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
沈砚安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自己下地走路了。第二天早上,他服了第二粒丹药,谢疏尘用同样的方法,引出了第二条子蛊。过程比第一次顺利,沈砚安只疼了一会儿,就昏昏睡过去了。
顾寻月依旧守在床边,一步都没离开。
这天下午,沈砚安醒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是没看几页就放下了。他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金黄色的小花缀满枝头,风一吹,香气飘进来。
"在想什么?"顾寻月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在想,这都第几天了。"沈砚安说,"疏尘那边,有没有消息?"
顾寻月摇了摇头:"他把自己关在药房里,三天没出门了。夜朔送了三次饭,每次都只吃了几口。"
沈砚安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不行,他身体会垮的。"
"我劝过。"顾寻月说,"他说,七天之内找不到办法,林晚就没救了。"
沈砚安没说话,伸手端起药碗,一口喝了下去。药很苦,他皱了皱眉,但是没吐。
"还有一粒丹药,什么时候服?"他问。
"后天。"顾寻月说,"服完最后一粒,第三条子蛊出来,你的蛊就彻底解了。"
"嗯。"沈砚安把碗放下,"到时候,我帮你们一起想办法。"
顾寻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
药房里,谢疏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十几卷竹简。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也乱了,桌上的油灯已经换了三次灯油。
他把所有竹简都翻了一遍,但是没有找到解噬心蛊的办法。
竹简里提到了很多蛊——金蚕蛊、牵机蛊、噬魂蛊、血咒蛊……每一种都有详细的解法,但是唯独没有噬心蛊。
谢疏尘把最后一卷竹简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五天了,还有两天。
门被推开了,夜朔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放在桌上。
"吃点东西。"他说。
"没胃口。"谢疏尘说。
"没胃口也得吃。"夜朔说,"你要是倒下了,林晚就真的没救了。"
谢疏尘看了他一眼,端起粥,喝了两口。粥是热的,但是他喝不出什么味道。
"落雁村那边怎么样?"他问。
"有动静。"夜朔说,"昨天晚上,有几个五毒教的人离开了落雁村,往北边走了。我的人跟着,但是跟丢了。"
"往北?"谢疏尘皱眉,"北边是京城方向。"
"嗯。"夜朔说,"我怀疑,他们是去京城找赤霄宗的人。圣女和赤霄宗合作,可能要有大动作。"
谢疏尘放下粥碗,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他们。"他说,"先解林晚的蛊。"
"你找到办法了?"
"没有。"谢疏尘摇头,"所有竹简都翻遍了,没有噬心蛊的解法。"
夜朔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怎么办?"
"还有一个办法。"谢疏尘说,"我师父的手记里,提到过一种以蛊攻蛊的方法。用另一种蛊,把噬心蛊逼出来。但是那种蛊很罕见,叫血蛊,只有五毒教的圣坛才有。"
"血蛊?"夜朔皱眉,"去哪里找?"
"五毒教的圣坛在南疆深处,离这里有半个月的路程。"谢疏尘说,"而且,圣坛有五毒教的重兵把守,硬闯的话,未必能拿到。"
两个人沉默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卫跑进来,脸色发白。
"谷主,不好了!"亲卫说,"林姑娘她……她的封印破了!"
谢疏尘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上。他二话不说,往外就跑。夜朔跟在后面,两个人一路跑到林晚的房间。
房间里,林晚蜷缩在床上,身体不停地抽搐,手抓着胸口,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怎么会?"谢疏尘冲过去,伸手探她的脉搏,"封印明明还在……"
他的手指刚搭上她的手腕,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噬心蛊在冲击封印,而且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她动了内力。"谢疏尘说,"我说过,封印期间不能动用内力,她是不是用了?"
旁边的丫鬟吓得脸色发白:"林姑娘刚才说想喝水,我去倒水,回来就看见她这样了。她……她好像想自己点穴压蛊,但是没成功……"
谢疏尘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银针,一根一根地扎进林晚的穴位里。但是这次,银针的效果很差,扎了十几针,林晚的抽搐只是稍微缓了一点,很快又开始了。
"撑不住了。"谢疏尘的额头上渗出了汗,"封印破了,噬心蛊彻底发作了。"
"还有多久?"夜朔问。
"最多两个时辰。"谢疏尘说,"两个时辰之后,蛊虫会啃食心脏,到那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林晚压抑的呻吟声。
夜朔手按在刀柄上,脸色很难看。他看着床上的林晚,又看了看谢疏尘,忽然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谢疏尘问。
"去落雁村。"夜朔说,"把圣女抓来,让她解蛊。"
"不行!"谢疏尘喊,"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但是夜朔已经走远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子外面。
谢疏尘想追出去,但是床上的林晚又开始剧烈抽搐,他只能停下来,继续给她扎针。
两个时辰,只有两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