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策

颜府正厅,徐谨依旧落在高座之上,颜年安率先出了声:“大人此般前来又是为何啊?”

对于颜年安的明知故问,徐谨不予理会,他直接了当道:“圣上再次派遣我等,来请太傅前往大理寺,颜大人莫不是要抗旨?”

颜年安苦涩一笑:“大人何故寻老夫玩笑,眼下当真无回旋之地了?”

徐谨面无表情道:“自不必我再说,大人既已心知肚明,又何苦再为难我等?我等只不过奉命行事罢了。”

见事已无转还之地,颜年安遂不再提及其他,任由徐谨带走了太傅。

对于颜梁祺的无效阻拦,府上众人瞥过脸去,索性不看。天命不可违,终是人不与天斗。

徐谨带人离去之后,颜府上空出奇压抑,仿佛真到了那气数将尽之地。

第二日一早,颜项玄前来小院找上了颜梁祺。对于太傅之死,他的感触最少,说伤心谈不上,顶多一时不适,这会儿又开始若无其事起来。

他人还未至门口,只听声音先进了屋:“颜梁祺,你给我滚出来,还不解释解释,为何带了小娘子进府?”

屋里,颜梁祺正对着太傅生前最为得意之作‘松趣图’神游,想着他祖父尚在时的音容神姿。

思绪突地被这么一打断,人瞬间惊醒。整个人顿时不好了,随之跟着烦躁起来。

已跨过门槛来至屋内的颜项玄,又继续念叨道:“你是聋了吗?父亲正烦闷着,没空理你,二叔如今也不见了踪影。现下无人管你,只好我来管喽。你当颜府是什么地?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颜梁祺的视线缓缓从画上移开,他冰冷扫向颜项玄,极其不耐道:“你是无事做了?那天说得还不够清楚?还是说你压根听不懂人话?”

颜项玄急道:“那一套也只得哄骗了下人,只要长脑子的,谁信那鬼话?”

颜梁祺已无精力应付颜项玄的胡搅蛮缠,他冷声道:“祖父已去了一日,且无一点消息传回,当真你冷情至此?且不说他是你祖父,就算是一外人,相处这么多年,也该有些羁绊。”

颜项玄无所谓道:“府上谁人不知老爷子眼里心里只有你。现今你跟我提孝顺,当初为何你不提醒老爷子要公平对之?”

“既你如此之孝,不如前去那大理寺要人?看圣上准不准?大理寺放不放?自个如今只顾赏玩字画,还道我不孝了,谁给你得脸?”颜项玄丝毫不顾及那点血脉之情,直往颜梁祺心底戳。

颜梁祺苦涩一笑:“是啊,这一日,我又在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如今还可做什么?”

颜梁祺知他这大哥一向看不惯他,可颜项玄所述是这般真实,他无话可驳。如今的他,空有一腔热血,却无计可施。

颜梁祺轻拍脑门问:“你想怎样?”

听出颜梁祺似有服软之意,颜项玄开始装模作样,苦口婆心道:“二弟呀,不是大哥为难你,你在外面浪荡也就算了,怎好带回家里。”

“大哥我好心劝你回头,还不是因为你是我二弟,是别人我才懒得管。”

颜梁祺要是信了,也就鬼了。还别人懒得管,别人许他管吗?许是他那狐朋狗友在外编排什么了,心里一时不痛快,来寻茬了。

颜梁祺坦然道:“不瞒大哥,人是我带回来的,母亲只是为我遮掩罢了。”

听到颜梁祺亲口认下,颜项玄喜不自禁道:“就说嘛,哪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你带回来的可是那烟雨楼的小圆姑娘?”

颜梁祺微愣,暗想:“大哥怎知她的名讳?等等~烟雨楼?”

颜梁祺随即问:“大哥知烟雨楼?还知是小圆?”

颜项玄甚是得意道:“烟雨楼谁人不知?至于小圆姑娘嘛,那自不必说。她可是除了拾花姑娘以外,最受欢迎的。”

颜梁祺沉默听着,严重怀疑自己去的是假烟雨楼。他怎从未得知烟雨楼还有一个叫小圆的姑娘?

颜梁祺又道:“大哥怎识得她便是那小圆?莫非大哥日日去那烟雨楼?去见那小圆姑娘?”

