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最严热的时候动辄满身是汗，打不起一点精神做任何事。
接下来的两日我一边打探着哈雷德和梅林的事情，一边跟着吕西鬼混，他经常与我开一些玩笑，我心不在焉地配合着笑，其实根本没听进去。
期间我们又去了两家**，无一例外，我前脚踏进，后脚上边的搜查令就下来了。
吕西终于信了邪，吃饭的时候问我：“莫非你真的自带什么倒霉体质？”
我说：“大概是吧。”
“我查出来了，哈雷德是被人整了。”吕西放下叉子喝了口醋栗汁，说道，“他是因为牵涉到了蚀骨药水的买卖才被抓进去的。”
蚀骨药水——放在往常也只算得二等魔药，十分普通，综合杀伤力还不如一个中级的攻击魔法或是翼龙的毒爪厉害，现在却被新法案划入了禁止交易的品种大类。
我说：“扳倒哈雷德，受益人无非那么几个。他的仇人，他的竞争对手。”
吕西：“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蚀骨药水的买主——”
他推给我一张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个骷髅头。
我问：“买主死了？”
“当然不是。这是头骨博物馆，向哈雷德买药的就是这里的馆长。”
“你怀疑是这个馆长想害哈雷德？”
吕西摇头：“药是这位馆长买的，向警署举报的事情却未必是他做的。至少表面上看来，馆长买蚀骨药水完全有正当的理由——普通人买蚀骨药水十有**是要用来杀人，但是这位馆长却只是用药水来做展览头骨的日常维护，他的目的丝毫不会让人起疑心，这才导致哈雷德没有任何防备地被送进了监狱。如果这个思路是对的，你不觉得这整件事很可怕吗？”
“你的意思是……由一个安全无辜、不涉及任何魔药势力争斗，有充分理由购买违禁魔药的第三方出面，降低魔药师的警惕心，藏在暗处的人再借由新法案，兵不刃血地解决掉对手？”
我说着，脑海里回忆起我经手的那些订单。但奈何可疑对象太多了，每一笔生意都不是十成十的保险，我很快就放弃了回想。
“我猜测，你被扣押下来的那批药材也未必是哈雷德做的，你之所以直接怀疑他，是因为在库林尔特只有他与你有过节。然而一旦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的动机不是报复，而是另有所图，那么可怀疑的对象就很多了。”
我看着吕西嗤笑：“你收了哈雷德那混蛋的钱不成，处处为他说话？总之他还在牢里，等风头小了，我自然会亲自去问问他。”
炸鱼块配上酱料，分明是我喜爱的食物，现在却腻得直恶心，我心不在焉地吞咽。
“你吃慢点，喝口水。”吕西皱着眉瞧我，“不对啊，这盘炸鱼的分量怎么比往常多了这么多？我看菜价也没涨啊。”
路过的店伙计闻言停下来，悄悄说道：“您有所不知，这两日城里每家餐馆都是加量不加价的，食材绝对新鲜上乘，我们店里的厨师可是发挥出了十二分厨艺！”
吕西问：“怎么说？”
“嗐！有消息说是上面的几位大人到了我们小城，过来办差——这几位可是帝都来的，您猜猜是谁？”
店伙计故作神秘，拖长了尾音：“——帝国魔法司的人！”
“咳咳！”软鱼刺卡陡然在嗓子里。我停下了叉子。
店伙计很满意我的反应：“是吧？你也觉得惊讶？”
“大家得到了消息，这不都在好好表现嘛。要是让大人们不满意了，我们可就得关门了——你们出了门，如果路上有穿着不凡的人问起我们店，二位可要多美言几句哦。”
鱼刺刮擦着喉管黏膜，咽不下，吐不出。
“我看您脸色不大好，是哪道菜口味不对吗？”
店伙计再次路过桌旁时，问我。他越过我往窗外张望了一下：“是不是楼下的人有些吵了，我替您将窗户关上。”
我对楼下那吵闹声浑然未觉，听了店伙计这话才回了些神，怒骂和嚎叫，是很吵。
我顺着窗望下去，一楼的街道上正有一些人排成了一队，不过此刻却起了什么争执，乱作一团。
我问：“这群是什么人？”
对面吕西才吃到一半，便也抬头看下去。
店伙计似乎已是司空见惯，回答道：“是要去祭祀的人们。”
“祭祀？”什么时候库林尔特也兴起这套了？
我问：“祭谁？”
店伙计一脸诧异：“你连这都不知道？当然是黑暗神艾吕柯斯。祭神台的活血池每隔七日就要聚一次血，信徒们都抢着去报名，报名通过后就由专门的祭司带着去为神献一份力——咦？下面这批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还选中了一个被恶魔诅咒的人，也不怕神怪罪！”
我听得觉得荒谬无比，黑暗神艾吕柯斯的最后一缕残魂前不久刚在我眼前彻底灰飞烟灭，这又是哪号人物打着他的名头做这些事？
名义上说是祭神，指不定是在喂养什么魔物邪灵呢。
这几年随着以多洛莉丝和神殿大祭司等人为首的革新，卡挪帝国已经明令禁止活人祭祀了。
