愿放下身段替他褪去寝袍。

“好了,我去看书了。”

晟褚伸手将人拉上床,阴影盖住了身下人的视线,李怀祯浑身一僵,身体仿佛被定住。

轻笑看他:“不睡觉去看书,怎么?怕我像在地牢时那样睡你。”

眼神躲闪:“谁愿意跟你睡一张床,你难道就不怕我趁你睡熟,杀了你。”

晟褚失笑,手指摸上他的腰间,将衣袍扯开,露出李怀祯的双腿,下床拿出一旁暗格中放置的小瓶。

李怀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心中胆寒:“你干什么!”

晟褚单膝跪地,不容抗拒的捏住他的脚踝往前一扯,打开瓶塞,将药粉撒在了伤口上。

那些伤是在地牢时,晟褚造成的,现在又假心假意,真是可笑。

疼的他将手腕搭至双眼,止不住发抖。

晟褚将药粉撒匀:“就你这小身板,上个药都疼得发颤,连把匕首都没有,还想靠力气掐死我。”

“现在杀不了你,以后总会。”

“朕还真就不怕,朕等着那一天。”

药已上完,晟褚收整好躺上床,将铜灯上的蜡烛灭了些。

“就在朕旁边睡着,哪也不准去。”

“你把铁链解了,我睡不着。”

“不行。”

“……”

李怀祯侧过身子,和他隔着较远的距离,身体太过疲惫,没想到很快就入睡了。

是梦……

那是他们双方还未灭国的时候,李怀祯受父皇之命来到晟国做客。

少年晟褚:“怀祯,怀祯,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少年李怀祯:“去哪?”

少年晟褚:“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他伸出手示意李怀祯搭上,李怀祯幼时便有些怕骑马,犹豫不定。

但看向晟褚的眼神时,又怕扫了这小子的心情,终是将手搭了上去。

感知他有些害怕,晟褚将李怀祯拥紧了些,驾马驰去。

“在晟国,论马术,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有我在,太子殿下放心好了。”

原野的风吹过他们的发丝,有几缕纠缠到了一起。远处的云层厚重,天空是那样的蓝,李怀祯在李国时从未见过这般景色,愣神间,晟褚已经将马靠着河流边停下。

他跳下马拍了拍手中灰尘,生怕这位尊贵的太子沾染半分尘土,再次伸手将李怀祯带下马。

“你看,就是这里了,这条河离皇宫远,每逢汛期,这里的鱼就特别多。”

“我看你吃不惯我们这里的肉食,鱼肉细腻鲜美,向你的侍从打听,说你们李国喜食鱼肉。”

“我便想着带你来此地钓鱼,将鱼带回去让庖人做几道菜给你。”

李怀祯心中意外,费尽心思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就只是为了带鱼给他。

“怀祯承蒙殿下好意,不必如此顾着我的。”

“你是从李国而来的太子,若是我们照顾不周,又该如何向李国陛下交代呢。”

李怀祯见此,轻声笑道:“倒也是。”

晟褚拉上他的手走向河边:“你看,我没骗你吧,水里的鱼是不是特别多。”

顺着视线瞧去,水流愈发湍急,越来越近,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李怀祯!”

“你不是喜欢傲吗,现在呢?还傲吗?!”

晟褚拽着他雪白的发丝,将人脑袋按进了水里,狱卒刚搁置完水桶便连忙离去,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新帝一生气殃及到他们。

李怀祯在水中难以呼吸,本能的抓向桌案试图起身抗拒,晟褚却不给他机会,按的更紧,丝毫不怜悯。

见预想的时间差不多,他又将人从桶里提起来,给了李怀祯喘口气的间隙,又再次将他按进水里去。

强烈的窒息感蔓延,冰凉的水呛进肺里,李怀祯视线朦胧不清,这样半死不活,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怀祯,朕再问你,怕了吗?”

水下的挣扎慢慢渐弱,眼看人快要彻底脱力昏厥,晟褚才慢条斯理将他拽起摔向了一边。

李怀祯瘫坐在地,剧烈咳嗽着,湿发贴在脸颊,每一次呼吸都是撕裂的痛。

他虚弱的耷拉着肩,再无半分孤傲的底气。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说着就要爬上前去抢晟褚腰间的佩剑,晟褚一脚踹去,冷眼瞧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朕不让你死,你就给朕活着!”