闻此,颜项玄讷讷道:“非也,小圆姑娘常年带着烟绿面纱,与身上红纱相呼应,自此绿肥红瘦有了新景。”

颜梁祺思索一瞬,还真像是这么回事。

颜项玄又道:“小圆姑娘虽不及拾花姑娘神秘,可见她真容者也是寥寥无几,你大哥我未曾有幸得见。”

颜梁祺耐住性子听颜项玄说了这么半天,结果就是这个结果。他无语道:“大哥既知其是小圆,应猜得出我定不会放她离去。费了好一番劲才哄回的姑娘,哪有轻放之理?怎说也得腻了才行。”

颜项玄一副什么都懂的表情道:“二弟当真不惧以后说了正妻,人家嫌弃你曾~”

颜梁祺出言打断颜项玄,一脸受教问:“大哥上次跟那郑家小姐怎就不了了之了?”

说起郑家小姐,颜项玄没好气道:“如今颜府外强里干,家室匹配的自是瞧不上我等,这一耽搁便是好些年。莫说我了,起码名声比你好得不止半点。”

颜梁祺应喝道:“是是是,大哥你名声最好,好到连烟花楼的小圆都识得。”说罢,颜梁祺推着颜项玄便往门外去。最终颜项玄骂骂咧咧离开了小院。

小院对面另一处屋舍,颜梁祺缓步而来。刚行至门口,就见顾眠音端坐桌前,正聚精会神的不知在画着些什么。

颜梁祺好奇问:“画中此地为何地?”

顾眠音潇洒落笔,淡声回:“大理寺。”

颜梁祺不禁提了一口气,正色道:“姑娘所说大理寺,是画中大理寺?还是别处还有大理寺?”

顾眠音遂放了纸笔,看向颜梁祺问道:“公子可见何处还有别的大理寺?”

颜梁祺自是知晓万是不可能有的,于是又认真打量起眼前之人,暗忖道:“她究竟是何人?为何知晓的这般清楚?”

瞬息之间,颜梁祺心思历经千回百转。当下形势,即使他明知顾眠音目的不纯,也愿与之互谋,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颜梁祺遂又问:“姑娘已有良策?”

顾眠音冷声回:“不曾。”

好一个‘不曾’,听的颜梁祺莫名来火。这是给了他希望,又当头砸下去一棒。

顾眠音接着道:“公子身手如何?”

颜梁祺眼神微眯,暗忖道:“这是何意?是让我前去那大理寺偷人?不,偷尸?大理寺难不成是摆设?就凭我?也能?”

颜梁祺如实道:“身手尚可,具体能打多少人不知。”不是他自狂,而是他确实不知。他从未用尽全力一博,哪知自身武力值究竟有多强的。

他这一身好身手,得来还算容易。一切还要从他八岁那年说起,那一年秋他正随祖父到处游山霍水,好不逍遥。不曾想途经一林中时,遇了意外。

好在运气不错,遇一高人搭救。不然他祖孙俩铁定是那猛虎的腹中之餐。

只见那高人三两下便制了那虎,像是不费吹灰之力般。太傅见此景,遂动了心思。

年少的颜梁祺不知脸皮方为何物,最终高人耐不住他的胡搅蛮缠,终是应下了半年之约。

半年时间,颜梁祺领略出其中精华,令那高人欣喜不已,遂又自愿多教了半年。

那高人正愁一身本领无人可承,上天便送来了颜梁祺这浑小子。

遂后来那高人正式收了颜梁祺为徒,但有前提条件:不能问他是谁,不能轻易用他所授之武,用时还不能让人看清了招式。

学有所成的颜梁祺,本打算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炫耀一番的,结果认了个师傅这也不能那也不可的。为此他苦恼了好一阵,甚至想过这师傅不要也罢。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他祖父的威逼利诱下,他终是应了,好在那老头确有本事。

顾眠音意味不明一笑,随即继续研究起了图纸。

颜梁祺摸不准顾眠音心思,也猜不出她这一笑又是何意?于是便问:“姑娘问此何意?难不成是让我前去偷回祖父?”他也只能用偷字了,这可不就是偷嘛。

顾眠音抬眼看向颜梁祺,淡声道:“就凭你?你以为大理寺是摆设不成?这可是皇命,你敢违?莫不怕那满门抄斩?”

颜梁祺郁闷想着:“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究竟什么才是?”

再说了,不是圣上说,要替他祖父昭雪沉冤的吗?怎他就能落得满门抄斩了?

尚觉顾眠音故意为之的颜梁祺不以为意道:“姑娘莫不是言重了,圣上感念祖父,怎会斩了他家人?”

只见顾眠音凉凉撇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那所画之图。这一眼,使得颜梁祺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他发散的想:“如若当真如此,凶手岂不就是当今圣上?他带走祖父难不成要毁尸灭迹?”思此颜梁祺不淡定了。

在绝对权势下,哪还有他颜梁祺的翻身之地。那可是当今天子,他怎斗得过?于是颜梁祺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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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官
连载中言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