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军营,沐浴之后动作熟练的为自己上药。
谢博衍掀开燕歌营帐时,看见的便是女子素衣裹身,香肩半露。
燕歌努力的给伤口上药,那伤口贯穿整个肩胛骨,触目惊心。
谢博衍捂嘴轻咳,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燕歌在他掀起帷帐时就已经将衣服穿好,眼神飘忽,脸颊泛红。
“内个,怎么没找大夫上药啊?”谢博衍拿起燕歌上的药,闻了闻,皱着眉头。
燕歌将药瓶从他手中拿了过来,装进了药箱中,“受伤的将士们太多了,大夫忙不过来。”
谢博衍有些不自在,背过身去,“我让周青给你送点金创药过来。”说完就离开了。
燕歌并未多想,她人虽不在京城,但太子殿下的风流韵事还是略有耳闻。
燕歌在太阳还未升起时就已经起床。
邢新霁是南戎军的主力,此番受伤估计近几日都不会发动战争,燕歌难得有时间去看望张伯伯。
距离军营最近的村落叫做张家村,村庄里大部分人都姓张,还有一些常年在外征战,家中已无一人的士兵。
这里的人热情好客,外人来此也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燕歌在两年前刚来此地的时候,面对南戎的进攻毫无还手之力,军队损失惨重,是张家村的百姓们不辞辛苦的帮忙照顾伤员,自此燕歌便在闲暇时安排将士们帮村民们做农活。
这位张伯伯则是村庄里唯一一个会医术的这两年战士们治伤多亏了他的帮助,还有两年前的那桩事。
“张伯伯,我来帮您吧。”燕歌刚走到张伯家门口,便看见年迈的老人佝偻着身子端着一簸箕草药准备放在高高的架子上晾晒。
燕歌过去帮张伯拿过簸箕后,问起了张伯的近况,“张伯伯,您家里缺什么,我让周副将给您带过来。”
老人笑起来十分亲切,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燕歌摆手,“我这把老骨头用度不大,上回你送来的吃食还有不少呢,不过做创伤膏的药材没有了,需要你上山帮我带一些回来。”
燕歌笑眼莹莹,“没问题!”说着喝完了一盏茶水,起身告辞。
谢博衍刚来军营边和将士们打成一片,比武起马样样没落下。
燕歌给张伯伯送完药材之后就回到了军营,恰好撞见谢博衍在和将士们打牌。
“殿下,该你了。”周守仁甩下一张牌,一挑眉,势在必得。
燕歌一脸黑线咬牙切齿的说“谢博衍,你在做什么!”
谢博衍也没想到燕歌此时会回来,莫名有些心虚,“将士们打仗幸苦了,本宫带他们休息一下。”谢博衍轻轻放下手中的牌,手指不自觉的抓住桌子。
周守仁在一旁坐立不安,太子殿下您别怂呀,这叫属下怎么办?
周守仁给谢博衍的眼神示意,谢博衍丝毫不理会,甚至想给他一个白眼。
谢博衍长这么大最害怕的就是自己这个未来媳妇儿,冷冷的眼神往你身上一看,瞬间冰封千里。
燕歌深吸了一口气,“殿下这么喜欢玩,就去个张家村的村民们帮忙吧,军营里不是您玩闹的地方。”
这话一出口,谢博衍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燕歌看着面前呆滞的一群人,叹了口气,“周副将,带太子殿下去找张伯。”
“是。”周守仁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谢博衍,这可怨不得我了殿下,燕将军我可惹不起。
周守仁架起谢博衍就想从燕歌身边溜走,逃过一劫。
“周副将,回来之后带着在场所有人去找萧将军领罚。”
周守仁虽知在劫难逃,但还是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燕将军亲自惩罚,他可经受不住,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是,将军。”
谢博衍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守仁拉着快步离开。
出了军营,谢博衍整理了衣衫,“两年不见,你倒是跟燕歌学的越来越铁面无私了。”
看着谢博衍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周守仁只好讨好地笑了笑,“殿下别生气,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您要怪就怪燕将军吧。”
“行了,回去领罚吧。”谢博衍极度嫌弃的看了一眼周守仁。
根据周受仁的描述加上询问附近的村民,谢博衍顺利的找到了张伯的家。
张伯家的院子里晾满了给将士们准备的药材,谢博衍进去的时候,张伯正准备出门打水。
“张伯,我帮您吧。”
张伯把水桶递给他,用老花眼仔细瞧了瞧谢博衍,“小伙子,燕将军叫你来的?”
