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宫住到第五天的时候,夜朔说要带沈砚安去雪原打猎。
"雪原?"沈砚安眼睛一亮,"就是魔宫北面那片大雪原?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听说那里有雪狼,还有雪狐,是不是真的?"
"嗯。"夜朔点了点头,"这季节,雪狼正好出来觅食,运气好的话,能猎到几只。雪狐就难说了,那东西机灵得很,一般见不着。"
"行啊!"沈砚安兴奋地说,"那咱们赶紧走!我长这么大,还没在雪原上打过猎呢!"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带上弓箭和弯刀,又带了些干粮和水,骑着马,往北面的雪原去了。
出了魔宫,往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到了雪原。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积得很厚,踩上去能没过膝盖。天空是灰蒙蒙的,跟雪地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但是空气很清新,带着雪的味道。
"我的天,这地方也太壮观了!"沈砚安骑在马上,四处张望,兴奋得不行,"比京里的雪景好看多了!京里那点雪,落地就化了,哪有这么大的雪原!"
夜朔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你要是喜欢,以后每年冬天都可以来。"
"那肯定啊!"沈砚安笑了笑,"等以后咱们四个都有空了,一起来这儿打猎,肯定热闹!"
夜朔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翻身上马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快了两分。
两个人骑着马,在雪原上慢慢走,寻找猎物的踪迹。雪地上有很多动物的脚印,有兔子的,有狐狸的,还有一些大的,应该是雪狼的。
"你看,"夜朔忽然勒住马,指着前面的雪地上,"这里有雪狼的脚印,还很新鲜,应该刚过去没多久。"
沈砚安凑过去一看,果然,雪地上有一串很大的脚印,每个脚印都有巴掌大,深深陷在雪里,看着就吓人。
"真的是雪狼?"沈砚安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那咱们赶紧追!"
"别急。"夜朔摇了摇头,"雪狼是群居动物,一般都是一群一群的,少则三五只,多则十几只。咱们两个人,要是遇上大群的,有点麻烦。先跟着看看,要是只有三五只,就动手;要是多了,就先撤。"
"行,听你的。"沈砚安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了马,把马拴在旁边的树上,然后顺着脚印,小心翼翼地往前追。雪很厚,走起来很费劲,没走多远,两个人的裤脚就全湿了,冻得硬邦邦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狼嚎声,低沉而凄厉,在雪原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个人赶紧蹲下来,躲在一个雪堆后面,往前一看,就看见前面的一片空地上,有七八只雪狼,正围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落单的马,不知道是哪家商队丢的,已经被雪狼咬伤了,倒在地上,挣扎着,但是站不起来。
那七八只雪狼,个个都有小牛犊那么大,浑身雪白的毛,跟雪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它们的眼睛是绿色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着幽幽的光,看着就吓人。
"七八只。"夜朔低声说,"有点多,但是还能对付。你在这儿等着,我从侧面绕过去,先射倒几只,剩下的就好对付了。"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沈砚安摇了摇头,"我武功虽然不如你,但是射箭还是会的。两个人一起,胜算大一点。"
夜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行,你跟在我后面,注意安全。要是打不过,就赶紧跑,别硬扛。"
"知道了知道了。"沈砚安笑了笑,"你放心,我跑路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两个人从雪堆后面绕出来,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往侧面绕。雪很厚,走起来没什么声音,那些雪狼正围着那匹马,没注意到他们。
绕到侧面约莫二十步远的地方,夜朔停下来,拿起弓箭,搭上箭,拉满弓,瞄准了最前面那只最大的雪狼。
"嗖"的一声,箭离弦而出,快如闪电,正中那只雪狼的眼睛。那只雪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一下,剩下的雪狼都被惊动了,纷纷转过身,朝着夜朔和沈砚安的方向看过来。绿色的眼睛在雪地里闪着幽幽的光,看着就吓人。
"快射!"夜朔大喊一声,又搭上一支箭,射了出去,又放倒了一只雪狼。
沈砚安也赶紧拿起弓箭,搭上箭,瞄准了一只冲过来的雪狼,射了出去。他的箭法虽然不如夜朔,但是也还不错,正中那只雪狼的前腿。那只雪狼惨叫一声,踉跄了一下,但是还是冲了过来。
剩下的五六只雪狼,嗷嗷叫着,朝着两个人冲了过来,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跟前。
