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之后
朝堂之上
“启禀陛下,燕将军传来了捷报,看来燕将军班师回朝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来!我荣昌的国土守住了呀陛下!”萧钧枫统领难掩喜色。
燕歌这个女娃娃让朝中一众大臣大吃一惊,本来想借此机会除掉燕家,却没想到给了燕家立功的机会。
倘若燕家小女班师回朝,她要是知道她哥哥当年的事,岂不是要追究到底!绝对不能让她有可乘之机!
丞相王玉全微微皱眉,用低下的头来掩盖自己眼神中的杀意。
对于燕歌的能力,皇帝怎会不知此次战场上的凶险,他也未曾料到燕歌能够坚持两年,在燕歌领兵的圣旨一下,皇上就已经做好了两种抉择。
倘若燕歌战死,燕家肯定自身难保,他早已经暗中培养能人义士,让他的二皇子能够顺利登基。但燕家小女英勇果断,虽实力悬殊并未取胜,但一次次的防守成功,已让朝中大臣虎视眈眈。
在他还在思虑如何走好这步棋时,丞相却开了口,“圣上身边有如此人才,虽一届女流,但也是我荣昌之幸啊。”
“前方将士们如今势头正盛,不如圣上嘉奖一番,也让将士们更卖力才是。”
......
王玉全走进了自己寝屋中的密室,里面有一个英朗不凡,一袭黑衣的少年。
那少年吊儿郎当,将腿高高的翘在桌子上,轻蔑的眼神看向王玉全。
“秦桑,事情办得如何?”
王玉全亲手为秦桑倒了一盏茶,递到他面前。
秦桑接过茶水,晃了晃,一饮而尽。“一切顺利。”
“别忘了告诉陆瑜,让他好生照料我阿姐和妹妹。”
秦桑深深看了一眼王玉全,转身离开。
陆瑜是南戎的皇帝,秦桑父母双亡,与阿姐和妹妹相依为命,奈何秦桑年少,一心报国,却未曾想自己的君主是个伪君子。
陆瑜利用秦桑对姊妹的感情,胁迫他做偷鸡摸狗的事,此等卑劣小人,替他做事,真是他秦桑一辈子的耻辱!
醉月楼里,姑娘们浓妆艳抹,争奇斗艳,今天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伺候好他们的贵客,太子殿下。
“官人,今晚来我的房间好不好?”莲儿缠上谢博衍的脖颈,气吐幽兰。
谈笑声在醉月楼里生生不断,古筝响起,妙龄女子舞的妖娆,纸醉金迷,好不快活。
谢博衍被美人环绕,轻车熟路的点了醉仙楼里的头牌红药,准备一度**。
美人在怀,谢博衍亲吻着美人的秀发,向楼上的房间走去。
“把他给我抓起来!”
太子太傅苏予怀听下人禀报,说是上街采买看见太子殿下大张旗鼓进了醉仙楼,吓得苏予怀衣冠不整地冲出家门。
看到谢博衍抱着红药进了阁楼,苏予怀被气得早已经忘了尊卑守礼。
谢博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即使在如此关头,他还是十分怜惜美人的。
红药被轻轻放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依旧笑脸相送,“太子殿下常来呦~”
扇子挑起红药的脸,谢博衍邪魅一笑,“美人,等我回来。”
说罢,转身就跑!
苏太傅实在是太恐怖了,年仅三十,却是一个老古板。
“身为一国储君,性情顽劣,实乃堪当大任!”苏予怀起的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不用顾及情面,一切本官做主!”
但最后谢博衍还是没逃脱被抓的命运,“太傅,本宫就是出来放松一下,您快回家休息吧。”
谢博衍讨好的对苏予怀笑了笑,但两条胳膊被架起来的样子实在是狼狈。
“太子顽劣,身为太子太傅有莫大的责任,臣这就进宫请罪!”
苏予怀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谢博衍,只是叫下人看住他,自己则是进宫面圣。
“陛下,太子进来经常去醉月楼听曲,不思进取。是臣的失职,未能教导好太子。”苏予怀跪于殿中,一脸悔恨。
“岂有此理,国家危急存亡,他不以身作则,反而去吃花酒!爱卿不必自责,依爱卿之言,该如何管教这个逆子?”皇帝执笔作画,听到苏予怀的话不得不回复。
“依臣愚见,应将太子送往南戎边境,磨一磨太子的性子,也体察民生疾苦。”苏予怀低头行礼,对此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皇帝神情认真的欣赏他最新的画作,对于苏予怀的提议压根就没注意,随意点了点头,就允了。
谢博衍离开京城的第二天,丞相才得知此事。
王玉全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一旁的奴才们没有人敢出声。
“岂有此理,能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你们真是好本事!”
王玉全着急的打转,“去告诉姜柳之,太子已经出宫,马上联系南戎皇帝,告诉他务必在战场上斩杀谢博衍,不可让他再回到皇城!”
