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殃鬼王还是不肯说。
栖凛自然有很多方法可以撬开散殃鬼王的嘴，但现在妙仪的情况不明，实在是等不了。
熊熊神火自栖凛身后燃起，飞舞的火舌肆意逼近，近乎要触碰到散殃鬼王的脸颊时，她难掩恐惧，放声尖叫。
这是散殃鬼王的噩梦，当年鬼界操纵阎浮提邪修炼化旱拔时，就是这样的神火自天而降，将不计其数的小鬼们吞没，也将鬼界苦心经营多年的谋划和颠覆上界的美梦一一焚烧殆尽。
她怎能不怕？
“散殃，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祈利失在哪。至于第二嘛，”说着，栖凛加重手上力道，身后的神火也随之上扬一分，“去伽耶山和刑天团圆。”
去伽耶山陪刑天？那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火舌燎过散殃的头发，顷刻化为乌有。可真的要面对死亡时，散殃还是怕了，于是挣扎着叫道：“我选第一个！第一个！我带你去！带你去！”
栖凛松开手，任由散殃鬼王滑落在地上，冷漠地开口：“带路。”
此时妙仪的境遇的确不容乐观。落入深渊后的她险些被鬼手们撕裂，好在有一道红光闪过，为她争取到喘息的机会，以剑气劈开黑雾，逼退无数鬼手。待黑雾散去，她看清深渊的底部是一片空地，便以剑势为撑，平稳落在地上。
而与她一同落入深渊的祈利失则变回鬼王形态，攀附在头顶不远处深渊石壁之上，污浊的双眼凝视着妙仪，张开血盆大口咆哮道：“妙仪仙子，你逃不掉了！”说完，对着妙仪喷出一股鬼气。
妙仪并非是坐以待毙之人，立即以剑气筑起屏障，挡住祈利失第一波攻击。
见她仍在负隅顽抗，祈利失冷哼一声，从石壁上一跃而下，也落在空地上。只见她伸出骷髅般的鬼手，身侧鬼气立即在她掌心聚集成球，随后她猛地向妙仪的剑气屏障砸过去。
没有仙力加持的剑气屏障薄如蝉翼，瞬间四分五裂。巨大的冲击波将妙仪撞飞出去，好在附着在妙仪闻踪佩上的红色气息再一次护住了她。
对面祈利失敏锐地嗅到这抹红色气息，动作陡然一滞，“这气息……是她？是她……回来了？不，这不可能……不可能……”片刻愣神后又猛然回神，“就算是她回来了又能怎样？今天你还是要死！”两只手同时重重拍向地面，震荡波直接将妙仪掀翻在地。
注视着妙仪艰难地撑着剑站起身，祈利失的笑声更加狂妄，“垂死挣扎罢了，那我不妨再送你一程。”语毕，四面八方的鬼气蜿蜒着涌来，汇聚在一起，逐渐化为蛇形。很快，一个由鬼气形成的蛇头高高昂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妙仪，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闻踪佩上红色气息逐渐暗淡，四散成点点星光升起，凝结成一个半圆形的结界，将妙仪护在其中。
见状，蛇头毫不犹豫地开始对着结界进行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撞击，一下，两下，三下……随着蛇头加快撞击频率，结界上出现一条又一条长而深的裂纹。
注意力全然被蛇头吸引的妙仪并没有察觉，有鬼气偷偷从地下钻出，缠上她的脚踝，再顺着腿部往上，一路蔓延，不一会儿她的脖颈处出现怪异的黑色纹路。疼痛感猛烈袭来，妙仪几乎握不住剑，咣当一声，她与手中剑一同倒在地上。
望着头顶结界上如雪花般绽放的裂纹，妙仪心想：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视线逐渐模糊，妙仪缓缓闭上双眼，深渊中的鬼手们又重新冒了出来，张牙舞爪的样子仿佛在为祈利失的胜利喝彩。
就在这时，有剑鸣声破空而来。
一柄红色的长剑自深渊上空径直落下，不偏不倚正好将蛇头钉在地上，霎时间空地上鬼气四散，就连盘桓在妙仪身上的鬼气也瑟缩着退回地下。
濒临破碎地结界重新焕发生机，裂纹逐渐褪去，似乎在预示着本源的接近。而祈利失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死死盯住红色长剑，直到她看清剑身上雕刻的凤凰纹样，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让整张脸显得更加可怖，像被抽去了浑身力气似的，颤声念出它的名字，“昆吾……是昆吾……”
昆吾剑就这样插在地上，剑身上光华流转，熠熠生辉，丝毫没有沉寂三万年的黯淡之气。
整个鬼界恐怕没有人不认得这把剑，毕竟这把剑曾是鬼界的噩梦，它剑尖所指之处，鬼哭天愁。
如今，昆吾剑在这里，那它的主人……
“你在找我吗？”栖凛的声音冷不丁在她身后响起，回过头时迎接她的只有一记蓄满力的拳头。祈利失被击飞出，轰的一声，嵌在不远处的石壁当中，深渊中见风使舵的鬼手们如潮水般退去，生怕慢一步就要成为昆吾剑的祭品。
快步走进结界之中，看见已经被鬼气侵袭到近乎失去知觉的妙仪，栖凛俯身覆住她的额头，施法抽出妙仪身体中的鬼气。不一会儿，她从妙仪的识海中剥离出一团黑色雾气，随着红色火焰燃起，黑色气团立时化作粉末消散。
不远处的祈利失趁着这会儿工夫从石壁中爬了出来，蛮横地吸食着深渊中残留的鬼气，她的鬼王形态逐渐产生变化。
