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沈伯庸在书房里等着,桌上摆着那张名单,旁边还有一张京城的地图。
"回来了。"沈伯庸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情况怎么样?"
"王崇死了。"沈砚安说,"和李嵩一样,是别人先动的手。我们抓到一个活口,但是又被那个杀手灭口了。"
"嗯。"沈伯庸点了点头,没有意外的表情,"我料到了。"
"爹,"沈砚安走到书桌前,"名单上还有十个人。我们不能再被动等着了。"
"我知道。"沈伯庸说,"所以我已经开始布局了。"
他指了指地图。
"名单上剩下的十个人,六个在城里,四个在城外。"沈伯庸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了,让他们做好准备。但是光准备不够,我们得有人去保护他们。"
"怎么分?"夜朔问。
"你和砚辞,去城外保护张怀远。"沈伯庸说,"张怀远是武将,手里有兵权,但是他的府邸在城外,离京城远,一旦出事,来不及救援。你们两个去,我放心。"
"好。"夜朔说。
"疏尘和林晚,留在府里。"沈伯庸说,"五毒教的毒很麻烦,你们两个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或者克制的办法。"
"明白。"谢疏尘说。
"砚安和寻月,去城里保护刘秉忠。"沈伯庸说,"刘秉忠是文渊阁大学士,和我是同年进士,也是先帝的近臣。他这个人,心思缜密,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你们去,一方面保护他,一方面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好。"沈砚安说。
"都小心点。"沈伯庸说,"那个暗中灭口的人,武功很高,而且很谨慎。你们遇到他,不要硬拼,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知道了。"众人应了一声。
分工完毕,众人各自回去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出发。
沈砚安和顾寻月换了一身便服,往刘秉忠的府邸走。
刘秉忠的府邸在城东,离沈府不远。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到了。
府邸的大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护卫,看见沈砚安和顾寻月,迎了上来。
"可是沈公子?"一个护卫问。
"是。"沈砚安说,"刘大人在吗?"
"在在在,"护卫说,"我家大人说了,沈公子要来,让我们在门口等着。请进。"
两个人跟着护卫走进府邸。
刘秉忠在书房里等着。他五十多岁,穿着一身便服,面容清瘦,但是精神很好。看见沈砚安进来,站起身。
"砚安,"刘秉忠说,"你爹跟我说了,让你来保护我。多谢了。"
"刘大人客气了。"沈砚安说,"您和我爹是同年,又是先帝的近臣,保护您是应该的。"
刘秉忠笑了笑,让他们坐下。
"李嵩和王崇的事,我听说了。"刘秉忠说,"他们两个,都死了?"
"是。"沈砚安说,"都是被人先动的手,然后赤霄宗和五毒教的人才到。"
"我就知道。"刘秉忠叹了口气,"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刘大人,"沈砚安问,"您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名单上的人吗?"
"知道。"刘秉忠说,"因为我们这些人,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然后转过身。
"先帝驾崩之前,把我们这些人一个个叫进去,单独说了话。"刘秉忠说,"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先帝给每个人都留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沈砚安问。
"我不知道别人的是什么。"刘秉忠说,"先帝给我的,是半块玉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青色的玉佩。
"先帝说,"刘秉忠说,"等他走了之后,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另外半块玉佩来找我,就让我把这半块给他。凑在一起,就能知道遗诏的内容。"
沈砚安和顾寻月对视了一眼。
"另外半块玉佩,在谁手里?"沈砚安问。
"我不知道。"刘秉忠摇了摇头,"先帝没说。但是我猜,应该在你爹手里。"
"我爹?"沈砚安愣了一下。
"对。"刘秉忠说,"你爹是先帝最信任的人,先帝不可能不给他留东西。"
沈砚安没有说话,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那块黑色的五爪金龙玉佩,他从小就戴着,一直当寻常物件,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难道那就是另外半块?
他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什么声音?"顾寻月猛地站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
"护卫!"刘秉忠喊了一声,"外面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又传来了几声惨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有人闯进来了。"顾寻月说,"而且武功很高。"
"走,出去看看。"沈砚安说。
三个人走出书房,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躺着几个护卫的尸体,都是一剑封喉。
院子中间,站着一个黑衣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拿着一把细剑,剑上还在滴血。
"你是谁?"顾寻月挡在沈砚安前面,问。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剑。
"动手!"顾寻月说,匕首出鞘,朝黑衣人冲了过去。
两个人打在了一起。
黑衣人的武功很高,剑法又快又狠,和顾寻月打了十几个回合,竟然不落下风。
沈砚安站在后面,看着两个人打斗,忽然注意到了黑衣人的袖口。
袖口上,有一个很小的标记,是一条盘龙。
"寻月,"沈砚安喊,"他的袖口!"
顾寻月一愣,顺着沈砚安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盘龙标记。
就在他一愣的瞬间,黑衣人一剑刺了过来。
"小心!"沈砚安喊。
顾寻月侧身一躲,但是还是慢了一步,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没事。"顾寻月说,咬着牙,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匕首上下翻飞,招招致命。黑衣人渐渐落了下风,开始往后退。
"想跑?"顾寻月冷笑一声,匕首一挥,割断了黑衣人的腿筋。
黑衣人倒在了地上,细剑也掉了。
顾寻月走过去,一把扯下了他的面布。
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多岁,面容普通。
"说,"顾寻月的匕首架在他脖子上,"谁派你来的?"
那个人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顾寻月的匕首往下压了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那个人还是不说话,但是嘴角开始流出黑血。
"他要咬毒囊!"沈砚安喊,跑过去,捏住了他的下巴。
但是已经晚了。那个人已经咬碎了毒囊,黑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他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又是这样。"顾寻月骂了一声,"每次都这样。"
沈砚安没有说话,他蹲下来,翻看了一下黑衣人的衣服。
在黑衣人的怀里,他找到了一块令牌。
令牌是青铜的,上面刻着一条盘龙,和袖口上的标记一样。
"这是什么?"顾寻月凑过来看。
刘秉忠走过来,看了一眼令牌,脸色忽然变了。
"这是……"刘秉忠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锦衣卫的令牌。"
"锦衣卫?"沈砚安愣了一下。
"对。"刘秉忠说,"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直接听命于皇上。他们的令牌,就是这个样子的。"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沈砚安看着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没有说话。
那个暗中灭口的人,是锦衣卫。
是皇帝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