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内,龙凤烛立于玉案两侧,烛火摇曳不定。婚床上的帷帐与锦褥早已换成了红色,满室大红织锦。
两人身穿玄纁婚服坐在床沿,手中握着装有合卺酒的酒瓢。
两盏之间,红绳相系,寓意分而为二,合而为一,荣辱与共,至死不渝。
待两人饮完酒,礼官垂首喊道:“合卺礼成,夫夫一体,永结不离。”
自今日起,他们便成了名副其实的一对。殿内宫人内侍尽数退散,殿门被缓缓关闭。
头上的凤冠沉重,李怀祯端坐在铺满锦褥的床榻上,华贵婚服上的纹样夺目耀眼。
可穿在他身上,只觉彻骨寒凉。他本是一朝太子,未来的皇帝。如今被人百般折辱,国破家亡,被迫嫁与摧毁这一切的仇人。
李怀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蜷起,什么话也没说。
晟褚盯着他,早就看透了李怀祯隐忍怨怼的内心。
他起身替李怀祯褪去了凤冠,摩挲着对方的侧脸,从衣间拿出了一枚玉坠吊在李怀祯的眼前。
“还记得吗?”
玉坠微微晃动,李怀祯认出这是在晟褚旧国时落下的东西,他原以为是掉在草原上了,怎么会在晟褚手里!
久远的记忆引的他脑中发痛,不待思考便伸手想要抢回东西。
“你把它还给我,怎么会在你手里!”
晟褚见他要抢,将玉坠牢牢攥在手心,阻止了他的动作,抬起李怀祯的下颚,逼迫对方看着他。
“我原以为你会忘了,没想到还记得呢。怀祯,要是没有我,你当时喜欢的会是晟辕,对吗?”
李怀祯推开他的手,怒道:“你瞎说什么,我没有喜欢过你哥。”
晟褚低笑道:“不喜欢就不喜欢,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心虚了?”
“我……”
热意逐渐攀上来,李怀祯酒量不好,平日都是惯用茶水。他的脸染上绯红,耳尖亦是如此。
下意识起身要走,想去找醒酒的汤药,还没走几步便被晟褚叫住:“大喜的日子,你往哪跑?”
说着便将人猛的拽倒在床榻上,想起身却又被晟褚重新按回去。他欺身压上,将李怀祯的婚服一件件剥掉。
李怀祯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红色被褥衬的他肌肤似雪。脸颊染上一层红晕,整个人美得十分脆弱妖艳。
晟褚也解了繁杂的婚服,不等人往后退去,扣住李怀祯的后腰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李怀祯猝不及防,熟悉的压迫感瞬间击溃了他,身体不由发抖。
他抬手抵在晟褚的胸膛,用力挣扎:“我不要!你放开我……”
晟褚丝毫不肯松手,低哑道:“不放。”
“你看,你的身体早就记得我了不是吗?它在发抖,它在恐惧,它在渴望……”
晟褚垂眸,视线锁住他慌乱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执念:“朕倾覆天下,踏尽白骨,染尽山河。为的就是今日娶你,行大婚之礼,接受万人朝拜。”
“李怀祯,世人皆道我狼子野心,可我又有什么错,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也只想困住你一辈子。”
李怀祯心口剧烈一颤,他不想听,一句也不想,拼命推拒着:“你别说了!别说了!”
眼泪含在眼眶,迟迟未曾落下。怕被击垮,怕臣服于他。
“你毁我社稷,灭我宗族,我们之间只能有血海深仇!”
他力气孱弱,心底溃不成军。
晟褚看着怀中人,滚烫的气息拂在李怀祯的耳畔,啃咬着他的脖颈,低声应下:“我知道。”
“你恨我,怨我,不肯从我。可那又如何?你现在还不是只能待在我身边,承受着我对你的欢爱。”
李怀祯/……疼的发颤,死死抓着晟褚的胳膊,忍着不敢发出声音。
“我再问你,你爱我吗?”
他的指尖拂过李怀祯锁骨上的疤痕,那是他把李怀祯关进地牢里时,拿烛油烫的,现在只剩下几处浅浅的红色印记。
他低头吻上了这些疤痕,种下了新的痕迹。
李怀祯没有回答,被动承受着滔天的掠夺。晟褚/……强势覆上了李怀祯毫无血色的唇瓣。
他想让他的皇后哭出来。
李怀祯瞳孔骤缩,疯了一般的偏头躲闪,肩头剧烈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唔……放开……你放开!”
