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捞起竹简展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靠着木案上的烛光仔细查看。
晟褚心中吐槽,文人写东西就是麻烦,写那么多复杂的词做什么,他虽讲的来中原话,但其实字还认不全,深奥的也看不懂。
他故作沉思,怕在李怀贤面前吃瘪。努力思考这些文字的意思,才堪堪了解一半。
看着这些半真半假、颠倒黑白的文字,晟褚眸光越来越暗,面色也越来越沉。这些文字篡改着晟国还未灭亡时,皇帝与李怀祯的计策。
假意出使示好,实则暗中查探他们的地理布防、兵力民情、王宫内政、宗室矛盾、挑起内乱……
目光搜寻,上面赫然写着太子李怀祯主动请缨出使。他在别院养伤时,李怀祯根本没跟他提起这些,带队进入王宫也从未正面回答过。
晟褚紧攥着竹简,几乎要将其捏碎,眼底翻涌着挣扎与不可置信。
他声音沙哑,带着强烈的逼迫感:“这东西这么细节,我看是你找人伪造的。”
李怀贤知晓这是晟褚的故意试探,觉得他没有接触过朝堂密卷,应当分不出文书真假。
冷静道:“本殿下何必费心造假,这份卷宗乃是宫中密档,岂是能仿造出来的。”
李怀贤不停添油加醋,一点点击碎晟褚心底仅存的念想。
昔日晟国相伴到头来都是假的吗,火海相救,别院匿藏,那李怀祯为什么要救他,因为愧疚,因为不安,还是新的算计?
真真假假,令他无从分辨。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连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恨意吞没了他的所有理智,浑身止不住发颤,轰然笑起来。
所有人都在骗他,算计他,不想让他好过。
“君臣有别,你切莫自作多情,昔日的一切,都忘了吧。”这句话还依旧烙在他心底,他不能死,他要报仇,为他死去的家人,为他的国家报仇,要让李怀祯知道,戏耍他的下场是什么。
他现下得找个逃跑的法子,所有践踏、欺辱他的人,他晟褚来日定要尽数清算,把他们那些该死的皇室杀了。
把李怀祯抓了,辱了,一辈子也别想跑了!
他肩头垂下,装出被击溃认命的样子:“是吗?我现在同意帮你扳倒太子了,不过我还有个要求,我在郊外还藏了一件东西,只有我能找到,或许你会感兴趣……”
——现实时间线,皇宫。
大婚将近,浴池外的侍从早已被清退,四下静的只剩池水漫过台阶的声响。
李怀祯坐于池内,池水温热,他的周身被水雾裹着,莹白的脸上被热气熏的还有些血色。这些时日他没有一天是安宁的,身子愈发乏力,眼皮越来越睁不开,似要睡着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从屏风后走出,他步履轻缓,目光落在池中那沐浴之人的身影。
李怀祯身上只裹了一层素白薄衫泡于水中,香肩半露。
晟褚缓缓来到他身后,屈一膝抵在岸上地板,指尖扫过对方的肩头,声音带着蛊惑:“皇后倒是好兴致。”
李怀祯本就毫无防备,被突然触碰,身体猛的一僵,惊惧率先攀上大脑。
掌心迅速舀了水,转身向身后之人扬去。
“谁许你擅闯此地的!”
那水直泼向晟褚,水花四溅,将他的衣袍,发丝都打湿了,他差点被钻入呼吸的水呛走。
两人遥遥对峙,晟褚面含怒色,眼睛直盯着他:“李怀祯,你胆子又大了是不是?”
李怀祯下意识扯着被水浸的半透的薄衫,看清来人是谁之后,脸上愠怒更深:“你来做什么,走!”
晟褚面上的怒意逐渐散去,反而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朕来看我的皇后沐浴,有何不可?”
“我厌恶被人窥见,你,你赶紧走!”
李怀祯说话都发颤了,耳尖染上一层薄红。
晟褚起身,发丝上的水珠此刻还在掉落:“你把朕的衣服都打湿了,如此,那朕与皇后便一同沐浴。”
李怀祯下意识往深水处退去,见晟褚已经开始松弛的解起了腰间束带,衣袍一层一层掉落在地板上。
直到衣物褪的只剩最后一件里衣,晟褚正要拉开最后一件,却被人叫住。
“你!”李怀祯脑子宕机,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但现在一定不能让那个畜生下水来,以晟褚那品性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晟褚见他慌张气愤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一丝,快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衣袍越扯越开,露出大片胸肌。一步步踏碎白雾,逼近浴池的最边缘:“怎么了?怕了?”
李怀祯脊背紧绷,心头的慌乱让他不由发抖,清冷的面容泛着窘迫。
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分,刻意佯装的镇定早已被颤音出卖。
“我沐浴好了,先走了。”
李怀祯正打算离去,奈何出去的梯阶在晟褚站定的地方,这不是往虎口上送吗!
