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炉里的白烟越来越浓,药味也越来越重。
谢疏尘坐在铜炉旁边,手贴在炉壁上,内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去。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但是眼睛一直盯着铜炉,不敢有丝毫分心。炼药最关键的就是火候,稍有不慎,整炉药就废了。
夜朔和苏听澜站在旁边,谁都没说话。山洞里只有铜炉里药材沸腾的咕嘟声,和林晚微弱的呼吸声。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铜炉里的白烟慢慢散去,药味也淡了下来。谢疏尘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打开炉盖。
炉子里面,三粒暗红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成了。"谢疏尘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伸手把丹药拿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仔细看了看,然后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点了点头。
"怎么样?"夜朔问。
"成了。"谢疏尘说,"林晚的血确实可以做药引。前圣女的血脉和五毒教的蛊术有渊源,虽然不是直接的血亲,但是药效足够引子蛊出来。"
"那砚安有救了?"苏听澜问。
"嗯。"谢疏尘说,"这三粒丹药,够砚安服三个疗程,应该能把子蛊彻底引出来。"
夜朔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皱起眉,看向地上的林晚。
"她怎么办?"他问。
林晚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身体偶尔会抽搐一下,但是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谢疏尘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了。
"噬心蛊快到极限了。"他说,"银针已经压不住了,最多再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蛊虫会彻底啃食心脏,到那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没有别的办法?"夜朔问。
"有。"谢疏尘说,"圣女的解药。但是圣女不可能给我们。"
"那就去抢。"夜朔说,手按在刀柄上。
"不行。"谢疏尘摇头,"破庙现在肯定有防备,我们刚闯过一次,圣女不会再给我们机会。而且,就算抢到了解药,也来不及了——一来一回,至少要三个时辰。"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林晚的手指动了动。她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看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谢疏尘脸上。
"药……炼成了?"她问,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炼成了。"谢疏尘说,"你放心,砚安有救了。"
林晚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然后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身体发软,刚动了一下就倒了回去。
"别乱动。"谢疏尘按住她。
"我有办法。"林晚说,喘了几口气,"噬心蛊……我有办法暂时压住。"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办法?"谢疏尘问。
"五毒教的秘法。"林晚说,"用银针刺穴,配合内力,可以把噬心蛊暂时封印在丹田处,不会发作。但是……只能撑七天。七天之后,蛊虫会冲破封印,到那时候,就真的没救了。"
"你会这个秘法?"谢疏尘问。
"嗯。"林晚点了点头,"我娘教过我。但是我从来没用过,因为……用了之后,七天之内不能动用内力,否则封印会破。"
"七天够了。"谢疏尘说,"我们今天就回百草谷,路上最多两天。到了百草谷,我再想办法解你的噬心蛊。"
"好。"林晚说。
她让谢疏尘扶她坐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然后她接过谢疏尘的银针,在自己的胸口和丹田处扎了十几针。每扎一针,她的身体就抖一下,脸色就白一分。扎到最后一针的时候,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然后身体一软,靠在谢疏尘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样?"夜朔问。
"封印住了。"林晚说,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点,"七天之内,噬心蛊不会发作。但是……我不能动用内力,也不能剧烈运动。"
"够了。"谢疏尘说,"我们现在就走。"
他把林晚扶起来,让夜朔背着。然后把三粒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又把铜炉和剩下的药材收拾好。
"亲卫留下两个人,在落雁村附近盯着圣女的动静。"夜朔说,"有什么情况,立刻传信到百草谷。"
"是。"两个亲卫躬身领命。
一行人出了山洞,往百草谷的方向走。夜朔背着林晚走在前面,苏听澜握着剑走在后面,谢疏尘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晚的情况。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官道上。夜朔早就安排了马车在那里等着,一行人上了马车,马车往百草谷的方向疾驰。
马车里,林晚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很白,但是呼吸平稳了很多。谢疏尘坐在她旁边,时不时伸手探一下她的脉搏。
"七天。"谢疏尘说,"七天之内,我必须找到解噬心蛊的办法。"
"你师父留下的竹简里,有没有提到噬心蛊?"苏听澜问。
"有。"谢疏尘说,"但是我只看了金蚕蛊那卷,其他的还没来得及看。回到百草谷,我把所有竹简都翻一遍,应该能找到办法。"
"如果找不到呢?"夜朔问。
谢疏尘没说话,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林晚,然后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车窗外,风景飞速后退。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
"一定会找到的。"他说,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百草谷里,沈砚安还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