施法加固结界后，栖凛淡定地拔起昆吾剑，转向祈利失。此时的祈利失与之前判若两人，她的身体膨胀数倍之多，随之出现的还有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脓疮，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作呕。
栖凛眼眸微沉，这明显是炼化失败的反噬，难道这祈利失竟狠心到炼化自身？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栖凛大人。”祈利失的笑声像空穴来风，沙哑而空洞，“不知栖凛大人可否见到我的新杰作？”
“你是说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吗？”栖凛嘲讽道。
可祈利失听后反而笑得更大声了，“这些不过是皮囊罢了！如今我手上有神来之笔，可以给自己画出任何想要的样子。不如栖凛大人看一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如何？”
说完，她召唤出神来之笔，凌空画了几笔后，金光一闪，眼前的狰狞怪物已变成妙仪的模样。
栖凛不悦，低声道：“你不配变成她的样子。”
配合似的发出一声低吟，昆吾剑仿佛在催促着主人快些动手。不再迟疑，栖凛左手反握住剑柄，将昆吾剑横在眼前，泠冽剑光照进她眼底，是一击即中的决绝。
只不过这一次，破局比泄愤更重要。祈利失想激怒她来拖延时间，当真是打错了算盘。
昆吾剑上燃起猎猎神火，栖凛飞身而起，对着深渊上空一连劈出数剑，最后一剑时，直接劈开虚空，硬生生将葫芦阵撕开一道口子。
顷刻之间，阴阳切割，幻象皆散。
“你在做什么！不——不要——”祈利失大惊失色，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出无能狂怒地嘶吼。
栖凛在空中身形倒转，对着祈利失俯冲而来。祈利失以黑气作盾硬生生扛下这一剑，只可惜不过眨眼工夫，黑气已现颓势。昆吾剑尖处红光聚集，迅速破开黑气，直刺祈利失肩头，随之而来的神火将她身上妙仪模样的画皮烧成灰烬，再度露出祈利失原本狰狞的模样。
微微皱眉，栖凛用力一刺，借力后退时再一掌推向剑柄，红色气息自后向前注满剑身，锋利的剑身穿透祈利失，最后将她钉在岩壁之上苟延残喘。
看着祈利失的中剑的位置，栖凛轻叹，“左手拿剑确实有些不顺手，不过倒是留了她一命。”回到妙仪身边，探了探她的脉搏，而后在她眉心处轻轻一点，妙仪渐渐有了知觉。
刚睁开眼，就听见栖凛的声音，“醒了吗？醒了就去审审祈利失。”
妙仪坐在地上，脑子里还有点懵，明明刚才祈利失鬼王还在试图击碎她的结界，怎么现在就被钉在石壁上？正欲开口询问，忽然发现自己周身的仙泽回来了，再抬头一看，头顶的虚空中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回头跟你解释。”栖凛不自觉摸了摸鼻子。
妙仪决定以后再问，揉了揉太阳穴，她站起身走向祈利失，目光触及长剑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思一转，她似乎并未在上界的兵器谱中见过这把神兵。
这时，祈利失冷哼一声，龇牙咧嘴叫嚷道：“妙仪仙子，算你命大！若不是……算了，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你！”
闻言，妙仪平静地回答道：“祈利失鬼王，我不会杀你，你的罪自有上界律法裁决。现在，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见祈利失不作声似是默认，又继续问道：“神来之笔在你身上吗？”
祈利失没好气地应了，“想要你就拿去！”
捏起法诀，妙仪摊开手，绿色的光点从祈利失的身上浮起，缓缓聚集在妙仪的手心，形成一支笔状法器。仔细检查确定是神来之笔无误后，收进自己随身的藏宝袋中。
继续问祈利失，“神来之笔你是怎么得来的？”
沉默片刻，祈利失才答：“别人给我的。”
妙仪问，“谁给你的？”
祈利失答，“不知道。”
这般软抵抗，妙仪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下去，期望能挖掘到一点有用的信息，“谁告诉你上界发现神来之笔被盗一事？”
祈利失本想继续软抵抗，可余光发现栖凛在向她逼近，只好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上界的人来了而已。”
这话妙仪直觉不对劲，便问道：“平时你们怎么与上界中人传递消息？”
祈利失支支吾吾，“是……是……”
“是散殃？”栖凛突然开口。
闻言，祈利失大惊，“你怎么知道？！”
感谢读者妈咪Apollo送的地雷和营养液，你的鼓励给了我莫大的支持，感恩（比心）
感谢所有读者妈咪发现了这本书，我会认真写完的（鞠躬）
第十二章预计在8月23日9时发表，目前正在完善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