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仪也投来疑问的目光，栖凛只好解释道：“我在神仙殿中遇到了散殃鬼王，是她带我来的。”
至于其中蜿蜒曲折的过程，直接被栖凛省略掉了。
“散殃说，炼化鬾是你的主意？”栖凛补充道。
谁知，祈利失啐了一口，恶狠狠道：“放屁！炼化一法就是散殃告诉我的！她鼓动我继承先王遗志，再兴鬼界，还劝我炼化自身来助长修为，后来见我炼化失败，又怂恿我炼化鬾。”
妙仪问：“你们为何要用凡人的命魂？”
祈利失咬牙切齿，“散殃说炼化鬾的养料讲究，要用凡人的魂魄才能养出最好的鬾。我担心被上界发现，并不同意此事。”
“是吗？那你为什么会在东林寺？”栖凛对祈利失的说辞嗤之以鼻。
听到这话，祈利失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神也不自觉往一旁游离，“后来她又不知从哪里弄来神来之笔献给我，让我以替凡人实现愿望为由来换取凡人的命魂，她说这样你情我愿的交易便可不被天道察觉。”
说到这里，祈利失抬高嗓门，仿佛得到底气一般叫嚷道：“那些愚蠢的凡人根本不知道命魂的重要，她们只贪图眼前的荣华富贵，只要能让她们得到想要的，什么都愿意做！”
妙仪冷冷地看着她，问道：“所以你们就建造了东林寺？”
“这东林寺可不是我们建造的。只是东林寺想要香火连绵不绝，跟我们做了一场交易罢了。”祈利失抬眼看向妙仪，眼神中是无声的戏谑——这就是你们费尽心思想要救的人？
叮的一声，昆吾剑猛然抽出，重新回到栖凛手中。祈利失应声倒在地上，无声地抽搐着。
栖凛问她：“你就没怀疑过散殃？”
过了许久，祈利失才回答：“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事已至此，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栖凛继续问：“葫芦阵是谁的主意？”
祈利失艰难开口，“散殃曾带一个神秘人来过这里，葫芦阵也是这个神秘人留下的。”说完，便阖上眼，不再有任何动静。
于是，妙仪取出法宝玲珑塔将祈利失暂时关押其中。目光触及用左手拿剑的栖凛时，忍不住问道：“阿凛，你的右手还没好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持剑的别扭姿势，栖凛顾左右而言她，“我这样可打不过散殃和她的崽。”
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妙仪也是放下心来，笑眯眯道：“别担心，阿凛有我。我的仙泽回来了，可以保护你了。”
栖凛点头收剑，道：“那就拜托了。”顿了一下又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散殃应该趁着祈利失拖住我们的时候赶回去照看她的炉子了，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
妙仪闻言笑意尽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难掩的担忧，“你是说，散殃鬼王今夜就能炼化出鬾？”
“不，不是鬾，”栖凛的目光转向来时的方向，沉声道，“若只是炼化鬾，绝对用不到凡人的命魂，恐怕散殃真正想炼化的另有她物。”
“不管她炼化的是什么，”妙仪抿了抿嘴，“都不能纵容她们为祸人间。”
栖凛颔首，“走吧，我们去丹室看看。”
二人一道穿过阴暗的甬道回到丹室，却并未感觉到任何异样的气息，不禁对视一眼。
妙仪问，“会不会炼化失败了？”
栖凛不置可否，“小心点。”
妙仪点头，召出自己的岚影剑，率先走入丹室。此时，丹室里一片漆黑，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心跳声。
掐了法诀点起蜉蝣灯，二人借着蜉蝣灯点光亮看清四周，巨大的鼎炉倒在地上，而鼎炉前的石台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栖凛心下疑惑，自己明明已经在离开时将阴阳东林寺之间的通道封住，散殃又去哪里找来的母体？
妙仪正欲上前查看，却被栖凛拦住，“不对劲，我来。”说罢，抬起左手，一股红色的气息飞起，直奔石台而去。
绕着石台飞了一圈，确定石台上的是一个女人无误，红色气息朝栖凛摇头晃脑一阵，在栖凛的默许下又靠得更近一些。
怎料石台上的女人忽然睁开眼睛，伸出长长的舌头就要将红色气息吞入腹中，可惜刚碰到红色气息就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机警的红色气息立即往回飞，见状，栖凛一把拉过妙仪，大声道：“快走！”
妙仪惊呼一声，跟着栖凛就往外跑，同时还不忘回头施法关上丹室的门。直到再次穿梭在甬道中时，她才问栖凛，“那是什么？”