他索性闭眼一咬牙,准备上前靠着晟褚旁边的空隙走过,妄图躲过一劫。
晟褚见此毫不犹豫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推回池里,自己也跟着下了水,冲击漫起的水浪打上了岸边。
李怀祯惊悸中缓过神来,下意识喊道:“放肆!”
水汽朦胧了两人的眉眼,体温都变得滚烫起来。晟褚低声轻笑,搂住李怀祯腰上的手一紧,将人贴的极近。
“明日大婚,朕便是你的丈夫,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不过是一同沐浴,再合理不过,何来放肆。”
“倒是皇后,胆子又大了些,都敢吼人了,朕看是又得教你一遍怎么听话了。”
李怀祯挣开了他,想跑又没处跑,后背抵住光滑的池壁,退无可退。
水汽萦绕了满屋,两人胸膛起伏,皆乱的一塌糊涂。
不等李怀祯反应,微热的指尖从后颈扣住了他,力道不重,却难以挣脱,摸着李怀祯霜白的发丝将人稳稳固定。
“别乱动,谁许你躲了。”
他气息紊乱,指尖拂过李怀祯的唇瓣,话音未落,便俯身吻了下去。
既温柔又霸道,带着浓烈的占有,李怀祯四肢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抗拒尽数被这滚烫的一吻吞灭。
李怀祯死死咬着唇想要拒绝,却被那灵巧的舌熟练的撬开齿关,逐渐猛烈的纠缠席卷而来。
温水漫过两人的身躯,心防彻底崩塌,那些克制已久的贪婪、**、爱意,再次被重新催动。
这些汹涌滚烫,是无法藏住的,会在某一时刻轰然爆发,又短暂恢复理智,等待下一次的开启。
人都是复杂的。
李怀祯的眼底泛红,长睫剧烈颤抖。他坚守多年的礼法,克制已久的防备,身不由己的苦衷,在此刻轰然崩塌。
他掐紧晟褚后背的手,收了力气,自甘堕落的放任自己沉溺在这场剪不断理还乱的**里。
晟褚察觉到他的妥协,一边吻着一边将人搂起平坦的放在岸上。/……
/……,二人额头均冒起了汗珠,与水滴融为了一体。
被激起的一阵酥麻,让李怀祯浑身一震,理智逐渐重回意识。
两人隔着血海国仇,真假难辨的算计,冰冷的现实还是将其浇灭。
李怀祯不再任由自己沉沦,抬手抵在晟褚发烫的胸膛,指尖用力,往前推拒。面上重归清冷疏离的样子,一点点挣开紧密相贴的身躯。
唇瓣被迫分离,拉出一道浅淡的湿痕。朦胧水雾间,李怀祯剧烈喘息着,还未彻底回过神来。
胸膛起伏不定,情热熏染的绯红还未褪去,他的面上转为痛苦清醒的排斥。
“够了……”
李怀祯的嗓音沙哑破碎,极力压制着颤抖,偏头避开了晟褚近在咫尺的眼眸。
晟褚箭在弦上,自是不肯松开,牢牢圈着他的腰,将人锁在怀中不肯放手。
他抵着对方的额角,戾气再度翻涌,在李怀祯耳边低喘追问:“何为够了?朕还没**呢。”
若沉沦便是背弃家国,越是心动便越是罪孽深重,爱一分,便要自责十分。
“我说,够了。”
李怀祯抬手,抵住他的肩头再度推拒,态度坚决。
晟褚眸光幽暗,将他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李怀祯,你骗的了天下人,也骗的了朕,唯独骗不了你自己。”
晟褚的指尖略微收紧,摩挲着李怀祯的腰身,将人箍在方寸之地。
“方才你脊背发软,任由我亲你的时候,怎么不谈够了?我摸你的时候,你不也起反应了?”
晟褚又压低了嗓音,他的偏执从未改变:“这说明什么,你心里有我。”
“你,你就是无耻,畜生!”李怀祯厉声呵斥着,竟是想不出其他话来。
见李怀祯的情绪愈发激烈,晟褚放缓了语调,认真道:“骂就骂吧,我活到现在,放不下的也是你。”
李怀祯闭上双眼,眼角不知划过的是泪还是水。
他淡淡开口,语气疲惫疏离:“我累了,请你离开。”
片刻沉默之后,晟褚在他唇上强硬碾过,又很快分开:“逃避解决不了所有事,明日大婚,今夜暂时就放过你,但你往后便休想避开朕。”
晟褚直起身,穿过层层白雾,从屏风后整理退离。随着那人身影彻底消失,周遭恢复寂静,只剩下流水之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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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那朕与皇后便一同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