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两路分兵,各藏闲篇

第二天,天刚亮,谢疏尘他们就出发了。

沈砚安靠在谷口的石牌坊下面,身上披着一件厚斗篷,看着他们收拾东西。顾寻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包袱,里面是给谢疏尘准备的药材和干粮。

"路上小心。"沈砚安说,"谈不拢就回来,别硬撑。"

"知道。"谢疏尘把玉佩揣进怀里,拍了拍,"你也老实养伤,别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沈砚安撇了撇嘴。

"你比小孩子还让人不省心。"顾寻月在旁边接了一句,把包袱递给谢疏尘,"这里面有金疮药和驱蛊香,还有三天的干粮。到了落雁村,先找个地方落脚,别直接去赴约,摸清楚情况再说。"

"嗯。"谢疏尘点了点头,接过包袱。

夜朔已经翻身上了马,亲卫们在后面列队,一共二十个人,都是北渊的精锐,穿着便衣,看起来像商队的护卫。苏听澜没骑马,背着剑,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晚最后一个出来,背着剑,腰间挂着一个水囊,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布,布的边缘隐约露出一点青色的花纹。她走到沈砚安面前,停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你好好养伤。"她说,"等我们回来。"

"好。"沈砚安笑了笑,"你也小心。"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在最前面带路。谢疏尘跟在她后面,夜朔带着亲卫在中间,苏听澜走在最后,眼睛扫视着四周。

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山间的小路上。

沈砚安站在谷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转身往回走。

"行了,人都走了,别看了。"顾寻月跟在他旁边,"回去吧,早上风大,别吹着了。"

"我又不是纸糊的。"沈砚安说,但是还是裹紧了斗篷。

两个人慢慢往谷里走,地上的露水还没干,踩上去湿乎乎的。药童们已经起来了,在地里除草,看见他们过来,都点头打招呼。

"今天感觉怎么样?"顾寻月问,"背上的伤还疼吗?"

"好多了。"沈砚安说,"就是阴天的时候有点痒,应该是在长新肉。"

"痒也别抓。"顾寻月说,"抓坏了又得重新上药,谢疏尘回来该说我没看好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砚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比我娘还啰嗦。"

顾寻月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暖阁,沈砚安靠在床头,顾寻月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坐在窗边看。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砚安开口了:"寻月。"

"嗯?"顾寻月抬头看他。

"你说,他们能谈成吗?"

顾寻月想了想,说:"不好说。那个圣女既然主动约见,还点名要玉佩,说明她至少愿意谈。但是愿不愿意解蛊,就是另一回事了。"

"也是。"沈砚安点了点头,"毕竟赤霄宗和五毒教勾结,不是小事。她要是随便就把母蛊给我们,赤霄宗那边也不好交代。"

"所以才要谈。"顾寻月说,"谈得拢最好,谈不拢……"

"谈不拢怎么办?"沈砚安问。

顾寻月看着他,笑了笑:"谈不拢就抢。我暗阁的人已经在南疆布好了眼线,真要动手,也不是没办法。"

"你早就安排好了?"沈砚安挑了挑眉。

"从收到信那天就安排了。"顾寻月说,"我这个人,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

沈砚安看着他,笑了:"也是,你顾寻月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顾寻月起身去厨房给沈砚安端药。药是谢疏尘临走前配好的,药童每天熬三顿,苦得很。

顾寻月端着药碗进来,吹了吹,递到沈砚安面前:"喝吧,温的。"

沈砚安接过碗,闻了一下,皱起脸:"怎么今天的药比昨天还苦?"

"良药苦口。"顾寻月说,"快喝,喝完给你蜜饯。"

"你什么时候买的蜜饯?"沈砚安眼睛亮了。

"昨天让药童去镇上买的。"顾寻月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晃了晃,"桂花味的,你最爱吃的。"

"还是你懂我。"沈砚安接过药碗,一仰头,咕咚咕咚全喝了,然后伸手要蜜饯。

顾寻月把纸包递给他,看着他吃蜜饯的样子,笑了笑。

下午的时候,沈砚安靠在床头睡着了。顾寻月轻手轻脚地走出暖阁,去了谷口的岗哨那里,检查了一下暗阁布下的眼线。

谷口的树上藏着一个暗阁的探子,看见顾寻月过来,从树上跳下来,单膝跪地:"阁主。"

"有什么情况?"顾寻月问。

"回阁主,百草谷方圆十里没有异常。但是南边的山口,发现了几个生面孔,不像采药的,也不像商人,鬼鬼祟祟的。"

顾寻月的眉头皱了起来:"多少人?"

"三个,都穿着便衣,但是走路的姿势像练家子。他们在山口待了半天,然后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知道了。"顾寻月说,"继续盯着,有情况立刻报我。另外,加派两个人,在暖阁周围守着,别让陌生人靠近。"

"是。"探子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顾寻月站在谷口,看着南边的山口,脸色沉了下来。

赤霄宗的人?还是五毒教的?