谢博衍放低姿态,以晚辈的礼仪面对张伯。
水桶提到手中的时候谢博衍还有些许不适应,但跟随张伯一路走到河边,看到清澈的河面,两边的绿树时,心里有了异样的感觉。
妇女在河边洗衣服,孩童在肆意奔跑,书本上写的民不聊生在这里并没有体现出来。
感受到了谢博衍的惊讶,张伯缓缓开口道,“这些都来自燕将军的坚守,原本战争开始,村民们是要搬离这里的,但燕将军说没有人舍得离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她会庇护我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远处的军营士兵操练的声音声声入耳,气势磅礴,传入林间,河流,庇佑一方。
谢博衍从河流上游打好了水,同张伯穿梭在树林间,听张伯讲燕歌这两年的故事。
娇养十八年的女孩孤身来到战场,一次次以性命护佑百姓。
从张伯的口中得知,燕歌刚来军营的那一年,军队里缺医少药,很多药材都是燕歌和几位懂得药理的士兵去山上采的。
张家村的村民并不信任这个来自皇城的贵族小姐,一开始并没有对她抱有希望。
在一次次燕歌对村民的以命相互中,军队和百姓的感情越来越深,有更多的百姓愿意帮助军队一起守护这里。
燕歌将这里恢复得很好,虽然仍处于战乱之中,但对于张家村的百姓来说,现在已经是征战以来最安稳时候了。
谢博衍听着张伯对燕歌的评价,很难再将她和当初那个喜欢金银首饰的贵族小姐重合起来。
家族衰落之后,她独自承受了太多,早已经不能用当初的目光看她。
两年未见,在京城却常常传来她的消息,以三万将士抵抗地方十万大军,在财力,实力都不敌的情况下可以支撑两年,谢博衍对她是非常敬佩的。
“燕将军是我们救命恩人,朝廷早已放弃我们,是燕将军死守城门,我们才有了今天的太平日子。”
张伯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什么都看得透彻,“我知道你是位权势滔天的贵人,你来这里的目的我不清楚,但你要知晓,百姓的眼界窄,只会记得是谁救了他们。”
谢博衍回到军营的时候,看见了一群趴在地上的士兵,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沉重的沙袋。
周守仁从地上抬起头,看见了谢博衍,此时太子在他的眼中就是救世主,他的眼神热切的看着谢博衍,希望对方能救他一命。
谢博衍看都不看从他的身边掠过,周守仁的心碎了一地。
谢博衍在一旁的案几前坐下,细细的品茶,眼眸中闪烁着一丝猜不透的心思。
周守仁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谢博衍身边坐下。
“你们将军平时都是这么罚你们的?只是休战时候放松一下?”
周守仁端起水壶大口喝水,听到这话,周守仁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按道理来说,正常的军队在打了胜仗之后简单的放松是被允许的,但我们不一样。”
“将军再也不想那件事再次上演。”周守仁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战袍,依旧嬉皮笑脸的去活跃那些刚被罚心情低落的士兵。
谢博衍来不及多想,急速的马蹄声响彻军营,。
“报!”来报的士兵等不及马停下来,直接从马上摔在地上,脸面通红,声音颤抖,“将军,敌军压境,邢新霁扬言要踏破城门,生擒太子殿下!”
燕歌闻言拽起铠甲迅速披在身上,走出帐外,“萧靖川随我迎战,周守仁带领受罚的将士善后!”
上马的瞬间,红色的披风迎风展开,燕歌俯身向谢博衍看去,眼中难得多了一丝嘲讽,“太子殿下,这就被发现了?”
谢博衍顿了一下,转眼恢复了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有小歌儿的保护,本宫放心的很。”
燕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掉转马头出了军营。
燕歌离开后,谢博衍轻轻转动玉扳指,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去查。”
“是!”
战场黑云压城,风雨飘零。
燕歌站在城墙上直视邢新霁,她在思考,谢博衍来边境的消息究竟是如何传出去的。
“燕将军,圣上派我来生擒太子殿下。”邢新霁双手高举对天作揖,双眉一挑,嘴角咧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大战在即,一触即发。
燕歌作为劣势的一方,依旧采取守的方式,死守城门。
“萧将军在此死守城门,抽出一队人马随我从小道出城门迎战!”
萧靖川比燕歌晚来一步,刚走上城楼就听见了燕歌的命令。
眼中没有意外只有担心,敌方明显是抱着拼死一战的决心,此时出城等于送死!
“将军,不可!属下可以领兵!”说着自己便要带队出城。
“服从命令!”燕歌走到萧靖川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火光冲天,无数试图从云梯登上城楼的敌军被扔下来的油桶砸中,火箭射中,哀嚎声遍地。
血染山河,曾经富饶的边境破败不堪,血溶进土里,来祭奠这场残酷的战争。
燕歌带领人马从侧面突袭,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很快就撕开了一个口子,但是敌军人数众多,很快便将这个缺口填上,燕歌众人被死死包围在其中。
双方差距太大,燕歌不得不以身犯险消耗敌方主力,来保证城门的安全。
燕歌面色苍白,体力大量消耗,还来不及用枪撑地暂缓,大批的敌军涌上来,燕歌再次陷入敌军的包围。
她必须带着将士们冲出去,不能在这里白白等死。
前方是敌军最强盛的军队,要如何突破?
左后方!
邢新霁擅长强攻,侧后方的兵力薄弱,适合突围。
燕歌势如破竹,带领将士们打的周围敌军节节后退。
“将军!”
燕歌突然身体刺痛,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