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岛上住到第五天的时候,顾寻月说要带沈砚安去江南参加一个诗会。
"诗会?"沈砚安一脸嫌弃,"我最烦诗会了,一群酸秀才,聚在一起,之乎者也的,有什么意思?不去不去。"
"这次不一样。"顾寻月笑了笑,摇了摇折扇,"这次的诗会,是江南首富沈家办的,邀请了江南各路的名士,还有一些江湖上的人。表面上是诗会,实际上是沈家想借着诗会,跟江湖上的人搭上线。这里面,有好戏看。"
"沈家?"沈砚安愣了一下,"哪个沈家?跟我们家有关系吗?"
"没关系,就是江南本地的一个富商,碰巧也姓沈。"顾寻月笑了笑,"怎么,你还怕跟你们家扯上关系啊?"
"那倒不是。"沈砚安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一个富商,办什么诗会,还邀请江湖上的人,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所以说有好戏看啊。"顾寻月笑得意味深长,"你去了就知道了。保证比你想象的有意思。"
沈砚安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去看看。要是没意思,我可提前走。"
"放心,肯定有意思。"顾寻月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出发了,坐船往江南去。走了约莫一天,就到了苏州。
苏州是江南最繁华的地方,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到处都是诗情画意。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卖丝绸的、卖茶叶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地方不错啊。"沈砚安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比京城热闹多了,也秀气多了。"
"江南嘛,自古就是繁华地。"顾寻月笑了笑,"等诗会结束了,我带你在苏州好好玩玩,看看园林,吃吃小吃,保证你不想走。"
"行啊!"沈砚安眼睛一亮,"那可说定了!"
说话间,马车就到了一座很大的园子前。园子门口挂着红灯笼,停着很多马车,人来人往,很热闹。门口的牌匾上写着"沈园"两个大字,笔力遒劲。
"到了。"顾寻月笑了笑,"走吧,进去看看。"
两个人下了马车,跟着人群往里走。门口的管家看见顾寻月,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躬身行礼:"顾公子,您可来了!我们家老爷盼您好久了!快请进快请进!"
顾寻月笑了笑,拱了拱手:"有劳沈管家了。沈老爷近来可好?"
"好好好!"管家笑着说,"我们家老爷说了,顾公子能来,是我们沈园的荣幸!快请进,雅座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管家带着两个人往里走,一路上,很多人看见顾寻月,都主动过来打招呼,态度很恭敬。顾寻月一一回礼,不卑不亢,温润如玉。
"你认识的人还挺多啊。"沈砚安小声说。
"干我们这行的,认识的人自然多。"顾寻月笑了笑,"三教九流,都得认识几个。不然消息从哪儿来?"
两个人被领到一个雅座里,位置很好,能看清整个园子的情况。雅座里已经摆好了茶水点心,还有一个小厮在旁边伺候着。
坐了没多久,诗会就开始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走上台,应该就是沈园的主人沈老爷。他说了几句开场白,无非是欢迎各位光临、以诗会友之类的,然后就宣布诗会开始。
诗会的流程很老套,先是大家轮流作诗,然后评个一二三等奖,最后是晚宴。沈砚安坐在雅座里,看着下面那些酸秀才摇头晃脑地作诗,觉得挺无聊的,打了好几个哈欠。
园子西边还设了对对子的摊子,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秀才出了个上联“烟锁池塘柳”,号称五行绝对,半天没人对得上来。沈砚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声说了句“炮镇海城楼”。旁边一个书生听见了,愣了半天,一拍大腿喊“好对!”,非要拉着他去跟老秀才切磋。沈砚安赶紧摆手说“随口瞎对的,您别当真”,躲回雅座里喝茶去了。
"你不是说有好戏看吗?"沈砚安小声对顾寻月说,"这也没什么好戏啊,就是一群酸秀才作诗,无聊死了。"
"别急。"顾寻月笑了笑,摇了摇折扇,"好戏还没开始呢。你看着,再过一会儿,就有意思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园子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拿着一把大刀,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善茬。
那些人一进来,整个园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脸色都变了。
"这是……"沈砚安愣了一下,"江湖上的人?"
"嗯。"顾寻月点了点头,眼神冷了下来,"是黑虎帮的人。黑虎帮是苏州本地的一个帮派,平时就靠收保护费过日子,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今天来,肯定是来闹事的。"
他话音刚落,那大汉就走到台子前面,把大刀往地上一剁,"哐当"一声,震得台子都晃了晃。
"沈老爷!"那大汉大喊一声,声音震得整个园子都嗡嗡响,"我们黑虎帮的人,听说你今天办诗会,特意来凑个热闹!怎么,不欢迎啊?"
