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到了。
这日一早,沈伯庸换了朝服,准备入宫。
沈砚安和顾寻月在门口等着。
"爹,我随您一道去。"沈砚安说。
"不必。"沈伯庸说,"你在府里等着。"
沈砚安还想说什么,沈伯庸摆了摆手。
"寻月,"沈伯庸说,"我若到了午时还没回来,你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晓得。"顾寻月说。
沈伯庸上了马车,往皇宫去了。
沈砚安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
"进去等吧。"顾寻月说。
两人进了府。
御书房里,只有皇帝和沈伯庸两人,连太监都打发出去了。
"三日到了。"皇帝说。
"臣晓得。"沈伯庸说。
"遗诏呢?"
"在臣家中。"
"你没带来?"皇帝的语气冷了下来。
"臣不敢带。"沈伯庸说,"遗诏一旦带进宫,便不是臣能做主的了。"
皇帝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沈伯庸,"他说,"你可知朕此刻便能治你的罪?"
"臣晓得。"沈伯庸说,"欺君之罪,抗旨不遵,哪一条都够臣喝一壶的。"
"那你还敢这般跟朕说话?"
"臣有几句话,想跟皇上说。"
皇帝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沈伯庸沉默了片刻。
"皇上,"他说,"您觉得,遗诏里写的是什么,于您最要紧?"
皇帝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许久。
"臣跟您说句实在话。"沈伯庸终于开口,"只要沈家还在,这份遗诏,便永远不会出现。"
皇帝看了他很久。
"你这是在跟朕谈条件?"
"臣不敢。"沈伯庸说,"臣只是在说实话。"
皇帝没说话。
"皇上,"沈伯庸说,"您已是九五之尊。有些事,不晓得比晓得好。"
皇帝沉默了许久。
"沈伯庸,"他说,"你真是只老狐狸。"
"臣多谢皇上夸奖。"沈伯庸笑了笑。
皇帝也笑了。
"行了。"他说,"遗诏的事,朕不问了。"
沈伯庸愣了一下。
"皇上?"
"朕不是放过你。"皇帝说,"朕是放过朕自己。"
沈伯庸跪下,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皇帝说,"你那个儿子,是个可塑之才。可惜了,不袭爵。"
"他有他自己的活法。"沈伯庸说。
"嗯。"皇帝说,"回去吧。以后好好当你的太师,别给朕惹事。"
"臣遵旨。"
沈伯庸又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走出皇宫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沈伯庸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许久没说话。
马车回到沈府,沈砚安和顾寻月在门口等着。
"爹!"沈砚安跑过去。
"没事。"沈伯庸下了马车,"都解决了。"
三人进了府,在前厅坐下。
"皇上不追究了。"沈伯庸说,"遗诏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沈砚安看着他爹,没说话。
"那遗诏呢?"过了一会儿,他问。
"就放在家里。"沈伯庸说,"谁也别打开,谁也别提。"
沈砚安点头。
"我累了。"沈伯庸站起来,"先回房歇歇。"
他往自己房间走去。
沈砚安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你爹,不容易。"顾寻月说。
"我晓得。"沈砚安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