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万蛊窟夜袭,故剑奔袭

子时三刻,万蛊窟山脚下传来喊杀声。

夜朔一身黑袍,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柄玄铁重剑,身后是三百北渊亲卫,清一色的黑衣黑甲,顺着山路往上冲。

"什么人?!"山门口的守卫大惊,刚要放信号,夜朔已经到了门前。

他没说话,手里的重剑一挥,厚重的石门"轰"地一声被劈成了两半。碎石飞溅,两个躲闪不及的守卫直接被砸飞了出去。

"魔教夜朔!"守卫里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都在发抖,"快!放蛊!放蛊!"

十几个守卫同时解开腰间的蛊囊,五颜六色的蛊虫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在空中汇成一团虫云,朝着夜朔和亲卫们扑过去。

夜朔重剑往地上一插,内力催动,一股黑色的气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那些蛊虫碰到气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瞬间就死了一片。

"杀。"夜朔的声音冷得像冰。

三百亲卫应声而动,刀光闪过,山门口瞬间变成了修罗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山门口的守卫就被清理干净了。

万蛊窟里的警钟响了起来,沉闷的钟声在山谷里回荡。无数火把亮了起来,赤霄宗的弟子和五毒教的蛊师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朝着山门方向集结。

夜朔站在山门口,重剑扛在肩上,看着涌过来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挥了挥手,亲卫们立刻结阵,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后山悬崖上,四道人影正在攀岩。

苏听澜走在最前面,一身雪白衣袍在夜色里格外显眼。他左手扣着悬崖上的石缝,右手握着"听雪"剑,每往上爬一丈,就用剑在石壁上凿出一个落脚点。

"抓住。"他爬到一处平台上,回身把手里的绳索扔下去。

顾寻月抓住绳索,几下就攀了上来。他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面,上来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打开盖子,里面飞出几只小小的飞虫,朝着万蛊窟内部飞去。

林晚是第三个上来的。她没有用绳索,直接徒手往上爬,动作虽然不如前两个人快,但是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她五天前就是从这里爬上去的,哪里的石头松动,哪里有可以抓手的石缝,她记得清清楚楚。

"左边第三块石头是松的,别踩。"她一边爬一边提醒,"再往上两丈,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可以歇脚。"

苏听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按照她的提醒,避开了那块松动的石头。

谢疏尘最后一个上来。他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箱,动作比前面三个人慢一些。上来之后,他从药箱里拿出四个小瓷瓶,分别递给苏听澜、顾寻月和林晚:"把这个抹在鼻下,能隔绝大部分蛊虫的感知。"

苏听澜接过瓷瓶,倒出一点墨绿色的药膏,抹在鼻下。一股清苦的草药味散开,瞬间就把周围潮湿腥甜的气味压下去了。

"走吧。"苏听澜把剑收回鞘里,"从这里进去,是万蛊窟的侧门,平时只有运送药材的蛊师走。顾寻月,你探路。"

四个人沿着平台往里走,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顾寻月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把飞刀,眼睛在黑暗里扫视着。

"前面三十步,有两个暗哨。"顾寻月停下脚步,低声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都在打瞌睡。"

苏听澜没说话,手指在剑柄上轻轻一弹。

两道剑气无声无息地飞出去。两个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脖子上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走。"苏听澜收回手。

四个人继续往里走。万蛊窟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大,甬道纵横交错,像个巨大的迷宫。墙上插着火把,火光摇曳,照得墙上的毒虫图案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甜味,比落雁村那个苗疆女子放蛊的时候还要浓上十倍。

走了大约一刻钟,顾寻月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前面有蛊阵。"他皱着眉,"探路蛊飞进去就没信号了。"

谢疏尘走上前,从药箱里拿出一只银针,往前面的甬道里一扔。

银针刚飞出去不到三步,突然就变黑了,然后"啪"地一声碎成了粉末。

"是腐骨蛊。"谢疏尘脸色凝重,"这种蛊虫能腐蚀一切活物和金属,碰到就会被钻进去。普通的药粉解不了。"

"那怎么办?"顾寻月问。

谢疏尘没说话,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他又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把粉末撒在火上。

一股奇怪的香味散开,不是草药味,而是一种像烧焦了的虫子的味道。

"焚香草磨的粉。"谢疏尘说,"腐骨蛊怕这个味道,闻到就会散开。但是效果只有一炷香,我们得快点。"

