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瓷隙

凌晨四点十七分,江旴梦在书桌前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合上笔,可气味越来越重,抬起头,台灯的光映入眼帘,带来了一层湿意,合上本子,指尖却触碰到一滴冰冷的水珠。

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走出房间,前往楼下厨房,但没被发现的是,身后的景色,道路都逐渐被雾笼罩着,她每往前走一步,刚走过的空间就被雾所吞噬干净,仿佛是用橡皮擦抹痛铅笔稿,让她连退路都失去了。

来到饮水机面前,打算接杯温水,“咔哒”一声,出来的竟不是液体,而是淡白色的雾气,伴随着刺鼻的气味,缓缓流到杯底。

杯壁外遇冷凝结的水珠受到重力的影响微微拉长,就像是拉平的折线。

看着这些,江旴梦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于是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等再次睁开眼,杯里的雾已经变回透明的水,杯壁的水珠也完全散去,只剩气味依然围绕在周围,让她每呼吸一次都是难受。

转过身,看到从二楼蔓延下来的白雾,直接定在了原地,瞳孔逐渐放大,同时指尖颤抖着“怎么会...”话落,停顿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几步,杯中的水也因她的动作,洒出了些许。

由于江旴梦的后退,雾向前所靠近着,但在一二米的时候又停了下来,似乎并无任何恶意,因此她重新站直身子,抬头继续看向前面的雾,缓缓拉近了距离,伸出手去接触。

包裹住手的雾气飘动着,指腹开始发白,她却没有感到一丝凉意,眨了眨眼,刚想张开嘴,身体就传来了迟到的湿感与冰凉,让她瞬间收回了手,可指尖的冷意还在徘徊于此,仿佛还处于迷雾之中,只是围绕在身旁的刺鼻气味,随即消散了不少。

见雾没有任何攻击性与腐蚀性,江旴梦缓缓握紧双手,毅然决然的踏入其中,随着熟悉的路线想着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那里就能安全了吧。

可当她真正来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望向了一旁的房间,耳旁也出现了心电监护仪的声音,而发源地就是那间房里。

“滴——”

随着声音规律的响起,身体不受控制朝那所走去,但在握住了房间的把手时,身体的控制权又回到了自己体内。’

只听一声“咔嗒”,门被打开了,向外所推去,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长廊。

迷雾,声音,纯白长廊...现实逐渐与梦境所融合,那如今的场景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呢?

因此江旴梦直接愣在了原地,推开门的手直接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主人所遗忘的物品一般,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身处长廊之中,那扇门已悄然消逝,杯子也逐渐消失在手中。

看着周围清晰纯白的建筑,如精美的瓷器,逐渐收回了手,身上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衣仿佛想让她彻底瓷化在其中,只是滚烫跳动的心脏还告知着她存活的实情。

闭上双眼,感受心脏真实又炽热的跳动,周围的景色也随即开始变化,再次睁开眼,她又回到了那扇门,而眼前漆黑的房间里摆着一台典雅高贵的钢琴,门正对的那堵墙赫然被落地窗所代替,窗外如今还昏暗着“这是...钢琴房”。

抬腿走到落地窗面前,伸出手触碰窗户,却向指尖递来了一丝冰凉,于是她垂下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陷入沉思,突然窗外传来了亮光吸引视线,对面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灯,亮光下还有一个女孩的影子。

可她却睁大了眼睛,张开嘴巴,口中的言语仿佛被舌头咀嚼了千万次,最终才吐出这样的一番话“还不睡嘛...可隔壁不是没人嘛,什么时候搬来的?”

突然,江旴梦感觉到自己耳旁出现了轻轻的呼吸声,随即立刻转过身,向后退去,肩膀还撞到了那面落地窗上,而面前却根本没有人的身影。

隔壁的灯光在这时熄灭了,四周的事物也步入黑暗之中,但耳边出现了一段钢琴曲,是她从没听过的旋律,却感到异常的熟悉。

同时又响起了一道小声哼歌的声音,对于音乐的敏感,她听出了那旋律里突出的轻快,那么是因为歌词比较欢乐,还是现在哼歌的人比较愉悦呢?

