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终于到了百草谷。
守山的弟子看见马车,立刻跑进去禀报。顾寻月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山门口等着。马车停下,夜朔先跳下来,然后转身把林晚从车里抱出来。
顾寻月走过去,看了一眼林晚,皱了皱眉:"她怎么样?"
"暂时封住了。"谢疏尘从车里下来,手里抱着那个青色的木盒,"七天之内不会发作,但是七天之后,必须找到解法。"
顾寻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侧身让开:"先进去吧,砚安在院子里等着。"
一行人进了谷,沿着石板路往里走。沈砚安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们回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想站起来,但是刚一动就扯到了伤口,皱了皱眉,又坐了回去。
"回来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回来了。"谢疏尘走过去,把青色木盒放在石桌上,"药炼成了。"
沈砚安的目光落在木盒上,手指微微收紧:"能解?"
"能。"谢疏尘说,"三粒丹药,分三个疗程服,应该能把子蛊彻底引出来。"
沈砚安松了一口气,靠在藤椅上,闭了闭眼。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夜朔怀里的林晚。
"她怎么了?"
"噬心蛊。"谢疏尘说,"暂时封住了,七天之内必须找到解法。"
沈砚安的脸色沉了下来,没说话。
"先别管她。"谢疏尘说,"你的蛊也不能拖了。今天晚上就开始服第一粒丹药,引子蛊出来。"
"现在?"沈砚安问。
"嗯。"谢疏尘说,"越早越好。子蛊在你体内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沈砚安点了点头。
顾寻月走过来,把沈砚安从藤椅上扶起来,搀着他往屋里走。沈砚安的脚步还有点虚,但是比之前好多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林晚靠在夜朔怀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她会没事的。"顾寻月低声说。
沈砚安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屋里,谢疏尘已经准备好了。他把一粒暗红色的丹药放在一个小瓷碗里,用温水化开,然后端到沈砚安面前。
"喝下去。"他说,"丹药入体之后,子蛊会被药力吸引,往丹田处聚集。到时候我用银针帮你把它引出来。过程会有点疼,你忍着。"
沈砚安接过瓷碗,一口喝了下去。丹药入口很苦,但是他没皱眉,喝完之后把碗放在桌上,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顾寻月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是很稳。
"别怕。"他说。
"我不怕。"沈砚安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了。"
谢疏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银针,眼睛盯着沈砚安的肚子。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沈砚安的眉头皱了起来,手紧紧抓住床单。
"开始了。"谢疏尘说。
他立刻弯腰,银针一根一根地扎进沈砚安的腹部和丹田处。每扎一针,沈砚安的身体就抖一下,额头上渗出冷汗。顾寻月握着他的手,手指微微用力,但是没说话。
又过了一炷香,沈砚安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弓了起来。谢疏尘眼疾手快,最后一根银针扎下去,然后伸手在沈砚安的丹田处一按。
一条暗红色的虫子从沈砚安的肚脐里钻了出来,大约有手指那么长,身体不停地扭动。谢疏尘立刻用一个瓷碗把它扣住,然后倒入一些药粉。虫子在碗里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出来了。"谢疏尘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沈砚安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苍白,但是眼神比刚才清亮了一些。他看着那个扣着虫子的瓷碗,嘴角露出一丝笑。
"就这玩意儿,在我肚子里待了这么久?"
"嗯。"谢疏尘说,"这是第一条,还有两条。每隔三天服一粒丹药,引一条出来。三条都出来之后,你的蛊就彻底解了。"
"好。"沈砚安说,然后闭上眼睛,"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睡吧。"顾寻月给他盖好被子,"我在这里陪着你。"
沈砚安没说话,很快就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平稳,眉头也舒展开了。
谢疏尘把瓷碗收起来,然后看了一眼顾寻月:"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看看林晚。"
"好。"顾寻月说,眼睛一直没离开沈砚安的脸。
谢疏尘出了屋,往隔壁的房间走。林晚躺在那里,夜朔坐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谢疏尘问。
"还在睡。"夜朔说,"呼吸平稳,应该没事。"
谢疏尘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林晚的脉搏,点了点头:"封印很稳,七天之内不会有问题。"
他把青色木盒打开,把里面的竹简一卷一卷地拿出来,放在桌上。
"接下来七天,我什么都不干,就研究这些竹简。"他说,"一定要找到解噬心蛊的办法。"
"需要我做什么?"夜朔问。
"盯着落雁村那边的动静。"谢疏尘说,"圣女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可能会派人来。"
"知道了。"夜朔说。
谢疏尘没再多说,坐在桌前,展开第一卷竹简,就着油灯看了起来。
院子里,月光洒下来,把石板路照得发白。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夜色很深。
七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