他把点燃的纸包往前一扔,纸包在甬道里燃烧起来,灰白色的烟雾扩散开。前面的空气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然后,那些声音慢慢远了。

"走!"谢疏尘率先走进去。

四个人快速穿过蛊阵,脚下时不时能踩到一些虫子的尸体,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苏听澜走在最后,手里握着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穿过腐骨蛊阵,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里摆满了陶制的蛊罐,大大小小,有上千个,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石室中间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里冒着绿色的烟雾。

"炼蛊室。"顾寻月低声说,"五毒教的核心地方,平时至少有十个蛊师守着。"

他话音刚落,石室里突然亮起了火把。

十几个穿着彩衣的蛊师从蛊罐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骨笛,放在嘴边一吹。

尖锐的笛声响起,石室里上千个蛊罐的盖子同时打开了,无数五颜六色的蛊虫从罐子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四个人扑过去。

"小心!"谢疏尘大喊,从药箱里掏出一大包药粉,往空中一撒。

药粉散开,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那些蛊虫碰到屏障,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但是蛊虫太多了,前赴后继,屏障眼看着就要被冲破。

"你们走,我断后!"谢疏尘又掏出几包药粉,左右手同时撒出去,暂时稳住了屏障。

"不行,要走一起走。"苏听澜站在他身边,剑出鞘了。

"听雪"剑发出一声清鸣,苏听澜一剑刺出。

剑光闪过,石室里的火把同时灭了一半。那些吹骨笛的蛊师,手里的笛子全都断成了两截,脖子上各有一道血痕,软软地倒了下去。

笛声一停,那些蛊虫失去了控制,开始到处乱爬,不再朝着四个人扑了。

"走。"苏听澜收回剑,脸色有点白。刚才那一剑,耗了他不少内力。

四个人快速穿过炼蛊室,继续往里面走。顾寻月的探路蛊又飞出去了,这次很快就有了反馈。

"水牢在最下面一层。"顾寻月指着前面的一条往下的石阶,"从这里下去,再走一百步就到了。但是下面有很多人,至少五十个,还有两个气息很强的,应该是柳焚和圣女。"

苏听澜和谢疏尘对视一眼。

"我有办法。"顾寻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暗阁特制的**散,无色无味,混在空气里,内功不深的人吸了就会昏睡。但是对柳焚和圣女没用。"

"你的意思是……"谢疏尘看着他。

"你们两个从正面下去,吸引柳焚和圣女的注意力。"顾寻月说,"我和林晚从侧面绕过去,她带路,我放**散,把那些小喽啰迷倒。然后你们缠住柳焚和圣女,我去水牢救人,林晚掩护。"

苏听澜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是你要快,我们撑不了太久。"

"放心。"顾寻月拍了拍胸脯,"暗阁救人,从来没失过手。"

四个人分头行动。苏听澜和谢疏尘顺着石阶往下走,顾寻月和林晚则消失在旁边的一条岔道里。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间有一个水牢,用铁栅栏围着,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被铁链锁着,垂着头。水牢周围站着五十多个守卫,手里拿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溶洞的高台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穿黑袍的柳焚,一个是蒙着薄纱的圣女。

苏听澜和谢疏尘刚走下石阶,就被发现了。

"什么人?!"守卫大喊,所有人都转过身来。

柳焚抬起眼,看到苏听澜,笑了:"苏尊主,别来无恙。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圣女也站了起来,手里托着那只玉蛊,眼神冷冷的:"来了,就别想走了。"

苏听澜没说话,剑出鞘,直指柳焚。

"阿安在哪里?"他的声音很稳,但是握着剑的手指节发白。

"就在水牢里。"柳焚指了指水牢,"不过你可能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牵机蛊还有两个时辰就攻心了,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

苏听澜没再接话。

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听雪"剑带着一道寒光,直刺柳焚。溶洞里的火把都被剑气压得晃了晃。

柳焚早有防备,手里多了一把弯刀,挡在胸前。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彻溶洞,柳焚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滴。他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握紧弯刀,迎着苏听澜的剑砍了回去。

圣女见状,吹响了骨笛。水牢周围的守卫同时冲上来,把苏听澜团团围住。

谢疏尘站在苏听澜身后,从药箱里掏出一把药粉,往空中一撒。白色的药粉散开,那些冲上来的守卫吸进去,顿时觉得四肢发软,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

