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镇定下来,阿芷喉咙干涩,很心疼这个小妹妹:“你又跑出彩云坊,也不怕被抓着。叫我出来,想说什么?”
在婳婷的呜呜声中,柳晴舫一字一顿,十分坚定清晰,坦诚地自报家门:“柳某自小家教甚严,绝非沾花惹草之流。我与婳婷两情相悦,本就有此生相守的打算。既然婳婷有了身孕,当然是禀告父母,挑选良辰吉日,正式娶过门来。”
婳婷适时大哭着喊“姐姐”,阿芷心里乱成一片,面儿上再也镇定不了,柳晴舫刚刚说什么?这与“血婴嗜”凶手的设定可不相符呀:“你、你是说……你愿意娶婳婷?”
“柳某一片真心,婚姻大事怎能胡言乱语?刚才在彩云坊外,我怕隔墙有耳,很多话都不方便说。现在在我的别院,没有旁人,请来薛姑娘也算做个见证。”
说罢柳晴舫摘下贴身什物,红艳艳一串朱砂,郑重交到婳婷手里,眼眶通红,激动地声音发抖。
“这是柳氏传家辟邪朱砂手串,我爹当年与娘定亲的时候就交给了她。今日我给了你,你可愿做我柳晴舫这一世的妻子?”
婳婷盯着看了一眼手串,悄悄跟阿芷说:“他戴着朱砂,从来没摘下过。”
不愧是金安城公子榜单上的前十,一旦发动攻势,那言之凿凿的真诚、那柔情蜜意的温柔,没有谁逃脱得了。
柳晴舫主动坦言:“既然聊到了托付终身,柳某需要向两位坦白:之前婳婷也有担忧抱怨,爹娘的确百般给我牵姻缘线,媒婆说亲的对象均是城中数一数二的贵族小姐。为了这个,婳婷没少吃醋。可那些女子固然家世好,我却没有眼缘,直到遇见了你——”
婳婷已经把柳晴舫的朱砂串戴自己手上了,眼泪汪汪,热切地看着,等阿芷给自己做主。
令人怜爱的小郡主啊,一秒钟之前,她多么害怕不清不楚怀了身孕、却不能跟柳晴舫相伴终生啊!
而我们的薛姑娘,她哪里见过这般热烈的求婚,她自己都快给柳晴舫对天发誓的真诚给迷晕了,什么“血婴嗜”,除妖场听都没听过,三年前六殿下才几岁,能调查出个什么?八成是谁家大小姐被柳晴舫给拒了,一气之下四处散播谣言吧?
终于得到阿芷默许示意,一对小鸳鸯紧紧相拥,看得阿芷感动不已,眼泛泪花。
“讨厌死你了……呜呜呜……我讨厌死你了……”
婳婷柔弱无力的小拳头捶着情郎的后背。
“都怪你,都怪你,那天你干嘛不让我回去,跟你待在这儿过了夜……就……就……”
柳晴舫当然宠着,任由婳婷打、任由她骂。
羡慕至极的阿芷红着脸,悄悄回避。
小婳婷终于如愿与心上人正式定下婚约,连日来积闷在胸口的浊气可都发泄出来,柳家一条手串怎么能够,她笑着抓起柳晴舫的手腕,褪下一寸衣袖,原来他手腕上还戴着另一串朱砂:“把这个也给我戴。红到发黑的朱砂,我还第一次见呢,这才是宝贝吧。”
没想到,恨不得把婳婷宠上天的柳晴舫,居然退缩一步,慌忙抽回衣袖,将那夹杂了黑色朱砂的手串赶紧藏好:“你做了柳家的女主人,家中比这更贵重的,什么珠宝玉石不是你的?喜欢什么叫下人拿上来就好。”
婳婷本就撒个娇,意不在真要朱砂串,听到柳晴舫说出“女主人”这三个字,分明比得到黄金万两还要开心。一对鸳鸯恩恩爱爱,转眼忘记不再提朱砂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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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算万算没算到薛芷兰竟然带回消息,她亲眼见证柳晴舫和那女子订婚,恨铁不成钢的六殿下差点喷上来一口老血:“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接触柳晴舫。你不要去见他,那女子更不要见他!你们两个傻子啊,就这么把人给买了?”
沉浸在帮助了一对鸳鸯情侣之喜悦中的阿芷,面露无比羡慕,时意泼冷水,她全然不觉:“柳公子家世人品都是一顶一的好,他配得上婳婷,他句句真心,愿意正式迎娶婳婷入门,跟她厮守一辈子,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花言巧语而已!你能判断出来哪句真,哪句假?你没被人骗过吗?你健忘吗?”六殿下火冒三丈到差点儿掀翻天字上房的顶盖。
“我……哎呀不一样啦,三年过去了,我经历了好多,也长大了,你以为我分辨不出来真假吗?而且柳晴舫又不是张守信,不是一种人啦。”
六殿下一个大白眼翻到天上去。但凡这个世界上能有一种办法,根治恋爱中少女坏掉的脑子,他都会不遗余力去寻找吧。
“如果柳晴舫不想负责,大可一走了之,那种男人我又不是没见过。肯明媒正娶才是真心相待呀。”阿芷连连感慨,兴奋地好像结下良缘的是她本人。
“完了完了。”六殿下暴躁在书房里转小圈,“脑子彻底坏掉了。”
“我当然有想过可能危险,但是,柳晴舫真要把婳婷当成祭品,干嘛还禀明长辈,正式提亲呢?都要昭告天下了,他不可能让她置于危险呀。我觉得只要柳晴舫真心娶她,就不会有问题的。”
“嘴上说说啊喂,男人说一嘴就骗了你们,谁不会?他禀明他爹柳易了?他家人都知道了?聘书聘礼都下了?”
“哪儿有这么快啦。”
“所以只说给你们两人听,不是骗婚是什么。”六殿下急的两眼冒火。
阿芷心中被时意的猜测搅动不安,也开始怀疑自己和婳婷是不是太冲动了,不由讪讪地:“你一个小鬼才几岁呀,谈婚论嫁早着呢,你懂这些么?”
“你很懂?”要不是这具身体不能长大,他说话也不至于这般没有分量!时意气鼓鼓,毫不客气呛回去。
“可我也不是随便把婳婷送出去的。我跟柳晴舫约定啦,婳婷没出嫁前,还是得住在彩云坊。”
六殿下好头疼啊:“这就是你谈的交易?住在彩云坊能保她安全?你又看不住她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