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大半个月,到了江南。
两人在一个叫乌镇的小镇停了下来。
镇子不大,临河而建,青石板路,白墙黛瓦。镇外是大片的稻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就这里吧。"沈砚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山清水秀的,正合我意。"
"好。"顾寻月说。
两人在镇东头租了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一间厨房,院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张石桌。
搬进去那天,顾寻月收拾屋子,沈砚安在院里擦剑。
"你倒是会挑地方。"顾寻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这院子,比我想象的好。"
"那是。"沈砚安笑了笑,"我沈砚安挑的地方,能差得了?"
顾寻月没接话,转身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沈砚安收了剑,走到厨房门口。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他说。
"在外面跑惯了,什么不会。"顾寻月头也不抬,"去摆碗筷,马上就好。"
沈砚安笑了笑,去摆碗筷。
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一汤,但是味道很好。
"你这手艺,"沈砚安吃了一口,"比府里的厨子还好。"
"好吃就多吃点。"顾寻月说。
两人吃完饭,沈砚安收拾碗筷,顾寻月去院里擦剑。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来。
每日清晨,沈砚安在院里练剑,顾寻月去集市买菜。回来后,顾寻月做饭,沈砚安收拾屋子。间或收到飞鸽传书,顾寻月便去廊下拆看,回了信再放它回去。下午两人要么在院里喝茶,要么去镇外走走。夜里有时喝两杯,有时早早歇了。
平淡,但是安稳。
这天下午,两人正在院里喝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啊?"沈砚安站起来。
"我。"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谢疏尘。"
沈砚安愣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谢疏尘,背着个药箱,一身风尘仆仆。
"你怎么来了?"沈砚安说。
"路过。"谢疏尘笑了笑,"听说你们在这儿,就来看看。"
他走进院子,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顾寻月。
"可以啊你们。"他说,"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坐。"顾寻月给他倒了杯茶。
谢疏尘坐下,喝了口茶,环顾四周。
院里老槐树下,石桌上摆着茶具,旁边晾着两件洗干净的衣服。厨房里飘出淡淡的炊烟,墙角堆着些柴火。
他看了看沈砚安,又看了看顾寻月,笑了。
"我说,"他说,"你们两个,倒像是过日子的。"
沈砚安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顾寻月一眼。
顾寻月也正好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各自移开了视线。
"什么过日子的。"沈砚安笑了笑,"就是找个地方歇歇脚。"
"是吗。"谢疏尘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三人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别的。
谢疏尘说他这次出来是为了采几味草药,正好路过江南,就顺道来看看。又说夜朔在北渊清理余孽,已经差不多了;苏听澜回了剑门,据说在闭关;林晚在五毒教整顿教务,忙得脚不沾地。
"你们倒是好。"谢疏尘说,"躲在这里清闲。"
"清闲不好吗?"沈砚安说。
"好。"谢疏尘笑了笑,"怎么不好。"
傍晚的时候,谢疏尘要走。
"不在这儿住一晚?"沈砚安说。
"不了。"谢疏尘背起药箱,"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两个,"他说,"好好过。"
说完,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砚安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
顾寻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进去吧。"顾寻月说。
沈砚安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他走到石桌旁,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旁边晾着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顾寻月已经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沈砚安站在院里,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厨房门口。
"要帮忙吗?"他问。
"不用。"顾寻月头也不抬,"去坐着吧,马上就好。"
沈砚安"嗯"了一声,没走。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顾寻月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锅里的菜滋滋作响,油烟升腾起来,模糊了顾寻月的侧脸。
沈砚安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院子。
他在石桌旁坐下,拿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了,但是味道还在。
他放下茶杯,看着院里的老槐树,没说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厨房里的灯亮了,顾寻月端着饭菜出来。
"吃饭了。"他说。
"好。"沈砚安站起来,走过去帮忙端碗。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吃饭。
谁都没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晚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