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临时搭档

戴从闻朝陆北辰那边抬了抬下巴,“正主就在这里,你问我?”

桑野这才转过去,“你愿意?”

陆北辰安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桑野是不是认真的,“跑腿的还挑活?”

桑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毕竟他现在怎么算都是块烫手山芋,“你不用再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过了。”陆北辰说,“你在飞机上问洛琳最后位置的时候。”

桑野愣了一下,陆北辰继续说:“我猜你不会查到一半就停。”

确实让这小子猜中了,就算戴从闻不帮他,桑野也会想尽办法找到洛琳。

“那就你。”桑野又补一句,“临时的。”

陆北辰露出一点无奈,“案件结束以后解除,不会赖着你。”

戴从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藏住嘴角那点笑。人定下来,剩下的事反而好说。他拿出一个窄盒,里面是一只黑色腕带,桑野一眼认出来,“通讯器?”

“新版的。”戴从闻把东西推给他,“临时权限已经录进去了。”

桑野拿起来看了两眼,扣在左腕,金属模块亮了一瞬,“比以前轻不少。”

“你离开五年,不是五天,技术部总不能一点不进步。还有一件事,你的通讯器已经和北辰绑定,戴上以后会自动进入搭档模式。”

桑野的手指还按在表扣上,“什么模式?”

“共感。”戴从闻看他那反应,叹了口气,“正常情况下就是通讯器。只有受伤、能力波动或者精神异常达到阈值,搭档那边才会收到反馈。”他起身给自己的茶杯满上,“情况严重的话,会同步部分感知。”

桑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能关吗?”

“不能。”

“解除搭档呢?”

“那就是你们调查结束以后的事了。”

桑野盯着腕间那抹黑色,伸手就要去解,陆北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别拆。”力道不重,刚好制住他的动作。

桑野低下头,陆北辰握的正是刚戴上通讯器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隔着腕骨传过来。“刚绑定的时候强行拆会触发警报,你要是不想把管理局的人都招过来,最好别这么干。”

陆北辰已经松开手,桑野却下意识蜷了一下手指,“你怎么不提前说?”

“我以为戴部长会说。”

戴从闻理不直气也壮,“现在不是说了吗?”

桑野刚回来半天,耐心已经所剩无几。陆北辰看了眼他压下去的眉尾,“平时它就是块表,你当它不存在就行。”

桑野抬起手腕,怎么看都觉得碍眼,“这话一点也没安慰到我。”

陆北辰靠回沙发,“至少比你刚才理解的好一点。”

桑野盯着那圈黑色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把袖口往下一扯,眼不见为净。

戴从闻等他折腾完,拿起桌边的文件袋,“共感的事以后再慢慢适应,先说正事。”

“洛琳有消息了?”

“东城。”短短两个字,桑野刚松下来的神经又绷了回去。戴从闻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资料放在桌子中央,“北辰应该跟你说了,三天前东城处理过一起自然灵兽异化,灵兽体内也发现了黑色硬币。”

“不是说还不能确定是洛琳转运的那一枚?”桑野舌尖抵了下后槽牙。如果只是这个,他在机场就已经知道了,戴从闻特意留下来说,显然还有后文。

“最初的报告里没有它。”戴从闻说。

“什么意思?”

陆北辰把其中一页资料往他那边推了推,“异化体三天前就封存了,第一次检查没发现那枚硬币。直到洛琳失联以后,证物系统里才突然多了一条补录。”

桑野拿起那页资料,“中间重新检查过吗?”

“没有记录。封存有没有被打开过,也没有记录。”

资料上每一项都规规矩矩,干净得过分。

“所以这枚硬币要么根本不是从那只异化灵兽体内取出来的,”陆北辰接过他的话,“要么有人打开过封存,又把记录删了。”

客厅安静下来。两种情况,哪一种都意味着同一件事:有人动过内部记录。

桑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谁补录的?”

戴从闻看了他一眼,“常规权限查不到。”

“你们管理局现在连谁往系统里塞东西都查不到?”

“不是查不到,是被藏了。”戴从闻的声音淡了些,“操作身份用了苍灵部的内部权限隐藏。”

桑野很轻地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有意思。”他以前就是苍灵部的人,比谁都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哪个外勤漏掉一条记录那么简单了。

陆北辰一直没打断他,只在桑野敲在膝盖上的手指越来越快时,把桌上那瓶水往他面前推了推。桑野余光扫到,手指停了,“所以现在能确定什么?”