江旴梦现在并不知道。

背靠窗户,处于黑暗里面,心脏止不住的快速跳动,同时指尖与瞳孔疯狂颤抖着,仿佛都在诉说着主人公的害怕与震惊。

而这时,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成一团,在房间的门口突如其来的光亮,还向她所靠近着,可距离每缩短一点,她就感觉光亮越像一个人的身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已经扭曲到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完好的地板也逐渐裂开了缝隙,一块块向底下望不到头的深渊投去,好像想把房间里唯一的人给包围,让她永远留在此处。

但江旴梦脚下的地板又逐渐开始崩坏,在掉落前的一秒内,本能性的伸出手抓向那道靠近的光亮,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实体,可以用手抓住的。

脚下是不见底的深渊,抬起头,光亮变幻成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张开嘴想叫出那个名字,可到嘴边却又发不出本该知道的音节。

耳边又出现了呼吸,以及一道平淡且真实的声音,仿佛此时真的有人在她耳边诉说着话“姐姐,你还是忘了我啊...”

听到这句话,她的胸口骤然真空,就像是被拔掉塞子的水池,呼出空气无法吸回,心脏也在这时忽然隐隐作痛了起来,每跳一下都伴随着痛,而嘴边说不出的名字顺其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句疑问“你到底是谁...?”

合拢的光亮逐渐开始消散,变为点点星光,江旴梦所抓住也随即消逝,耳边的声音不知何时竟带上了悲伤“姐姐,去往你隔壁的那幢别墅里吧,那里有我的名字,也有你所遗忘的时光”。

话音刚落,光亮就完全消散成点点星光,飘在空中发出微弱的光,而没有了可以抓住的物品,漆黑的深渊肆意的吞噬那纯白的少女,让这个房间只留下黑暗。

时间好像在此刻被逐渐拉张,她不停的坠落,意识也开始消散,眼前的微光模糊了视线,又缓缓暗淡,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倒放声,好像是有人把录音带反向卷回,甚至速度越来越快。

“哒—咚”

而她的耳边也出现了此场梦境的最后一句话,伴随着心跳响起“我好想你...”

越来越快的坠落速度,仿佛把她当成了火柴,与空气的磨擦逐渐产生火苗,心跳倒放声也成了死亡倒计时,记录着坠落到底前的景色。

可突然,心跳的声音不再响起,没有坠落着地,周围也没有了任何回声,她努力睁开双眼,却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恍惚间又好像看到了黑暗中隐藏的白色天花板,但也只是一瞬间,随后又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看着一旁闪烁的台灯,眨了眨眼,坐直身子看到了书桌上翻开的书本,歪了歪头,整个人好像还深浸在梦中,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看见书上的二行字。

“小心梦境”

“请认真思考梦境里消息的可信度”

与前面江旴梦所写的字体完全不一样,可是谁写的呢?

随后她垂下了眼,心里却升起了一个人的身影,还有那个人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但指尖又在微微颤抖着了,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声。

“她...是想告诉我,梦里的消息不全是可信的吧...”

突然紧握住拳头,不过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着,甚至眼皮底下的瞳孔与干涸的嘴唇也在颤抖,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

“可是...她就是完全可信的吗?”

抬起头望向窗户的方向,仿佛想透过窗帘看着隔壁的那幢别墅,却发现光先贯穿窗帘,照射了进来,只是江旴梦的脸色疲惫不堪,眼里也充满了困倦。

回头拿起散落在桌上的笔,继续在书上记录着第一场梦的继章。

可惜她没往床头柜那看一眼,不知道上面放着的杯子,此时已经灌满了水。

而书本上的未尾处,也被江旴梦写下了这样的一番话。

“这下是真的从梦里醒过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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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觅忆途
连载中沐嗳执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