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沈伯庸的脸色很难看。
"福伯，"他说，"去，把家里的护卫都叫起来，守好府门。再派人去联系张将军、刘大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老爷。"福伯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爹，"沈砚安说，"南边是什么地方？"
"兵部尚书王崇的府邸。"沈伯庸说，"王崇也是先帝的近臣，和李嵩一样，都是先帝驾崩前陪在身边的人。"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
"他们在按名单杀人。"沈砚安说，"先帝的近臣，一个一个地杀。"
"对。"沈伯庸点了点头，"李嵩死了，下一个就是王崇。再下一个……"他没有说下去，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我们走。"夜朔说，"去南边。"
"你们四个去。"沈伯庸说，"我留在府里，联系一些旧部。记住，打不过就跑，不要硬拼。"
"知道了。"夜朔说，转身就走。
五个人（沈砚安、顾寻月、夜朔、苏听澜、林晚）出了沈府，往南边跑。
京城已经乱了。东边的火还没灭，南边又起了火。街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哭喊声、尖叫声、马蹄声混在一起。
"让开！都让开！"夜朔走在最前面，推开人群，"不想死的就躲在家里别出来！"
跑了大约两刻钟，到了王崇的府邸。
王崇的府邸已经被烧得只剩骨架了。断壁残垣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顺着石板缝往下流。
但是和李侍郎府不同的是，这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院子里，几十个黑衣人正在和一群穿着官服的护卫打斗。护卫们节节败退，已经死了一大半。
"赤霄宗的人。"夜朔的眼神冷了下来，"还有五毒教的。"
"动手！"夜朔大吼一声，冲了出去。
刀光一闪，两个黑衣人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黑衣人都转过头来，看到夜朔，脸色都变了。
"又是他！"有人喊，"北渊魔主怎么会在这里！"
"杀了他！"另一个人喊，"宗主说了，谁杀了夜朔，赏黄金万两！"
几十个黑衣人放弃了护卫，朝夜朔冲了过来。
夜朔二话不说，刀已经出鞘，一道寒光劈向最近的黑衣人。
苏听澜的剑出鞘了。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但是快。快到那几个黑衣人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顾寻月一直守在沈砚安身侧。两个黑衣人从侧面摸过来，他连头都没回，反手两刀，那两个人就软倒在了地上。
林晚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抓了一把粉沫弹出去。那几个五毒教的人吸进去，先是咳了两声，然后脸色发青，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战斗很激烈。黑衣人虽然多，但是夜朔他们四个都是顶尖高手，黑衣人根本不是对手。
但是有一个黑衣人，引起了夜朔的注意。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和其他黑衣人不一样。他的武功很高，和夜朔对了三刀，竟然没有落于下风。
"你是谁？"夜朔问，刀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赤霄宗里，武功这么高的人，我应该认得。"
那个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白无常是你什么人？"夜朔忽然问。
那个人的脸色变了。
"你认得我师兄？"他问。
"白无常是我杀的。"夜朔说，"在北渊，我一刀砍进了他的胸口。"
"你！"那个人的眼睛红了，"我要杀了你给我师兄报仇！"
他猛地冲上来，刀势又快又狠。但是夜朔只是侧身一躲，然后一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个人倒在了地上，肩膀上的血涌了出来。
"说，"夜朔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你们在找什么？"
那个人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夜朔的刀往下压了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那个人还是不说话，但是嘴角流出了黑血。
林晚脸色一变："毒囊！"但是已经晚了，黑血从那人嘴角流了出来。
那个人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又是这样。"夜朔骂了一声，"五毒教的人，每个人嘴里都有毒囊。"
"那边还有一个活的！"顾寻月忽然说，指着院子角落。
众人走过去，看见一个黑衣人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别杀我！别杀我！"那个人看见众人过来，吓得跪了下来，"我只是个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在找什么？"夜朔的刀架在他脖子上，"说！"
"我……我……"那个人吓得话都说不完整，"我们在找……找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沈砚安问。
"是……是先帝的时候，一份……一份近臣的名单……"那个人说，"名单上的人，都知道……都知道遗诏的事……宗主说，把名单上的人都杀了，就没人知道遗诏在哪里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
"名单上有多少人？"沈砚安问。
"我……我不知道……"那个人摇着头，"我只知道……李侍郎、王尚书……还有几个……我真的不知道了……"
"王崇呢？"沈砚安问，"他在哪里？"
"王……王大人已经……已经被杀了……"那个人说，"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就……就已经死了……和李侍郎一样……是别人先动的手……"
"又是别人先动的手。"沈砚安的脸色沉了下来，"到底是谁？"
"我……我不知道……"那个人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一支箭从暗处射过来，正中他的咽喉。
那个人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又是那个杀手！"夜朔大吼一声，朝箭射来的方向追过去。
但是那个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屋顶上一片瓦的响动。
苏听澜从屋顶跃下来，摇了摇头："那人对地形很熟，拐进巷子就没影了。"
夜朔骂了一声，走了回来。
"有人在我们之前，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杀掉。"沈砚安说，"而且每次都在我们抓到活口的时候，把活口也杀掉。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太多。"
"会是谁？"顾寻月问。
沈砚安没有回答，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这个时候，沈伯庸派人来了。
一个沈家的护卫跑过来，递给沈砚安一封信。
"少爷，"护卫说，"老爷让我给您的。老爷说，宫里来人了，皇上下旨，让老爷负责京城的治安，剿灭赤霄宗和五毒教。"
沈砚安拆开信，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了沈伯庸的信里还夹着一张纸。
纸上是一串名字。
李嵩、王崇、张怀远、刘秉忠、陈守义……一共十二个名字。
李嵩和王崇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这是……"林晚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那份名单？"
"对。"沈砚安说，"我爹应该是从什么地方弄到了这份名单。名单上一共十二个人，已经死了两个。还有十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夜朔问。
"保护他们。"沈砚安说，"不能让他们再被杀了。"
"但是我们只有五个人。"顾寻月说，"十个人，怎么保护？"
"我爹会安排的。"沈砚安说，"他既然弄到了名单，就一定有办法。"
他把名单收起来，看了看南边的火光，然后说："走吧，先回府。"
五个人转身，往沈府的方向走。
身后，王崇的府邸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京城的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