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朔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中间只换了两次马,没合过眼。
北渊在西北的荒漠里,离京城有两千多里。他用轻功赶了一天,后来在一个小镇上抢了两匹快马,换着骑,终于在第三天傍晚,到了北渊外围的一个秘密据点。
据点在一个山谷里,只有几间土房,平时是北渊的人传递消息的地方。夜朔到的时候,据点里只有两个看守的弟子,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跪了下来。
"主上!"两个人的声音都在抖。
"起来。"夜朔翻身下马,把马缰绳扔给其中一个,"总坛那边什么情况?"
"回主上,"其中一个弟子说,"黑鹰堂和血煞堂占了总坛,赤霄宗的人也在里面,大概有两百多人。两个堂主自称是新的魔主,已经发了令,让各堂的人去总坛听令。"
"各堂的人呢?"
"大部分都在观望。"弟子说,"青狼堂和飞鹰堂的堂主还没表态,幽冥堂的赵长老说要等您回来。其他几个小堂,有的已经投靠了,有的还在犹豫。"
夜朔点了点头,没说话,走进屋里,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三天三夜没睡,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是精神还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
"把这个送出去。"他说,"给青狼堂、飞鹰堂、幽冥堂,还有所有还没投靠的人。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是!"弟子接过令牌,转身跑了出去。
夜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是没睡。他在想事情。
两个堂主叛变,赤霄宗在背后撑腰,这不是偶然。赤霄宗想除掉他,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趁他不在,偷袭北渊,就是想断他的根基。
但是他们低估了他。
夜朔在北渊坐了十年的魔主位置,不是靠运气。十年里,想杀他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都一一摆平了。北渊的规矩是有能力者居之,但是他这个位置,是靠一刀一刀杀出来的,不是靠别人让的。
——
第二天一早,人就来了。
青狼堂堂主秦烈,带着五十多个弟子,第一个赶到。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看见夜朔,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主上,秦烈来迟了!"
"起来。"夜朔说,"你没投靠他们,我就很高兴了。"
"投靠?"秦烈冷笑一声,"那两个废物也配当魔主?主上您放心,青狼堂的兄弟,都跟着您。"
紧接着,飞鹰堂堂主柳三娘也到了,带着三十多个弟子。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衣,腰间挂着两把短刀。她没跪,只是抱了抱拳。
"主上。"
"嗯。"夜朔点了点头,"你怎么看?"
"那两个堂主,"柳三娘说,"手里有赤霄宗的人撑腰,但是赤霄宗的人不会真的为他们卖命。只要我们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总坛,赤霄宗的人见势不妙,肯定会跑。"
"说得对。"夜朔说。
下午,幽冥堂的赵长老也来了,带着二十多个弟子。赵长老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是眼神很亮。他是北渊的元老,看着夜朔长大的。
"临渊。"赵长老叫他的名字,没叫主上,"你可算回来了。"
"赵长老。"夜朔站起身,扶着他坐下,"辛苦你了。"
"不辛苦。"赵长老摆了摆手,"我就是帮你看着点,不让那些人太过分。总坛里还有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
"总坛里的情况怎么样?"夜朔问。
"两个堂主住在主殿里,赤霄宗的人住在偏殿。"赵长老说,"他们的防守很严,四个城门都有人把守,晚上还有巡逻队。但是他们有个弱点——赤霄宗的人和我们的人不合,经常吵架,防守的时候也是各管各的,配合不好。"
夜朔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
"今天晚上,"他说,"夜袭总坛。"
"今天晚上?"秦烈愣了一下,"我们的人还没到齐,而且——"
"不用等了。"夜朔打断他,"他们以为我还在路上,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到。我们现在打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拿下总坛了。"
秦烈和柳三娘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秦烈说,"听主上的。"
——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夜朔带着一百多个人,悄悄摸到了北渊总坛的外面。总坛建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城墙很高,四个城门都有火把。
夜朔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总坛,手按在刀柄上。
"秦烈,你带三十个人,攻东门。"他说,"柳三娘,你带三十个人,攻西门。赵长老,你带剩下的人,在南门外面等着,等我的信号。"
"是。"三个人齐声说。
"我走北门。"夜朔说。
"主上,北门防守最严——"秦烈想说什么,但是被夜朔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夜朔说,"所以我去。"
他说完,纵身一跃,从山坡上跳了下去,像一只黑色的鹰,直扑北门。
北门的守卫有十几个人,正在聊天。夜朔从城墙上跳下来,刀光一闪,最前面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敌袭!"有人喊了一声,但是话没说完,就被夜朔一刀砍断了脖子。
剩下的人吓得四散奔逃,夜朔没追,一刀砍断了城门的门栓,把城门推开。
"杀!"他喊了一声。
秦烈和柳三娘带着人从东西两门冲了进来,喊杀声震天。总坛里顿时乱成一团,很多人还在睡觉,就被冲进来的人砍倒了。
夜朔提着刀,往主殿的方向走。一路上,遇到的人不管是叛变的还是赤霄宗的,他都一刀一个,没有废话。
走到主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主殿前面,站着二十多个人,都是赤霄宗的高手。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正冷冷地看着他。
"夜朔。"中年人说,"我们等你很久了。"
夜朔没说话,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