“诃梨帝。”栖凛的声音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妙仪的心沉入谷底。
诃梨帝乃是先天诛鬼之一，每日产九鬼，如果想要强大自身，必须吃掉自己的鬼子，自身的力量每强一分，舌头便会多长一寸。而刚才多诃梨帝，显然已经吞噬完鬼子获得升阶的力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像是指甲划过石壁的声音，由远及近，妙仪紧张的手心微微出汗，“阿凛，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诃梨帝吗？”
栖凛反握住她，可说出来的话却丝毫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诃梨帝是由天地间至秽至浊到怨念集结而成，当初是被释迦牟尼点化的。”
扭头看到越来越近的诃梨帝，妙仪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我去哪里找个释迦牟尼来啊！”
回身挥出一股剑气暂缓诃梨帝的速度，妙仪道：“她在甬道里跑得太快了，先回空地！”
“好！”
二人冲出甬道，回到刚才和祈利失交手的地方，见地上还残留着神火燃过的痕迹，栖凛忽然想到先前在丹室时，诃梨帝的舌头似乎被她的红色气息灼伤。
垂下双眸，栖凛自知雷刑时受的伤还没恢复，如今跟诃梨帝硬拼的胜算不大，如若不行，那便以身死换涅槃之力。
总之今日，诃梨帝必须折在这里，妙仪和鹿城无辜的百姓必须平安！
心思已定，她召出昆吾剑，转身就要往回头走。不料却被妙仪挡住，“阿凛，你先说说当初释迦牟尼是怎么点化诃梨帝的。”
栖凛抿唇，思忖道：“我曾在鬼子母经里读过，鬼子母，食人之子，佛隐其爱子，以济度之，使拥护三宝。”
听后，妙仪喃喃重复道：“佛隐其爱子……隐其爱子……”
甬道里的声响越来越近，妙仪对栖凛道：“跟我来！”
诃梨帝从甬道里爬出，眼前的空地四下无人，她张望着，不知为何明明还残留着气息的味道却不见踪影。
而一旁龟壳形状的结界里正趴着两个人，栖凛表情十分微妙，她小声问道：“我们真的要等她生孩子吗？”
妙仪轻叹，“眼下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过了一会，栖凛又问：“这个什么什么术不会是玄武教你的吧？”
妙仪认真观察着诃梨帝的一举一动，并未发现栖凛的异常，低声道：“玄武上神是上界法术课的授业恩师，这龟息术自然是她教的。”
栖凛黑着一张脸瞪着诃梨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诃梨帝是赶上好时候了，竟能逼得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的自己缩在龟壳里，真是前无古人的该死！她恨不得一把火将诃梨帝燃为灰烬，永世不得超生！
不知等了多久，栖凛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徘徊在空地上的诃梨帝露出痛苦的神色，妙仪惊喜道：“她是不是要生了？”
立刻来了精神，栖凛看着诃梨帝缓慢举起手，长而尖的指甲黑黢黢的，直直插入腹中搅动着，很快便掏出一团黑色的浑浊气体。她伸出舌头舔舐着黑色气团，不一会儿，黑色气团中竟隐隐有婴儿的啼哭声。
妙仪问，“这就算生了吗？”
栖凛觉得还没完，只道：“再看看。”
诃梨帝继续舔舐着黑色气团，婴儿的啼哭声时断时续，最终没了声音。下一秒，诃梨帝用舌头将黑色气团卷住，猛地收回口中。
妙仪蹙眉，“这是……吃了吗？”
栖凛若有所思道，“诃梨帝会吃掉先天灵力不足的鬼子以补充消耗的元神，刚刚那团鬼气的哭声时断时续，大抵是先天灵力不足的缘故。”
妙仪脑海中灵光一闪，“或许我们可以将她困住。”
“困住？”栖凛挑了挑眉，心下有了一计。
她贴在妙仪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妙仪听得连连点头，二人一拍即合，伺机而动。
诃梨帝在地上缓慢地爬行了一会儿，见还是寻不到人影，便转身往甬道的方向爬去。
见状，栖凛道：“我先去拦着她，你找机会动手。”
妙仪点头，叮嘱道：“你小心点。”
“放心。”说完，栖凛翻身而起，左手手掌中聚集火气成球，对着诃梨帝就是一记偷袭。
诃梨帝利落地跳到一边，躲过一击，转身就对着栖凛的位置甩来舌头，栖凛也是灵活一跃，让诃梨帝的算盘落空。
祭出昆吾剑，神火镀上剑身，夺目的红色刺痛诃梨帝的双目，她缩回舌头，匍匐在地上，双方陷入僵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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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