他没多想,转身回了暖阁。沈砚安还在睡,他坐在窗边,继续看书,但是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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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谢疏尘他们已经走了一天了。

林晚在前面带路,走的都是山路,避开了官道上的关卡。她对这一带很熟,哪里有近路,哪里有水源,哪里能避雨,都清清楚楚。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山坳里歇脚。夜朔的亲卫搭了帐篷,生了火,烤了干粮。

谢疏尘坐在火堆旁边,拿出玉佩,借着光看。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朵曼陀罗花,雕工很细,花瓣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这玉佩,你师父戴了一辈子?"夜朔坐在他对面,啃着干粮问。

"嗯。"谢疏尘点了点头,"我小时候见过,他一直挂在腰上,从来没摘下来过。去世的时候就不见了,原来放在地窖里。"

"另一半呢?"苏听澜开口问,他坐在火堆旁边,剑横在膝盖上。

"在那个教主手里。"谢疏尘说,"当年他们一起研究金蚕蛊的时候,把一块玉佩分成两半,一人一半,算是信物。"

"那现在的圣女,知道这块玉佩的事?"夜朔问。

"应该知道。"谢疏尘说,"她师父肯定跟她讲过。不然她不会点名要玉佩。"

林晚坐在火堆边上,没说话,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她的左手一直缩在袖子里,偶尔会不自觉地按一下手腕,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松开。过了一会儿,她趁大家不注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就着水吞了下去。

"林晚,"谢疏尘叫她,"落雁村现在什么情况?"

林晚抬起头,想了想,说:"我上次去的时候,村子已经废了,没几户人家。但是五毒教在那里有个据点,在村东头的破庙里,平时有几个人守着。圣女应该会在那里见你。"

"破庙?"夜朔挑了挑眉,"够隐蔽的。"

"嗯。"林晚说,"破庙后面有一条暗道,通到村外的树林里。如果谈崩了,可以从暗道撤。我上次就是从那条暗道跑的。"

"你上次怎么跑的?"夜朔好奇地问。

林晚沉默了一下,说:"我在落雁村被圣女堵住了。她要抓我,我不答应,跟她打了一架,划伤了她的手腕,然后从暗道跑了。"

"你一个人,从圣女手里跑了?"夜朔有点意外,"可以啊。"

"她当时可以杀了我。"林晚说,"但是她没下手。她只是把我赶走了,说……说我要我不要多管闲事,下次就不会手软。"

谢疏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注意到林晚左手手腕上缠着布,布的边缘露出一点青色的花纹,像是五毒教的曼陀罗。而且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药味,不是普通的伤药,像是压制蛊毒的药。他没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晚上轮流守夜,苏听澜第一个。他坐在帐篷外面,背靠着树,眼睛闭着,但是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后半夜的时候,林晚醒了,出来换班。她走到苏听澜旁边,坐下,没说话。左手按在手腕上,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睡不着?"苏听澜问,眼睛还是闭着。

"嗯。"林晚说,"快到落雁村了,有点紧张。"

"怕圣女?"

"不是怕。"林晚摇了摇头,"是觉得……上次在落雁村,她明明可以杀了我,却放了我一条生路。我一直记着这件事。"

苏听澜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当年在落雁村,她本来可以杀了我。"林晚说,"但是她没下杀手,只是把我赶走了。我划伤了她的手腕,她却放了我一条生路。"

"所以你觉得欠她?"

"也算不上欠。"林晚停顿了一下,"这次去落雁村,如果能不动手,最好别动手。"

苏听澜没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说:"看情况吧。"

林晚没再说什么,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火苗发呆。

苏听澜闭着眼睛,但是耳朵动了动。他听见林晚的呼吸有点乱,像是在忍着疼。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左手按在手腕上,指节发白。

"你手腕怎么了?"他问。

林晚愣了一下,把手放下,笑了笑:"没事,旧伤,阴天会疼。"

苏听澜看了她一眼,没再问,重新闭上了眼睛。但是他记住了——她手腕上的布,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收拾东西,继续赶路。按照林晚的估计,再走一天,就能到落雁村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路过一个小镇,停下来打尖。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杂货铺和饭馆。

他们选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要了几碗面,坐在角落里吃。

正吃着,隔壁桌的两个客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但是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了吗?五毒教最近在招人,说是要干一票大的。"

"五毒教?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

"哪能啊,人家一直在南疆活动,只是不往北边走罢了。听说这次是跟什么赤霄宗合作,要搞什么大事。"

"赤霄宗?那不是二十年前就被剿灭了吗?"

"剿灭个屁,漏网之鱼多着呢。我表弟在南疆做买卖,亲眼见过赤霄宗的人,一个个都带着刀,凶得很。"

谢疏尘和夜朔对视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面。

苏听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睛扫视了一下饭馆里的人。除了他们,还有三桌客人,都是普通的商人打扮,没什么异常。

吃完面,他们继续赶路。出了小镇,夜朔凑近谢疏尘,低声说:"看来赤霄宗和五毒教确实在搞什么事,动静不小,连小镇上都传开了。"

"嗯。"谢疏尘点了点头,"所以这次谈,很关键。如果能把圣女拉过来,赤霄宗就少了一个帮手。"

"她会愿意吗?"夜朔问,"她跟赤霄宗合作,肯定有好处。"

"不知道。"谢疏尘说,"但是她师父和我师父有旧,她至少愿意见我。剩下的,就看怎么谈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落雁村。

村子比林晚说的还要荒凉,大部分房子都塌了,只剩下几间还能住人的。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枝光秃秃的,上面挂着几个破灯笼,风一吹,晃来晃去。

"先在村外找个地方落脚。"林晚说,"别直接进村,先观察一下。"

他们在村外的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夜朔安排亲卫在四周布哨,苏听澜爬上一棵大树,观察村里的动静。

谢疏尘站在树林边上,看着落雁村,手里攥着那块玉佩。

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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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边寻月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