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甘很明显松了口气,打开门让他进来:“你吓死我了。”
“消息没看见?”
余甘带着他走到沙发前,给他倒了杯水:“没有,我挑电视呢,刚找到一个还不错的。”
魏寻把保温桶打开,拿出来里面的分装:“吃点夜宵?”
余甘凑到他身边:“嗯嗯,做的什么?”
“一些清淡的,白灼虾,什锦炒菜,还有莲藕排骨汤。”
“哇!”
魏寻把菜摆在他面前:“我还带了米饭,不知道你饿不饿,感觉晚上你没吃多少。要么?”
“要一点,我去拿个纸杯子,我们一起吃吧!”
一边看喜剧一边吃夜宵,余甘很满足的拍拍肚子,又吃了顿药,测了□□温还是没什么变化。
“我带退烧贴了,”魏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递给他,“贴上会好一点。”
余甘头仰在沙发上闭着眼:“你给我贴吧。谢谢帅哥。”
魏寻也没说什么,起身撕掉包装给他贴了一贴。
“困了吗?”
余甘摇摇头,他现在格外清醒:“我们再找个电影一起看吧!”
一个多小时后,余甘转头想跟魏寻讨论剧情,却看见对方已经睡过去了。
他都忘了,正常来说这个点是要睡觉的。
余甘懊悔不已,回屋拿了个毯子给魏寻裹紧,动作中看见他脖子上的项链,忍了又忍才没有掏出来一探究竟。
能自己掉出来就好了,那样的话即使看了也不是故意的。余甘暗暗祈祷着。
话虽如此,余甘却没有再做什么事情,反而是坐他旁边兴致勃勃地又看起电影来,中途还去拿了个酸奶吃。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的,余甘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猜测魏寻已经回去了,余甘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心虚地在家庭群里回应没有生病,这才起床。
结果没想到在沙发上看见了魏寻。
竟然没回去?!
余甘小跑到他身边,看他还睡着,身上的毯子半掉不掉,余甘给他盖好,看见他的项链吊坠正窝在他的锁骨处。
余甘蹲在他身边看了足足一分钟。
等魏寻醒来,余甘已恢复正常。
“你醒了?我做了点早饭,一起吃吧?”
魏寻迷迷糊糊的,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几乎没什么思考,摸到放心的体温才又倒回去。
两秒后,魏寻突然惊醒,看见余甘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站他旁边,立刻解释道:“我刚刚……有点迷糊,就是想知道你退烧没。不好意思。”
“没事。”余甘笑笑,“起来吃饭吧?”
————
在酒店窝了两天,余甘终于退烧。同时也被任素发现他生病的事。
暴露的原因是跟他们打视频的时候侦探外婆发现他身后的桌子上放了药。
余甘瞒不过去,只能如实交代,由此得到了任素的强制命令——三天内回国。
其实他也有点想回去了。
于是把消息告诉了魏寻,其实余甘是打算立刻启程的,他现在看见魏寻就很伤心,觉得自己看上了个渣男,但又恋爱脑发作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至于要不要问他脖子上挂着的戒指是谁的,余甘选择不问。
一是这样很不礼貌,不仅会暴露自己不礼貌地偷看了人家的项链,还会让魏寻觉得余甘问这样的问题很过界。
二是,余甘知道那枚戒指对他的重要性。早在他们遇见第一天,魏寻就及时把戒指藏了起来。
最后一点,余甘也猜测过那会不会是妈妈的戒指,比如留下来给魏寻继承给她儿媳?但余甘又觉得不可能。因为那戒指很明显是个男戒。
并且是一枚款式不是几十年前他父母结婚的那个时代会有的男戒。
推理家余甘由此得出,这问题不可问。也不愿意去猜测戒指到底是什么来历。
没想到魏寻听到他要回去的消息后主动提出要带他出去逛一天,再体验一下圣诞节的节日气氛。
余甘自然是答应了。他有点舍不得。
那个装在蛋糕盒里的雪人早都融化了,余甘把纽扣珍藏起来,和那双手套一起。
回程前的最后一天,他们站在瀑布对面,静静欣赏最后的美景。
魏寻今天感受到了来自余甘的不自在。不知道是因为他想起了什么,亦或是知道了什么。
不过都不重要了,他再次从人生中偷来了跟余甘相处的时刻,已经很知足。
“明天几点的航班?”
“早上十点多。”
“我去送你,开车送你。这边不好打车。”
“好啊,谢谢你咯。”
等了一会儿,余甘还是没忍住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还没想好,”魏寻笑了下,“回去之前一定给你打招呼,记得请我吃饭。”
“当然了,一定要告诉我。”
————
一月,热热闹闹过完年,余甘和杨枭枭、谭明宣一起约了顿饭。
这段时间余甘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很多,但还是有些东西想不起来。
杨枭枭觉得无所谓,因为缺失的那部分记忆并不能影响余甘正常生活,而且警局那边抓住了冯蔓枝,余甘最近一直在接受审问,顺利的话马上就能复职。
“我觉得还是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没想起来,”余甘搅着手里的奶茶,加重语气,“非常重要。”
杨枭枭耸耸肩,跟谭明宣对视一眼。
“哎,你在冰岛遇到那帅哥,回来之后就没联系了?”
时隔一个月,余甘已经能够正常谈论起魏寻。
“我不喜欢他了……正在努力不喜欢。”
杨枭枭很兴奋:“怎么回事?”
