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
张路仰着头靠了过来，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
他扬起下巴，示意穆祉丞往观众席看。
“这是你昨晚说的那个学弟吧？”
穆祉丞动作一顿，抱住篮球，不解地看着他。
“就，让你骑士病又大爆发那个。”
张路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毕竟昨晚穆祉丞还和自己生气来着。
怂恿他逃课的确实是自己，可当时他也没表现出太多的不情愿，点了个头就一起去了。全程依旧是个好好学生的模样，大家在笑着玩游戏，穆祉丞就窝在旁边喝点果汁饮料，身上不免的沾了些他们的烟酒气。
本来还算开心的。
可穆祉丞偏责怪自己不应该那么着急揽他走的。
“他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不知道，你朋友也太不仔细了吧，那学弟才多大，喝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哦，他把王橹杰的害羞闪躲当作是喝懵了。
张路很无奈：“你不要这么骑士了好不？这什么地方他肯定是知道的，怎么，你还打算回去找他呀？”
他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而后把张路推开，“和你讲不明白。”
七彩的灯光打在舞池内，乌泱泱的一片人群，扭动起舞。
他拧着眉：“我先走了。”
如今顺着张路的视线往上看。
人已经不坐在那了。
学弟正和旁边的人从阶梯上下来，手里还抱着瓶水。
穆祉丞眼神灼热地盯着他看。
今天看来好很多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里的人突然望了过来，也仅仅是一眼，二人相撞的目光在一瞬崩开。
王橹杰朝穆祉丞翻了个白眼。
他步子很快，转过身就小跑出了体育馆。
留下穆祉丞一人在原地茫然。
他怎么又翻白眼。
昨晚也是。
明明只是回头想看他一眼，却瞥见他冷淡疏离的眸光。
他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穆祉丞满头问号：“我很让人讨厌吗？”
张路眨眨眼，被问得懵懵的：“没有啊，谁说的？谁这么说你了！”
他摆摆手说没有。
那为什么好像很躲着我的样子。
——
“你跑什么啊？刚刚多好的机会。”李兴一把夺过他怀里的水，温度升了些，可他手心却冻得很。
“刚刚穆学长明明都看你了。”
王橹杰捂着心口，“不行，我……我不能让穆祉丞发现了。”
李兴大惊失色：“发现？你觉得穆学长能发现啥？”
“我的暗恋呀。”
在人稀疏的地方，他倒是坦然。
李兴困惑，两条眉高低不一：“你刚刚的行为，看起来是把穆学长当仇人还差不多吧？”
他叹了口气：“我哪有。”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穆祉丞好。
一切都是那么的局促。
李兴觉得王橹杰的暗恋不太正常。
他太小心翼翼了。
像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飘忽不定。
他把穆祉丞的存在当作是一个按钮。
每一次按下，是心甘情愿，又是难以捉摸。
结果像个定时炸弹，轻易牵动起他的神经。
两个人坐在花坛旁的椅子上，抱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不然，我帮你给？”
王橹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又被打断：“不行不行，搞得好像是我在暗恋一样。”
他认可地点了点头。
“那又或者，我们悄悄放下？”
他又有些委屈：“可你刚刚不是还说，穆祉丞不一定会喝吗。”
二人双双低头，一言不发。
王橹杰只觉得好郁闷，脑海里不断闪过刚才的画面。
他又一不小心地，朝学长急中生智地翻了个白眼。
而更过分的是，张路好像在笑自己。
他紧紧捏着拳，一阵苦楚。
如果他也会打篮球就好了。
指不定哪天，站在穆祉丞旁边的人就成了自己呢。
烈日炎炎，额前沁出的汗沿着脸际往下滑落。
现在是大白天呢。
怎么又在做梦了。
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拨撩起眉上的碎发。
视线渐而清晰。
原本还恍惚的眼神霎时被什么给锁定了。
郁郁葱葱的草丛旁。
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抹亮眼的粉色。
王橹杰迟疑着开口：“那是谁的校牌吗？”
“哪里呀？”李兴闻声站起。
“就那，你去看下。”他抬手指了个方向。
李兴走出半米，附身将那个校牌捡起。
迅速瞥了一眼后，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把校牌压在自己胸口，用手背盖住。
“王橹杰。”
“嗯？”
李兴竖起两根手指，“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跟我一起进体育馆，把这校牌还给本人。”
王橹杰蹙着眉摊手：“给谁啊？”
而李兴还在自顾自地说着：“第二，你现在就把我之前给你推的微信加上。”
不出半秒，王橹杰反应迅速，“你手上拿的是穆祉丞的校牌。”
不等李兴点头，王橹杰又想到什么似的，拿着那瓶已经近乎常温的矿泉水就往回跑，嘴里还喊着：“你等我一下。”