这边借着祭神的名义每次都是让人放一点血，而不是明目张胆地搞活人祭祀，恐怕也只是为了不惊动帝都。
我心一动，难道魔法司的人此次前来是为了这件事？
楼下人群的中心是一个伏在地上的男人。他身旁的人已经在地上刨开了一个地坑，要将他的右手埋进土壤里。
“快忏悔！祈求大地的原谅！”周围的人狠狠踹了他一脚，扯着他的手臂就要往土里埋。那伏在地上的男人浑身抽搐着口吐白沫，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把手伸进土里。
店伙计呸了一声：“又是一个被恶魔诅咒的人，这种人也能去参加祭祀？”
我下了楼，站在人群外围。我看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的症状，正欲上前，吕西就拉住我的手，目光里泛着冷漠：“不要多管闲事。”
这样子的吕西倒是不多见，他一贯是见人三分笑意，春风化雨，很多时候和善得甚至让我觉得虚伪。
我眨了眨眼，不解地说道：“我只是去看看。那个人哪里是中了什么诅咒，分明只是疯羊病。”
这种病症我偶然见过几次，患有这种病的人多是迷闭孔窍、火极生风，按理说找到根源、不是不可以缓解病状的，但是这病又很古怪，我一直无法想到恰当的魔药配方。
人们愚昧，对这种病症避之不及，以为是违逆了主神才被降下处罚。
吕西却不放手，极其的不赞成，手勒得更紧了：“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你认得他？”
我刚说完，人群中又是一阵混乱，那个患病的男人竟推开了人群，快速地爬到了我们的面前。
他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吕西，眼神阴郁狠毒，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我皱了皱眉。就在此时，那个男人的目光转向我，像某种蛙类一样猛然窜起身，我躲之不及被他抓住了手腕。
我当即推开了他，手背被锐利的指甲刮破一层皮，血珠沁出。
那个男人瞪着眼睛狂热地盯着我。
我知道我的血液里混合了弗林之火的力量，对一些兽类是极具吸引力的。这个人的此刻的眼神跟那些没有人性的野兽也差不多了……
我手腕上的绿水晶手链断裂，一颗一颗地掉落在地上。我准备蹲下来捡，吕西把我拉至他的身后，拽着我转身就走。
后面人群里还有人在大声叫骂，说那个男人是多么多么诡异，娶了几任老婆，结果老婆都死得不明不白，指不定是被他怎么折磨死了，苦于没有证据，竟让这种恶人逍遥法外，而这人竟然还敢报名去参加祭祀。
“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我问吕西。他的下颚紧绷，走了一路脖子上根根暴起的青筋才平静下去。能让他这么失态，那可不是一般的结怨。
“不值一提的人。”他生硬地扯出一个笑，“你的手串丢了，我赔你一个。”
他不想说，其实我也没有兴趣多问。
指尖光亮一闪，我已经从我的随身空间了取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绿水晶手链戴上：“不用，我有很多个一样的——当时从魔角商人那里批发买的。”
“不过——”
我将刚刚从人群里接过的一张纸递到吕西面前，正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那张广告纸“艾吕柯斯盛宴”。
我问：“这个艾吕柯斯盛宴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你想去？”
我弹了两下纸片：“有点好奇。这个盛宴的举办者就是宣扬血祭和面具的人吧，挺想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吕西看着我说道：“这个什么盛宴还要些时日才举行，到时候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现在我们先去拜访拜访哈雷德的那位顾客——头骨博物馆的馆长。”
“好啊。走吧。”
出去旅游时真的有遇到过景区饭店老板多加了菜求好评，因为那天刚好有上级领导下来考察hhh
吕西，第三部限定NPC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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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头骨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