他被踹倒在地上,心中竟生出异样的心绪,哄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李怀祯绷直了脊背,朝他望去。

“我笑你悲哀,一辈子困在仇恨里,靠折磨他人换取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眼神涣散,垂下眼睫:“真可怜啊……”

晟褚蹲下身,拿起李怀祯的手捧住自己的脸颊,让李怀祯看着他。

“你也觉得朕可怜,我们都可怜不是吗,我们天生就是应该绑在一起的。”

“我爱你李怀祯,我爱你。”

“你不能死,也不能离开我。”

难以忍受,扯开手朝晟褚扇了一巴掌:“疯子!”

“疯子又如何,不也是因你而疯。”

晟褚的手抚上他的发,你看都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朕替你擦干如何。

他喊来宦者递来方巾,李怀祯跪坐在绒毯上,他浑身乏力,手撑着地面才没倒下去。

晟褚拿过方巾,替他一点一点将鬓发擦拭,口中呢喃:“朕想让你做皇后。”

“到时你和朕穿着婚服,我们会出现在广场大殿上,接受那些臣子的朝拜,让他们那些人看看,你太子李怀祯是怎么臣服于我的……”

擦拭头发的手,无意识发力,扯疼了他,李怀祯吃痛:“嘶……”

转身拽着晟褚的肩膀:“我不想听你乱语些什么,我的家人呢?你把他们的尸首送去哪了?你说啊,你说啊!?”

晟褚思绪这时清醒大半,刚刚发生了什么慢慢记不清楚了。看着眼前一切,忽然顿住。

眼神瞬间阴冷下来:“你提他们做什么。”

“你到底把我家人怎么了!”

“找人吊城楼了。”

眼前的景象变幻,数具**的尸首出现在了李怀祯眼前,看清家人的模糊面容后,吓得慌忙退去。

“不,不要!”

从噩梦中惊醒,李怀祯坐起身,看向晟褚时,发现他还在旁边睡着。

手不住发抖,他伸出手在晟褚眼前划过,想试探这人睡熟没有。

看身旁人毫无要醒的迹象,只要此刻动手,就能了结血海深仇。

目光看向床边垂落的锦缎,长度正好能绕上晟褚的脖颈。李怀祯心脏狂跳,压低了呼吸,缓缓伸出手去碰触那节锦缎。

可下一秒,原本呼吸匀净,沉睡未醒的晟褚眼睫一凛,精准扣住了李怀祯悬在半空中的手,死死掐住腕骨。

李怀祯一僵,还未褪去的杀意与隐忍尽数暴露在微弱的烛火下。

床上的缓缓睁眼,并未立刻发怒,那目光太过沉静,像是早就洞悉了枕边人的杀意。

“方才,在干什么。”

晟褚扣住手腕的手又重了几分,将他拽近身前,两人咫尺相对,呼吸纠缠。

冷汗瞬间打湿了李怀祯的里衣,不躲不闪,嘴唇抿得发白,一句话也不说。

晟褚唇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朕说过了,就你这小身板杀不了我。”

“朕予你温柔,你倒是时时刻刻想要朕的命。”

李怀祯眼底的恨意越发浓烈,终是开口:“你夺我李氏江山,我此生就是要杀你报仇!”

晟褚眸色彻底暗沉,浑身翻涌着戾气,紧盯着李怀祯的眉眼,低笑出声。

“好啊。”

“很好。”

“既然这么想杀朕,那朕也不必怜惜你。”

他将李怀祯拽入怀中压至身下,唇抵着他的耳畔,气息凌乱。

“朕倒要看看,你李怀祯到底还有多少本事,多少胆子,敢再对朕动杀心。”

殿内夜风微凉,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扭曲成一个解不开的枷锁。

恨意化作无法自控的贪念,催动着内心扭曲的**。

李怀祯惊恐中动弹不得:“你不能动我,你不怕你脖子上的伤口再次破裂吗?”

“就你整的那小伤口,还不至于让朕流血而亡。”

听此,李怀祯知道,今夜怎么也逃不了晟褚的桎梏了。

滚烫的体温裹着他,肌肤相触的瞬间,李怀祯浑身一颤,如同被烈火灼烧。

晟褚的心跳透过衣料,一声声撞在李怀祯的脊背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发泄心中疯狂的执念。

他偏要留着他,偏要困着他。

李怀祯放弃了抵抗,闭了闭眼。绝望蔓延至所有,眼睛酸涩却还是忍着泪水,不肯滴落。

恨自己无用,恨自己善良,恨当年不该救晟褚。

如今困在这一方床榻,被尽数拆穿,暴露在烛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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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君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