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过了半月。
这天下午,沈砚安一套剑法练罢,收了剑,走到廊下拿起茶杯。
顾寻月在旁边擦剑。
"寻月,"沈砚安喝了口茶,"我想离开京城。"
顾寻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回去吗?"沈砚安说,"暗阁离了你能行?"
"能行。"顾寻月说,"下面的人能打理。偶尔有处理不了的事,飞鸽传书来,我远程处理便是。"
他顿了顿。
"不管去哪里。"他说,"我陪你。"
沈砚安笑了。
"我就晓得你会这么说。"他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沈砚安放下茶杯,站起来往沈伯庸的书房走去。
沈伯庸正在看书。
"爹,"沈砚安在他对面坐下,"我想离开京城。"
沈伯庸放下书,看了他许久。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沈砚安说。
沈伯庸点了点头。
"你比我想得通透。"他说,"我在这京城待了一辈子,到现在才想通,已经晚了。"
"爹,您跟我一起走?"沈砚安说。
沈伯庸摇了摇头。
"我不走。"他说,"我走了,谁在京城盯着?你放心走,家里有我。想回来便回来,不用惦记我。"
沈砚安点头。
"去吧。"沈伯庸挥了挥手,"收拾东西去吧。后天一早走。"
沈砚安站起来,退了出去。
回到院子里,顾寻月还在。
"跟你爹说了?"顾寻月问。
"说了。"沈砚安说,"他同意了。后天一早走。"
"好。"顾寻月说。
当天晚上,沈砚安去了一趟书房。
沈伯庸还在看书。
"爹,"沈砚安说,"您保重。"
"你也是。"沈伯庸说。他顿了顿,又说:"那块玉佩,一直戴着?"
沈砚安从脖子上掏出那块黑色五爪金龙玉佩。
"一直戴着。"他说,"从小戴到大。"
沈伯庸看了一眼,点头。
"戴着吧。"他说,"戴着总没错。"
沈砚安把玉佩塞回衣服里。
"爹,那我先回去了。"他说。
"去吧。"沈伯庸说。
次日,两人收拾了行李。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些许银两,便够了。
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喝酒。
"先往南走。"沈砚安说,"江南那地方好,先去住些日子。"
"好。"顾寻月说。
两人喝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寻月,"沈砚安忽然道,"你说,我们这一走,还会回来吗?"
"想回来便回来。"顾寻月说。
沈砚安点了点头。
"嗯。"他说,"有你在,去哪里都好。"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两人便起来了。
沈伯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递给沈砚安一个包袱。
"这里面有些银票,"他说,"带着路上用。"
沈砚安接过,没推辞。
"爹,那我们走了。"他说。
"走吧。"沈伯庸说。
两人上了马车。
沈伯庸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没说话。
马车出了京城,往南去了。
沈砚安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城墙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天边。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在想什么?"顾寻月问。
"在想,"沈砚安说,"这一路走过来,真是像做梦一样。"
顾寻月没说话。
"从青溪镇起,"沈砚安说,"百草谷,剑门,北渊,东海,江南,南疆……走了这许多地方,末了又回到京城,现在又走了。"
他顿了顿。
"你说,下一站会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顾寻月说,"反正有我在。"
沈砚安笑了,没再说话。
马车往南去了。
路两边是绿油油的田野,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青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