"是迷药!"有人大喊。

"不是迷药。"谢疏尘冷冷地说,"是软筋散,半个时辰内,你们内力全失。"

他一边说,一边又掏出几包药粉,左右手同时撒出去。白色的药粉像雪一样飘满了半个溶洞,所过之处,守卫们纷纷倒地。

但是柳焚和圣女内功深厚,软筋散对他们没用。柳焚挥着弯刀,和苏听澜战在一起;圣女则操控着蛊虫,从侧面攻击谢疏尘。

溶洞里剑气、刀光、蛊影、药粉交织在一起。

水牢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铁栅栏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林晚带着顾寻月,从侧面一条暗道绕到了水牢后面。这条路是她五天前摸出来的,连暗阁的探路蛊都没发现。顾寻月手里拿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刀,三两下就把锁砍断了,第一个冲进水牢。

水牢里光线昏暗,铁链哗啦作响。沈砚安被锁在石壁上,垂着头,背上全是鞭子伤,左肩上的烙铁伤已经化脓,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

"阿安!"顾寻月跑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是很微弱。

"醒醒,阿安,我来救你了。"顾寻月一边喊,一边用短刀砍铁链。铁链很粗,砍了好几下才砍断。

铁链落地的声音惊醒了沈砚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面,但是那双眼睛他认得。

"寻……寻月?"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刚说完这两个字,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顾寻月接住他软下去的身体,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声音有点抖:"是我。走,回家了。"

林晚守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外面的动静,听见顾寻月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短刀握得更紧了。

顾寻月扶着沈砚安,林晚在前面开路,三个人从水牢里走出来。

溶洞里,苏听澜和谢疏尘还在和柳焚、圣女缠斗。苏听澜的剑越来越快,柳焚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圣女的蛊虫被谢疏尘的药粉克制着,近不了身。

顾寻月扶着沈砚安,走到溶洞中间,大喊:"人救到了!撤!"

苏听澜一剑逼退柳焚,回身看到沈砚安,握剑的手松了松,又立刻握紧。他挡在顾寻月和沈砚安前面,对谢疏尘说:"你们先走,我断后。"

"一起走。"谢疏尘掏出一把药粉,往地上一撒,地面上瞬间燃起了绿色的火焰,挡住了追过来的守卫。

五个人护着沈砚安,顺着来路往回撤。柳焚和圣女想追,但是被绿色火焰挡住了,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石阶尽头。

后山悬崖下,夜朔已经带着亲卫撤了出来,在山脚下等着。看到四个人扶着沈砚安从悬崖上下来,他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夜朔问。

"还活着。"顾寻月把沈砚安放下来,让他靠在一棵树上,"但是伤得很重,牵机蛊快攻心了,得赶紧治。"

谢疏尘蹲下来,手指搭在沈砚安的脉搏上,脸色越来越凝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声音沙哑:"牵机蛊已经到了心脏边缘,最多还有一个时辰。背上的鞭子伤发炎了,烙铁伤也化脓了,再加上冰水泡了七天,寒气侵体……"

"能治吗?"苏听澜打断他,握着剑的手在抖。

谢疏尘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能治。但是得回百草谷,这里没有足够的药材和器具。他这伤,至少得养三个月。"

"那就回百草谷。"夜朔当机立断,"我带亲卫开路,顾寻月你去安排马车,苏听澜你护着阿安,谢疏尘你路上先给他稳住伤势。"

四个人分工明确,立刻行动起来。

沈砚安靠在树上,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万蛊窟里,柳焚站在被撬开的水牢前,脸色阴沉。圣女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玉蛊被捏得咯咯响。

"让他们跑了。"柳焚的声音很冷。

圣女没说话,抬起手,指尖上爬着一条细小的金色虫子,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诡异的光。

柳焚看到那条虫子,转头看她。

圣女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指收了回去,金色的虫子钻进了她的袖子里,不见了。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水牢前,谁都没再说话。

山脚下,马车已经备好了。谢疏尘把沈砚安抱上车,开始给他施针稳住牵机蛊。夜朔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在前面开路。苏听澜骑在马车旁边,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眼睛扫视着四周。顾寻月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鞭子一甩,马车动了起来。

林晚坐在马车尾,抱着剑,看着越来越远的万蛊窟,没说话。

马车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朝着百草谷的方向,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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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边寻月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