“三件事。”戴从闻没再废话,“洛琳还活着,三枚硬币仍然下落不明。至于东城那一枚——不管是不是洛琳转运的那枚,都有人不希望我们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哪儿冒出来的。”

桑野靠回沙发,肩背松了一些,“东城哪里?”

陆北辰抬起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桑野挑挑眉,“知道案发地点很奇怪?”

“不奇怪。”陆北辰停了片刻,“但你听起来不像是随便问问。”

桑野被他说得一噎,“我现在是协查人员,了解细节很正常。”

陆北辰垂眼瞄了下通讯器上的时间,“刚上岗五分钟。”

“那也是。”

戴从闻坐在一旁,没有插手的意思,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东城旧巷区。”陆北辰最后还是说了。

桑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那一带是东城最老的城区之一,治安一直不算好,他以前出任务应该去过几次。

戴从闻放下杯子,“行了,今天先到这里。”

桑野抬起脸,“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你想?”

确实够了,甚至有点太够了。

戴从闻站起身,“剩下的等内部身份查出来再说。你刚回来,先把时差倒明白。”

桑野嗤了一声,“你觉得我睡得着?”

陆北辰接了一句:“睡不着也别一个人乱跑。”

桑野立刻转过去,“我什么时候说要乱跑了?”

“嗯,你没说。”

桑野小声嘀咕:“管得够宽的。”

戴从闻没再多留。临走前朝桑野抬了抬下巴,“阿野,送我出去。”

桑野原本还坐着,“我?”

“不然呢。”

陆北辰已经起身准备送人,听见这句便停在原地,把戴从闻搭在一旁的外套递过去,“路上小心。”

戴从闻接过来点点头,转身往玄关走,桑野跟在后面。

房门一开,冷空气迎面而来,两人同时呼出一口气。桑野先开口:“你也觉得里面热?”

戴从闻皱眉,“他到底怎么住得下去?”

桑野找到了同盟,“我也是这么说的。”两人对视一眼,难得在一件事上站到了同一阵线。

屋檐上传来振翅声,一只渡鸦俯冲下来落在戴从闻肩头。黑色羽毛在阳光里泛着一层偏光,渡鸦偏过脑袋,乌黑的眼珠映出桑野的影子。

桑野扫了一眼,“它也回来了?还挺快。”北国那些年,窗边、树梢、屋顶隔三岔五出现的渡鸦是谁的灵兽,他一直都知道。

戴从闻伸手顺了顺它颈侧的羽毛,“你回来了,它自然不用继续守在那里。”

桑野没跟“守”这个字计较,接着问:“嘉序呢?怎么没一起来。”

“外派呢。别说你了,我跟你干妈见他都不容易。”

戴嘉序是戴从闻和林颂一的儿子,也是桑野的发小。外派这种事,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

桑野忍不住问:“他什么时候喜欢往外跑了?”

“你走以后没多久,自己申请的。”

桑野皱起眉头,“他没事吧?”

“放心。”戴从闻笑了一下,“还能每月想办法给你报平安,能有什么事。”

桑野想起北国家里那株风铃草,拧起的眉渐渐散开。长期外派从来不是轻松的差事,戴嘉序也早就不是需要别人替他做决定的小孩子了。

是啊...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桑野一路想着戴嘉序的事,直到戴从闻走到车边停下,他险些一头撞上去。

戴从闻转身,从外套内侧拿出一个旧信封递给他,“这个拿着。”

桑野接过来,“什么?”

“你的东西。”

信封很薄,指腹稍微一压就能感觉到里面硌着一小块硬物。桑野刚要拆,戴从闻按住了信封另一端,“回去再看。”

“谁给我的?”

戴从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桑野刚因戴嘉序松下来的神情,在那一瞬间静了。

他抬起眼,戴从闻已经松开手,“回去吧。”

半晌,桑野低低应了一声,“嗯。”

车门合上,轿车顺着庭院外的路驶远了。桑野站在原地,风从指尖穿过,信封的纸角被吹得轻轻晃动。

直到手指被风吹得有些僵,他才把东西收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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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星而归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