沈老爷站在台子上,脸色发白,但是还是强装镇定,拱了拱手:"原来是黑虎帮的赵帮主。赵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赵帮主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那赵帮主笑了笑,一脸横肉挤在一起,看着很恶心,"就是听说沈老爷最近生意做得不错,赚了不少钱。我们黑虎帮的兄弟,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沈老爷借点钱花花。不多,就十万两。沈老爷这么有钱,应该不会拒绝吧?"
"十万两?!"沈老爷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赵帮主,你这不是开玩笑吧?十万两,我哪儿有那么多钱?"
"没有?"赵帮主脸色一沉,"沈老爷,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黑虎帮的兄弟,今天既然来了,就没空着手回去的道理!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钱拿出来,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到时候,你这沈园,可就保不住了!"
他这话一说,下面的人都吓坏了,纷纷往后退,生怕惹上麻烦。那些作诗的酸秀才,更是吓得脸都白了,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沈老爷站在台子上,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显然是没想到,黑虎帮的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敲诈,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就在这时候,顾寻月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折扇,不紧不慢地从雅座里走出来,走到台子前面,对着赵帮主拱了拱手,笑了笑:"赵帮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赵帮主一看是顾寻月,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没了,他赶紧收起大刀,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顾公子?您怎么在这儿?三年前苏州码头那批货,小的已经赔过罪了……”
"不巧。"顾寻月笑了笑,摇了摇折扇,"我是特意来的。赵帮主今天来沈园,是来做客的,还是来闹事的?"
赵帮主脸色更白了,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顾……顾公子说笑了。我就是……就是来凑个热闹,跟沈老爷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开玩笑?"顾寻月笑得更温和了,但是眼神却冷了下来,"赵帮主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十万两银子,还拿刀吓唬人,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江南的江湖,都是这么不讲规矩的呢。"
赵帮主浑身发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顾公子饶命!顾公子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顾公子在这儿!小的再也不敢了!求顾公子饶小的一命!"
他身后的那些黑虎帮的人,一看帮主都跪下了,也纷纷"噗通噗通"跪下,磕头求饶。
顾寻月站在那里,摇着折扇,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帮主,淡淡地说:"赵帮主,我也不难为你。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但是你记住,以后苏州地界,不许再有黑虎帮的人收保护费,不许再有黑虎帮的人欺压百姓。你要是能做到,我就放你一马;你要是做不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到时候,黑虎帮还存不存在,可就不好说了。"
"能做到!能做到!"赵帮主赶紧说,"小的回去就解散黑虎帮,再也不干这些勾当了!求顾公子饶小的一命!"
"那就好。"顾寻月笑了笑,"起来吧,带着你的人,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赵帮主如蒙大赦,赶紧带着手下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转眼就没影了。
沈老爷站在台子上,长出了一口气,赶紧走过来,对着顾寻月深深鞠了一躬:“顾公子,今天要不是您,我这沈园可就完了。这份情,赵某记下了。”
"沈老爷客气了。"顾寻月笑了笑,扶起他,"举手之劳而已。江南的太平,本来就该大家一起维护。黑虎帮这种害群之马,早就该收拾了。"
他说着,转过身,对着下面的人拱了拱手:"各位,让大家受惊了。一点小插曲,不影响诗会。大家继续,继续。"
下面的人纷纷应和,诗会又继续进行了。但是很明显,大家的心思都不在作诗上了,都在偷偷议论顾寻月,猜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这么厉害,一句话就让黑虎帮帮主吓得跪下了。
沈砚安坐在雅座里,看着顾寻月走回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行啊你,顾寻月,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把黑虎帮吓跑了,还让人家主动解散帮派。你这本事,绝了!"
"没什么。"顾寻月笑了笑,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黑虎帮这种小帮派,没什么根基,吓唬吓唬就散了。真正难对付的,是那些有根基的大门派。"
"那你也很厉害了。"沈砚安笑着说,"我刚才看那些人的眼神,都把你当神仙了。你这暗阁之主,果然名不虚传。"
顾寻月笑了笑,没说话,但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诗会结束后,沈老爷特意设宴,款待顾寻月和沈砚安。宴席上,沈老爷一个劲地给顾寻月敬酒,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还送了很多礼物。顾寻月一一收下,不卑不亢,温润如玉。
宴席散了,两个人回到住处。
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了。沈砚安坐在院子里,吹着苏州的夜风,觉得这一天过得挺有意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