“是,属下领命。”
谢博衍在出京城的时候已经乔装打扮,利用商人的身份进入绕城。
他并未先去找燕歌,而是在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每天与酒馆中来来往往的人聊天交友,从他们哪里打听来了不少信息。
燕歌这两年虽处于劣势,但将百姓安顿的很好,如今已经丰衣足食,饶城欣欣向荣。
燕歌是在谢博衍做好计划的第三天接到的信,在得知谢博衍即将来军营的消息时,燕歌有些无奈。
她自然知道谢博衍的目的。
对于蛮城的百姓来说,太子的到来肯定能增强民心,说不定是件好事。
但这小子从小喜水墨纸砚,连枪都拿不起来,来这里不是送命吗?
还小歌儿,就是只狐狸!
圣旨还没来呢,他倒好,先告诉你他要来,收拾一间上房给他,迎接他的到来。
燕歌接到圣旨后,等了十多天不见谢博衍的踪迹,索性也没在意,那家伙属下各个是高手,丝毫不用担心他这只弱鸡的性命。
“将军,敌军有了新的动作!”一名将士掀开帷帐,走进燕歌的指挥营。
营帐里不难看出人生活的痕迹,燕歌是女子,虽然如今世道对女子很是宽容,但毕竟军营中都是男子,燕歌也有自己的密闭的房间。
而这个指挥营是燕歌平日里和将领们商讨作战的地方,但燕歌丝毫不敢松懈,经常忙碌到半夜,在指挥营里和衣而睡。
“马上把周守仁和萧靖川叫到城楼上来!”
燕歌拿起放在一旁的铠甲,神色紧张的向外走去。
南戎大军压境,黑压压的一片,虽然现在是正午,但给人一种倾覆的紧张感,这是太阳照在身上也消散不了的冰冷。
燕歌从城墙上望去,邢新霁带领军队来到城下,燕歌周身冰凉,血液倒流,自上一次燕歌偷袭敌军大营,烧毁粮仓,摆了邢新霁一道后,才过了不到半月。
为何他们的粮草总是源源不断?竟没有丝毫影响。
周守仁和萧靖川急匆匆地赶来,看到邢新霁的一刻也呆楞在了原地。
“将军,这……”
燕歌自然看见了邢新霁那势在必得的笑容,“让战士们做好准备,此战必定撕掉他一层皮”
燕歌拿起一旁的弓箭,对准了邢新霁,“两年了,南戎这个百战百胜的王爷被我们下了这么多次脸面,恐怕朝廷给他施压,不愿再与我们周旋了。”
弓箭一经射出,势如破竹,邢新霁手中长枪一挥,将箭打进泥土里。
城墙上的铁血将军,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个刚刚十八的姑娘,若不是对立,他绝对是他最欣赏的女子。
“攻城!”邢新霁大手一挥,长枪一指,此城危急存亡。
南戎军扛着云梯试图爬上城墙,但燕歌丝毫不惧。
“油罐扔下去,点火!”
数以百计的油罐从城墙上扔下去,有多少南戎军被罐子直接砸死,又有多少被油淋了满身。
燕歌拉开弓,将带有火种的箭射向人群,火焰如同巨龙,席卷了无数年轻的将士,就连城墙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即使是如此猛烈的攻势,也有不少南戎军踏上城楼,对于燕歌来说,这种小计策不知使用了多少次,但双方实力悬殊,并不能阻挡敌人,只能暂时拖延。
在萧靖川又杀了一个南戎军时,铠甲上已满是鲜血,他用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燕歌吩咐周守仁将萧靖川和受伤的将士们送回后方,自己则转身带领军队出了城门。
谢博衍得知两军开战便匆匆赶来,他穿过百姓之间,骑马飞奔来到前线,下马穿梭在受伤的将士们身侧。
需要人搀扶的残腿的士兵,被担架抬回的浑身是血的将士,他的身边充斥着痛苦的哀嚎。
谢博衍握紧拳头,冲上城墙,看到的却是满眼的猩红,不知是谁的血,将他的白色衣衫染红,这是他第一次亲历战争,与书本上的不同,残酷,痛苦。
谢博衍抓住周守仁的铠甲,“燕歌在哪里?”他眼神中透露着急切,手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将军正带领军队与南戎军厮杀,你要找她……”现在不行,周守仁下意识的回答男子的问题,但兵荒马乱之中,他并未看清男子的真容。
谢博衍松开周守仁,转身向城墙扑去,他看见燕歌红色的斗篷,小小的身影拿着父皇赐的宝刀斩杀一个又一个敌人,他沉默了,不知是什么心情。
突然,他从血泊中拿起了弓箭,用尽全力射向战场之中。
燕歌身边的敌人来势汹汹,有些力不从心。突然,燕歌听见箭划破天空,刺入血肉的声音。
燕歌转头,便看见邢新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的左肩中了一只箭。
那箭身有燕家军的独特记号,但已沾满了鲜血。
燕歌似乎感受到了那人的存在,在南戎军紧急撤离的脚步声中,抬头望向了城楼。
谢博衍就这样和燕歌在战场上遥遥相望。
两年未见,这一见又是如此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