夜朔把弓箭往背上一甩,拔出弯刀,迎了上去。他的刀法很快,刀光如雪,每一刀出去,都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一只雪狼扑过来,他侧身躲开,然后反手一刀,砍在那只雪狼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那只雪狼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沈砚安也拔出弯刀,跟一只雪狼打了起来。他的武功虽然不如夜朔,但是对付一只雪狼还是绰绰有余的。他身形灵活,左躲右闪,找了个机会,一刀砍在那只雪狼的背上,那只雪狼惨叫一声,跑开了。
两个人并肩作战,跟五六只雪狼打了起来。雪原上,刀光闪烁,狼嚎声不断,鲜血洒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剩下的雪狼终于撑不住了,嗷嗷叫了几声,转身跑了,转眼就消失在雪原上。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喘着粗气,身上都沾了不少血,但是都没受伤。
"我的天,太刺激了!"沈砚安喘着气,兴奋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跟雪狼打架呢!太痛快了!"
夜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沈砚安摇了摇头,拍了拍身上的雪,"我好得很!就是有点累。对了,咱们猎到几只?"
夜朔数了数地上的雪狼尸体:"五只。够吃好几天了。雪狼的皮很值钱,回去让人硝了,给你做件大氅,比你身上这件狐裘还暖和。"
"行啊!"沈砚安笑了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把五只雪狼的尸体绑在马上,然后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吃点干粮。
沈砚安啃着干粮,看着远处的雪原,忽然说:"临渊,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在沈府,咱们俩也偷偷溜出去打过猎。"
夜朔点了点头:"记得。那时候你十岁,我十六岁,咱们俩偷偷溜出府,去京郊的山上打猎。结果你一箭射出去,没射到兔子,射到了人家的鸡。人家追了咱们半条街,咱们俩躲在柴房里,躲了一下午,才敢回去。"
"哈哈哈哈!"沈砚安笑得直拍大腿,"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还怪你,说你跑得太慢,不然咱们就不会被追上了。结果你一句话都不说,就任由我骂。现在想想,那时候我也太不讲理了。"
"没事。"夜朔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些,"你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什么叫我年纪小不懂事?"沈砚安不服气地说,"我那时候都十岁了!再说了,你也没比我大多少,装什么大人啊!"
夜朔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沈砚安看着他,"你就是平时太严肃了,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多笑笑,多好。"
夜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回去,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耳尖有点红:"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呢。"沈砚安笑了笑,"我说的是实话。你啊,就是太能装了。在别人面前装魔主,在我面前还装。咱们俩谁跟谁啊,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小时候你偷喝我爹藏的酒,醉了抱着院门口的石狮子喊爹,我都没笑话你……"
“你闭嘴!”夜朔伸手拍了他一下,“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不许提!”
"哈哈哈哈!"沈砚安笑得前仰后合,躲开他的手,"你看你,还不好意思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害羞!"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才停下来,坐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雪原,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安才轻声说:"临渊,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北渊,挺不容易的吧?"
夜朔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还好。都过来了。"
“这些年,不容易吧。”沈砚安看着他,“魔宫那种地方,你一个人扛过来的。”
夜朔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干粮。
“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扛。”沈砚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来,陪你喝酒。”
夜朔抬起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声音有点沙哑:“好。”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看天色不早了,才起身,骑着马,带着猎到的雪狼,往魔宫回去了。
夕阳把雪原染成了暖橘色,两个人骑着马,慢慢往魔宫的方向走,身后拖着一串长长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