他浑身发软,孱弱的反抗,在晟褚面前不堪一击,强行撬开紧咬的齿关,将所有执念、爱意、恨意、不甘、愧疚尽数狠狠渡给他。
李怀祯被深吻的几乎窒息,在他背上抓出了数条抓痕。/……,床榻摇晃的嘎吱作响。
那痛意几乎要将李怀祯生生撕裂,那晟褚又在发疯。他感觉,今夜的痛,远比之前更难受。
晟褚看着他强忍泪光,浑身颤抖,明明痛到极致却还要硬撑的模样,再无半分克制。
他低喘着用鼻尖去抵李怀祯的侧脸,滚烫的呼吸砸落:“乖,叫出来,别忍着。”
李怀祯嗓音发颤,无助的叫了出来,再也克制不住呻吟,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晟褚吻去了他眼角的泪水,抵着他的耳畔:“这就对了,可是你还没有回答你爱不爱我,是说不出来,还是需要我教你?”
晟褚侧目,发现了被褥上落下的发簪,是方才甩在床边,李怀祯婚服袖中滑出的。
他伸手拿过,举在李怀祯眼前,冷哼道:“皇后,这是何物?”
李怀祯见事情败露,气氛瞬间僵住。
他夺过发簪,以极快的速度想要刺破晟褚的脖颈。
可速度还是慢了,晟褚一把捏住他的手腕,骤然发力,阻止发簪往他脖颈上靠。
李怀祯死死攥住发簪,怒骂道:“我杀了你!”
“你使这种手段不是一次两次了,李怀祯,我告诉你,不管用!”
发簪被扔到了地上,晟褚拽过床头帷幔垂落的绸带,将李怀祯的手腕紧紧缠住,各自绑在一边。
无论李怀祯怎么扯,那绸带还是牢牢固定住。
“晟褚你干什么!你疯了?!”
他/……,俯身低笑:“不绑着,你待会又想什么法子来刺杀朕。”
他再次吻向了李怀祯,吻的极重,带着两年未见偏执,爱而不得的思念。恨也好爱也罢,哪怕他们就这样恨一辈子,怨一辈子,他就是离不开李怀祯。
眼前像蒙了一层雾,李怀祯被上升的醉意控制,神智逐渐不清醒,他不知道这酒对于他来说有点高了。
李怀祯被痛意与醉意折磨,烧的他浑身都难受,根本抑制不住呻吟,小声叫喊着。
“不要……疼……”
他拽紧了绑住手腕的绸带,企图得到缓解,可是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越来越委屈,越来越难受,不敢大声哭,只敢偏过头啜泣。
晟褚擦掉他额间的汗,将泪水也一并擦去,/……,减缓了速度。
“刺杀可是死罪,朕屡次都放过你,不让你疼点,你怎么长记性。”
他俯身埋在李怀祯的颈侧,一字一句道:“你还没说爱不爱我。”
李怀祯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只剩下破碎的茫然与痛苦,哪怕脑子一片浮沉,也绝不会说出口。
“我……恨你。”
他突然咬上晟褚的肩膀,一直到晟褚将他控制住,那一排牙印上还渗着血珠。
晟褚这次并没有太大愤怒,反而凑在他耳边低语:“我们要个孩子吧。”
李怀祯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你说什么?”
他轻嗅着李怀祯颈间散发的幽兰香,嗓音低哑:“我说,我们要个孩子。”
“我不会有孩子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会有……”
李怀祯声音越来越弱,他整个人仿佛进入到了幻境,想隔绝身边的一切。
晟褚抚摸着他的脸,将人汗湿的发丝捋顺:“你是元级,怎么不会有?”
谁承想还没等话说完,李怀祯就崩溃了起来。
“谁许你说我是元级的,你闭嘴!我……我……”
“出去,你出去!你走开啊!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不能死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折磨我……”
李怀祯崩溃大哭了起来,抽噎的几乎呼不上气。像是一个可怜无助的小孩子,全然没有往日清冷的样子。
他起身退离,将绑在李怀祯手腕上的绸带解开,扯过锦被将人整个裹起来。
晟褚简单披了件外袍,伸手打横抱起李怀祯,垂眸见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睫还在颤抖,疲倦的往被子里缩了些。
“带你去汤室净身。”晟褚低声道。
他将人抱着前往了侧殿的浴池,木门轻合,室内暖雾升起,四周放置的香炉燃着沉香,能让人心中镇静下来。
晟褚脱下外袍带着怀中人踏入池水,温度恰好。他将人搂着,下颌轻轻靠在李怀祯的发顶。李怀祯彻底脱了力气,只得依靠在他身上。
“你赢了,江山是你的,百姓是你的,我们李氏已经不欠你什么了,我不想要孩子,求你了,放过我吧……”
晟褚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语气温柔又决绝:“这件事没法商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想娶你,四年过去,我们都变了。”
“你恨我一辈子,我认,可我就是要你一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只能跟朕绑在一起。”
既然两个人的身心无法融合,他便用两人的骨血造就羁绊,困住他一生一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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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喜的日子,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