*
23:30，穆祉丞放下手中的笔，神情有些困倦。
久握不变的指节此时红肿发酸，他吃力地张开手掌，试图缓解一下右手传来的酸痛。
“叮——”
手机的勿扰模式此刻按时解除。
穆祉丞往摆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瞥了一眼，是微信的提示消息。
有人加了自己。
他拔掉数据线，将手机解锁。
消息来自两小时前，21:30的时候。
白底黑字赫然写着：学长你好，我是高一九班王橹杰。
见鬼了。
——
“你别老往那看了，人家都走了。”
张路的篮球扔了过来，他有些走神，没太接稳，与球失之交臂。
都这样心不在焉了，他竟还在嘴硬：“谁看了？我看谁了？”
“王橹杰啊。”
穆祉丞困惑：“王橹杰是谁？”
张路无语，“咱们刚刚一直看的那个学弟呀。他是高一的王橹杰，人可出名了呢。”
——
下午的谈话还就在耳旁。
到了半夜，话里的主人公就主动找了过来。
穆祉丞犹豫着，本来想划过装作没看见，可奈何手心都是汗，摩擦力渐弱着，他试图点了几次返回无果后，便想着将微信页面向下滑动回到主屏幕。
“你已添加了Reflection，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是啥意思。
穆祉丞喉结滚动，莫名的紧张漫上心头。
不带这么误触的。
咽了咽口水，对话框里的ID就开始有了变化，从“Reflection”到“对方正在输入中…”。
Reflection：穆学长你好。
穆祉丞正要打下一句你好。
Reflection：我是高一九班的王橹杰。
还是不要互相打招呼了，于是对话框里的文字又被删改。
Reflection：很抱歉私自找了别人要来穆学长你的微信。
这人打字怎么这么快，他才打下两个字的功夫。
Reflection：是这样的，今天体育课结束后我捡到了穆学长的东西。
对面没再说话了。
似乎是在给自己一点反应的时间。
穆祉丞支着下巴想了会儿，他最近有丢什么吗？
貌似没有吧。
MUahahaha：你好学弟
MUahahaha：我应该没有什么丢的东西吧？
大概一分钟。
Reflection：穆学长，这个不是你的校牌吗？
紧接着，一张图片传了过来。
他点了进去。
背景是一片漆黑的，一盏台灯从手机处落下一道暖黄的光，宽大的手掌中，他五指张开，自己的校牌就躺在其中。
粉色的绳子缠在他五指之间，指尖泛粉，骨节分明。
是一只极好看的手。
再仔细看点，能看见银色台灯被照见的一角。
镜面的质感轻而易举地就将拍摄者的轮廓照了进来。
王橹杰穿着一条灰色的卫衣，光打在脸上，面色白皙，眼尾泛着点点红色，与唇色相近。
这是……哭过了吗？
他眼眸阴郁，面庞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闭。
怎么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穆祉丞看得有些恍惚，丝毫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五分钟过去了。
Reflection：穆学长？
Reflection：我是不是加错人了呀|-|
心被揪起了一下。
怎么有只小猫在对着自己流眼泪。
——
小猫哭了怎么办呢。
百度搜索框里，他无助地打下这段文字。
回复是，可能接下来会伴随着精神萎靡的状态。
——
Reflection：?_?
23:48，两只圆圆的眼睛抹着泪就来了。
穆祉丞完全被牵着走了。
怎么一直在对自己挠爪子。
MUahahaha：抱歉，刚刚没看手机。
MUahahaha：这校牌是我的，没有找错人学弟。
MUahahaha：到时候再还我吧，麻烦你了。
穆祉丞你骗人。
明明一直在输入中。
王橹杰乘胜追击般，火速敲了一行字。
Reflection：明天是周六
Reflection：学长你看下有空吗ヽ(?o｀；
似是怕被误会。
王橹杰又补了一句。
Reflection：听说周一可能会有主任在门口检查仪容仪表。
穆祉丞纠结着。
MUahahaha：周末不行哦。
MUahahaha：我得在家陪着妹妹。
——
“哥哥。”
王橹杰脱口而出。
伴着些难过，“如果我真的能这样喊你就好了，穆祉丞。”
“叮——”
划开锁屏，王橹杰定睛一看。
MUahahaha：对了
MUahahaha：今天谢谢你的水，下次换我请你。
——
阖上眼皮，穆祉丞难得的放松了一下。
奇怪了，学弟的身影怎么鬼鬼祟祟的。
张路那时说：“他好像在那放了什么东西。”
他顺势望了过去，粘着粉色便签的一瓶水立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下课铃声响起时，他被拉着往教室跑。
余光扫到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穆、祉、丞？”
“这上面怎么写着我的名字？”
哦，这是王橹杰给他送的水呀。
十八个小时后我将奔赴～
哦！猫狗不会反着来的，小小杰是小狗，大丞丞是猫猫～
其实文中的颜文字不是那样的…我找了许多小猫耳朵的颜文字，不知道为啥一发文就成乱码了，只能替换成超简易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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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