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五天,离京城还有两天的路程。
这天傍晚,一行人在路边的驿站歇脚。驿站不大,只有几间土房,但是还算干净。夜朔把马拴在院子里,走进屋,刚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门口。
一匹马冲进院子,马上的人浑身是血,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有几道伤口。他看见夜朔,眼睛一亮,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墨风!"夜朔冲过去,一把扶住他。
墨风是他留在北渊的亲信,左护法,跟着他七八年了。
"主上……"墨风的声音很虚弱,嘴里往外冒血,"北渊……北渊出事了……"
"慢慢说。"夜朔把他扶到屋里,放在椅子上,伸手点了他胸口几个穴位,止住血。
谢疏尘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递给夜朔。夜朔接过,给墨风敷上。
墨风喘了几口气,缓过来一些,但是脸色还是很白。
"半个月前,"他说,"黑鹰堂和血煞堂突然发难,两个堂主带着人攻进了总坛。他们……他们和赤霄宗的人勾结了,赤霄宗派了两百多个高手,里应外合……"
夜朔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总坛怎么样了?"他问。
"丢了。"墨风低下头,"兄弟们死伤过半,右堂和左堂都被占了。我拼死冲出来,就是为了给您报信。主上,您快回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墨风粗重的呼吸声。
沈砚安坐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他看了一眼夜朔,又看了一眼谢疏尘,没说话。
"黑鹰堂,血煞堂……"夜朔喃喃了一句,然后冷笑一声,"北渊的规矩,有能力者居之。他们想坐这个位置,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条命。"
"赤霄宗给的条件,应该不低。"谢疏尘说,"他们早就想除掉你了,北渊是你的根基,根基一倒,你就成了孤家寡人。"
"哼。"夜朔站起身,"他们想取代我?没那么容易。"
他转身看向众人:"我得回北渊。"
"我们跟你一起去。"沈砚安立刻说。
"不行。"夜朔摇头,"京城那边更重要。赤霄宗和五毒教联手,在京城搞事,你们必须回去盯着。北渊是我的地盘,我一个人回去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夜朔打断他,"赤霄宗这是调虎离山,想把我们都引去北渊,然后在京城动手。我们不能上当。"
沈砚安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顾寻月拉住了。顾寻月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你带多少人回去?"谢疏尘问。
"两个亲卫就够了。"夜朔说,"人多了反而慢。"
"墨风呢?"
"他伤成这样,跟着我也是累赘。"夜朔看了一眼墨风,"让他跟着你们去京城,养伤。"
墨风想挣扎着站起来,但是被夜朔按住了。
"主上,我——"
"听话。"夜朔说,"你现在的任务是活着,把伤养好。北渊的事,我来处理。"
墨风咬了咬牙,没再坚持,但是眼眶红了。
夜朔没再多说,转身走到院子里,牵过自己的马。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众人。
"京城那边,就交给你们了。"他说。
"你小心。"沈砚安走到门口,看着他,"赤霄宗的人不好对付。"
"放心。"夜朔笑了笑,"我夜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个叛徒,还翻不了天。"
他说完,一夹马腹,马嘶鸣一声,冲进了夜色里。两个亲卫骑着马跟在后面,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沈砚安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别担心。"顾寻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不会有事的。"
"嗯。"沈砚安点了点头,但是眉头还是皱着。
谢疏尘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夜朔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赤霄宗这步棋,下得很狠。"他说,"一边在京城搞事,一边偷袭北渊,想两头开花。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明天一早出发。"沈砚安说,"尽快赶到京城。"
"好。"谢疏尘说。
众人回了屋,墨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谢疏尘给他换了药,然后也去休息了。
沈砚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看着帐顶,脑子里全是夜朔离开时的背影。
北渊那么远,他一个人回去,能行吗?
顾寻月躺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睡吧。"他低声说,"明天还要赶路。"
沈砚安"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但是很久都没有睡着。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一片昏暗。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凄厉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