“我看见他脖子上带着一枚戒指,男戒,是近几年的款,而且他很珍惜。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人送他的,才会一直带身上,说不定是前男友。”
“哦,那听起来的确不行,他还想着前男友的话,的确不应该再纠缠。不过感觉你在冰岛那几天他对你还挺好的。”
“可能就是朋友吧。”
吃完饭,余甘走在前面,谭明宣慢慢落后跟杨枭枭咬耳朵:“魏寻身上那个戒指是余甘送的吧?”
杨枭枭一脸问号看着他:“小鱼啥时候送戒指了?”
“高三那年魏寻生日前,余甘不是问我们哪款戒指好吗?你不记得了?后来我看他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里面的戒指少了一个,但另一个他也没戴过。”
杨枭枭睁大眼:“woc……不会吧?”
走在前方的余甘突然跑过来:“魏寻回国了!我晚上不跟你们一起了哈!”
杨枭枭尽量保持微笑:“去吧,玩得开心。”
————
去机场接了人,余甘和魏寻一起坐在后排。
余甘:“这次回来还走吗?”
“如果顺利的话,就不走了。”
余甘疑惑:“什么顺利?”
魏寻却没回答,从随身包里掏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他:“新年礼物。新年快乐。”
余甘愣了下,不好意思的接上:“我又没给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
余甘问他现在能看吗,魏寻说你随意。于是余甘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雪人。
比在冰岛给他的圣诞礼物更精致的一个小雪人,不仅有纽扣,还有鼻子,眼睛,小帽子。
再仔细看过去,余甘发现雪人脖子上挂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是项链。一个翅膀形状的,中间镶了一颗红钻。
“这是……”
魏寻帮他取下来:“戴戴看喜不喜欢?”
“这很贵吧……”
“不贵。”
余甘从他手上接上项链,很认真地看了会儿,抬头对魏寻说:“你能帮我戴吗?”
项链戴到余甘脖子上,很称他。
“我好喜欢,谢谢你!”余甘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兴奋道。
魏寻拍拍他:“这一个月过得怎么样?身体恢复了吗?”
余甘松开他:“还不错,我回来之后就立刻去做检查了,前两天又去复查了,医生说恢复的很好。”
回来之后余甘就没有主动跟魏寻联系,魏寻也是如此,仿佛两个人无声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余甘看着盒子里的雪人:“好可惜,一会儿他就要化了。”
“我从冰岛带来的。”
“你带了一路?!很累吧……过几天我一定要选好给你的礼物。”
魏寻无奈笑了下,牵起他的手指碰了下雪人:“不是雪,混合材料,亲手制作,永不融化。”
余甘听的耳朵烫烫的,真心实意地夸赞:“你好厉害。”
魏寻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一个东西——玩偶雪人,跟他捏的这个长得一模一样,不过脖子上戴了红色围巾。
“温暖版的也有。”
当夜,余甘家庭四人组围坐在一起听余甘介绍面前的两个雪人,连带着一张在冰岛的雪人图片,细致讲述了他们的故事。
三位上了年纪的有意迎合,但实在困的不行,于是余甘回到自己房间拨通了三人群视频,又跟杨枭枭和谭明宣一一介绍。
到最后,正当杨枭枭快要忍不住打断他时,谭明宣身后有人问他睡不睡觉。
“睡,”谭明宣立刻回复,并且在画面外亲了一口对方,然后才跟二人说,“先挂了,拜拜。”
利索挂断。
于是这场雪人分享会就此结束。
又过了几天,余甘想到了他要给魏寻什么东西,但是不敢去做。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做了,只不过他还挑了另一份礼物做掩护。
一周后余甘约魏寻出来吃饭,把礼物袋递给他,自己迅速去卫生间躲着,但心率依旧迅速上升。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余甘深呼吸三个来回,回了包厢,却看见他的戒指盒被放在他自己的位置上。
那晚他们没有聊这个话题,依旧很默契地揭过去。吃完饭后,魏寻要送他回家,余甘拒绝了,说一会儿还要跟朋友去玩。
两人分道扬镳,余甘手心紧紧握着戒指盒,越想越委屈,随便进了个酒吧借酒消愁。
等魏寻到的时候这人正看着手上的东西掉眼泪,身边堆着几个酒瓶。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魏寻看不清他在看什么。
但他看的好专注,自己站他背后三四分钟都没发现。
“余甘?”
余甘有些迟钝地转过头看向他,脸上泪痕交错,被灯光照的发亮。
他说,他在逼退天使,他要当恶魔。
什么天使恶魔?这小孩又看什么奇奇怪怪的电视剧了……
魏寻蹲在他身边问他:“回家吗?”
余甘用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魏寻看不到他只是感觉他又哭了。
“你别这样……呜呜呜”
……真的哭了。
“怎么了呀?”
“魏寻你不要喜欢他了。”
余甘放下手,像是终于战胜了天使,语气带着急切和不容置疑:“我也给你做了戒指你要把脖子上的那个扔掉!”
魏寻一愣:“什么戒指哪来的戒指没有。”
“你还骗我!我都看见了!”
魏寻略过这个话题:“不喜欢他?那要喜欢谁啊?”
余甘也蹲在他面前,低头捞过他的手,把自己手上那个亮晶晶的东西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然后抬起头异常坚定地看着他说:“喜欢余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