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香蔓姐常去看望。柳府的别院，我不放心的时候也会去看的，一定能确保她的安全。”
六殿下拍脑门：“我说多少遍啦，你不要去见柳晴舫，他很危险！行了行了，两个笨蛋羊，把自己切碎了，撒孜然料、架起火来烤，然后呢？上赶着喂到嘴边吗？真替柳晴舫省心。”
阿芷还是不服：“我在他别院里没发现妖兽气息。他不是你说的‘血婴嗜’凶手，你也没有证据，不要诬赖好人。”
时意气得七窍生烟：“你还去他家？柳晴舫给你施了什么咒？你有没查过他的底细，就相信他说的话。”
“那你呢？你又查出了什么？就没有可能，是你冤枉了柳晴舫？那些惨死的女子，好吧，或许跟他是有那么点儿联系，什么逛了布庄的，也太牵强啦，我还经常逛布庄呢，没准儿也遇到过谁。柳夫人热衷给他儿子说亲，城里凡是有点儿门面的人家，几乎都问过一遍，所以这城里有点门楣的未嫁女，可以说都跟柳晴舫有关系。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柳公子跟那什么妖兽有关呀。”
阿芷是认认真真给柳公子争辩。
“我其实试探过他了，柳公子毫无隐瞒，甚至承认了与其中几个有过一面之缘，他连曾经被狄沁大郡主打赏追求，都坦诚没有隐瞒。这不正好说明他问心无愧吗？他认识婳婷之前未曾遇到心仪之人，他又是上榜的名人，追他的人那么多，他一个都不接受，就不会招来女子们的嫉妒憎恨？”
看到阿芷铁了心非要站在柳晴舫一边，跟自己呛声争对错，时意无比心烦气躁。
薛芷兰啊薛芷兰，你曾经瞎了眼睛一样偏袒张守信，对他犯下罪行视而不见，犯了错误也不知吸取教训，一样满怀信任的语气用在另个男人身上，你可真行。
薛芷兰，你的脑子呢？见到个人模人样的，就以为可以托付终身？
你相信张守信，相信柳晴舫，那银月缶呢？那我呢？你信他说的话，那我跟你说的话，在你耳朵里算什么？
三年时间，没看出来你长大在哪里了。
六殿下头顶蹭蹭冒火，嘴角压不住冷笑：“柳晴舫就是用了这套路，骗过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女人。”
“才不是骗，我亲眼看见，他把他祖传朱砂串都给了她，也说过会正式下聘礼！”
“一串朱砂和一句下聘礼，就足以买来你们的信任？”
呵呵！六殿下大笑：“真那么容易就好办了，天下所有人早对我‘天降神童’深信不疑了！”女子的真心真情是随便送人的么。
然而这些在阿芷眼里这是理所当然的：“要不然呢？传家宝都给了，总比不给要好，许诺三书六礼，总比不娶要好呀。身为女子，还能追求什么呢？”
你的眼界也就这么丁点儿了。
“啪”一声。
六殿下大发雷霆，随手解下腰间古董玉佩，扔在阿芷面前。
“拿去。我给你银子，你随便开价，上街随便买，金银玉镯，爱买几块买几块，当做给你的聘礼。两样齐全了，是不是我现在不管说什么，你都相信毫不怀疑？”
“你这毛头小子！”阿芷面红耳赤，“你想给我下聘礼？”
“不行吗？金银你随便拿，我现在就是在说，我要给你下聘礼。怎么，你信吗？”
明明是个不到肩膀的小矮子，是个九岁没长大的毛孩子，怎么可能给他唬的一愣楞。阿芷羞红着脸：“我……我当然不信你。你开什么玩笑呢。才不是一串珠子和金银孰轻孰重的问题！柳公子发誓时候的眼神，他说的话，他的表情，他的神态——哎呀，你岁数太小了，你不懂！反正那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我不懂？
我岁数小？
薛芷兰，你别开玩笑！
冲动一时，做出来的举动绝非寻常。
六殿下踩着桌子一步扑向阿芷，压着她肩膀，低头向下俯视，双手强硬扳过她企图躲闪的脸，直直看进她眼睛里，热烈的火焰穿透阿芷的身体，企图烧尽她没救的恋爱脑。
“你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你知道了我太多的秘密，他们都催我收了你。收了你，你就消停了。要多少彩礼我都给得起，绝对不比柳家出的少，他拿得出一串朱砂，我让你随便开价想买什么买什么。”
阿芷整个人像空中烟花一样，彻底炸碎了。
他……他的确只是个小孩吧……
看到她眼里翻滚的情绪，剧烈起伏的呼吸，六殿下幽幽松手，推开身体僵直的姑娘，时意垂头丧气，自顾自回到蒲团上坐下，抓起朱笔，刷拉刷拉随便翻开一卷奏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阿芷呆愣，六殿下浑身散发着陌生的疏离之感，张口就是熟悉的嘲讽：“一块不知真假的玉佩，加上一顿实现不了的胡诌，你就信他。我给你实打实的金银珠宝，承诺你三书六礼、十里红妆，你信他不信我。”
“等等，你、”姑娘怔住好久，“你刚才是在跟我……”
“……哈哈哈，你以为我再跟你求婚吗？哇，你也太好骗了吧。”
六殿下大笑两声，不予理睬，无法专心于上奏的文字。
阿芷的头脑哪里转的过来：“……你刚才跟我开玩笑？”
“不然你以为呢，我真的娶你啊？”时意做出个十分夸张的惊讶表情，只觉得无比恨这具长不大的身体啊，多重幻境中那个剑眉星眸的银月缶首领大人，如果能用他的身体和他的声音面对你，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是跟你开玩笑啦，什么娶你，我才不会那样做……收了你，针对我随便来一场报复，都会牵连你丧命。我管你想什么。你哭吧，你闹吧，我才不在乎呢。谁想收你这么个麻烦精。”
唔……
阿芷呆呆的，一个字都反应不过来。
……是啊，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雕刻了狮子耍球的古董玉佩搁在桌上，蒙上一层玄坠欲泣的微光。
哦，原来是随口胡诌……
可他说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
阿芷怎么就完全失神，也忘记了呼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