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砚安是被外面的号角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他披上衣服，推开门出去，就看见夜朔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弯刀，正往院外走。几个亲卫跟在他身后，脸色都很严肃。
"怎么了？"沈砚安叫住他，"这么早，哪儿来的号角声？"
夜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声音淡淡的："没事，魔宫内部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你要是没睡够，就接着睡。早饭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放在桌上了。"
"什么事啊？"沈砚安走过来，好奇地问，"神神秘秘的，还要吹号角。"
夜朔犹豫了一下，说："昨天抓了几个叛徒，今天在刑堂审问。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不过刑堂那边血腥味重，你要是不想去，就在院子里待着。"
"叛徒？"沈砚安眼睛一亮，"就是昨天想杀你的那些人？行啊，我去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魔宫的刑堂长什么样呢。"
夜朔点了点头："那走吧。不过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别说话，站在我旁边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沈砚安笑了笑，跟着他往刑堂走。
刑堂在魔宫的西北角，是一座单独的院子，院墙很高，门口站着四个守卫，手里拿着长刀，脸色冷峻。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草药味，应该是用来掩盖血腥味的。
进了院子，就看见刑堂的大堂里，站满了人。两边是魔宫的各堂堂主和长老，都穿着黑衣，脸色严肃。大堂中间，跪着十几个被绑着的人，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都带着伤，正是昨天那些黑衣人的同党。
夜朔走进来，所有人都躬身行礼："参见魔主！"
夜朔摆了摆手，走到大堂最上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冷冷的："都起来吧。"
沈砚安站在他旁边，好奇地打量着下面的人。那十几个叛徒，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看夜朔，身体都在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说吧。"夜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谁指使你们的？还有谁参与了？"
下面的人都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夜朔也不着急，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敲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淡淡地说："我没耐心跟你们耗。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规矩，主动招了，给个痛快；不招的，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招。到时候，可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他这话一说，下面的人抖得更厉害了。有个年纪小的，实在撑不住了，"噗通"一声磕了个头，声音都在抖："魔主饶命！我说！我全说！是……是右护法指使我们的！他说您年纪轻，压不住场子，让我们配合他，把您除掉，他来当魔主！"
他这一说，旁边的几个人也撑不住了，纷纷磕头："魔主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右护法说，不配合他，就杀我们全家！我们没办法啊！"
一时间，大堂里全是求饶的声音。
夜朔坐在上面，脸色一点没变，只是冷冷地问："右护法现在在哪儿？"
"在……在他自己的院子里！"那个年纪小的赶紧说，"他说等你们打起来，他就带人来接应！"
夜朔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旁边的亲卫说："去，把右护法带来。记住，要活的。"
亲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大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叛徒求饶的声音。夜朔也不理他们，只是坐在那里，手指继续敲着椅子扶手，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亲卫就回来了，押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眼神阴鸷，被押进来的时候，还在挣扎："放开我！我是右护法！你们敢抓我？！"
亲卫把他押到大堂中间，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夜朔看着他，声音冷冷的："右护法，你还有什么话说？"
右护法抬起头，看着夜朔，眼神里满是不甘："夜朔！你别得意！你不过是运气好！要不是那几个废物办事不力，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吗？"夜朔淡淡地说，"你以为，就凭你那点本事，能翻得起什么浪花？我早就知道你有反心了，一直没动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拉拢多少人。现在好了，人都齐了，一次性清理干净，省得以后麻烦。"
右护法一听，脸色"唰"地就白了："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昨天一个人出门，还故意走那条偏僻的路？"夜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就是为了引你动手。你还真以为，我会给你机会？"
右护法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半天说不出话来。
夜朔看着他，然后对着下面的人，声音冷冷地说："右护法勾结外人，意图谋反，按魔宫规矩，凌迟处死。其余人等，从犯的，砍去右手，逐出魔宫；被胁迫的，杖责三十，留用察看。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下面的人齐声应道。
右护法一听"凌迟处死"，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想要求饶，但是亲卫已经上前，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了下去。其余的叛徒，也都被一一拖下去行刑。
夜朔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的各堂堂主和长老，声音冷冷地说："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我夜朔的规矩很简单——忠于我的，我不会亏待；背叛我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以后谁要是再有二心，右护法就是榜样。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大堂都在晃。
夜朔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外走。沈砚安赶紧跟上去。
出了刑堂，走到院子里，夜朔才停下来，看着沈砚安，声音淡淡的："吓到你了吧？刑堂这边就是这样，血腥味重。"
"没有没有。"沈砚安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跟小时候真不一样了。小时候你被人欺负了都不吭声，现在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太厉害了。"
夜朔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才低声说："没办法。魔宫这种地方，你不狠，别人就会骑到你头上。我刚接魔主的时候，下面的人都不服，觉得我年纪轻，压不住场子。那时候，天天有人挑衅，天天有人想篡位。我杀了三个月，才把场子镇住。"
"都过去了。"沈砚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好了，你已经坐稳了魔主的位置，没人敢再不服了。"
夜朔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是眼神柔和了一些。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刑堂的血腥味被风吹散了，院子里的松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切都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