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了黑沙滩。
余甘踩在沙滩上,迎着风抬起头,看向波澜不惊的海面。海面上矗立着形态各异的岩柱,再往远处看是铺满了雪的山脉。
魏寻走到他旁边:“冷不冷?”
余甘摇摇头:“沙滩为什么是黑的?那些岩柱是什么?”
就像是初来乍到的小宝宝,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魏寻缓缓说了些关于问题的答案,又说了些冰岛别的景点的事情,两人并排着走在岸边,不断涨潮的海水差点湿了余甘的鞋。
和别的沙滩不一样的是,这里的沙滩上散落着晶莹剔透的冰块,余甘带着那双红色雪人手套捡起一块放在眼前,透过冰看另一侧的魏寻。
“魏寻,你的脸变形了!”
魏寻弯腰凑近:“现在呢?看见什么了?”
“你的……眼睛……”
“嗯,是什么颜色的?”
余甘想往后退退,结果没蹲稳一屁股坐在沙滩上,那块冰也就被甩了出去。
魏寻哭笑不得的拉他起来,给他拍拍裤子:“没摔疼吧?”
“你才是不要一言不合就开撩吧!”
“哦?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对于爱学习并且保持着无限好奇心的余甘来说,遇到不会的事当然要第一时间搞懂。
“哼,当然了。”余甘又把那块冰捡回来,让他拿着,“我给你拍张照片吧?你放在眼睛那里。”
“你还没回答我,”魏寻抛了两下冰,“好看吗?什么颜色的?”
“棕色的好看的要死!”
准备好了的余甘显然杀伤力更强。魏寻摸了摸鼻子,听话地把冰放在眼睛前。
余甘先是站在远处给他拍了几张,拍完后检查照片觉得特别满意,模特怎么照都好看,自己的技术更是锦上添花,然后又跑到离魏寻特别近的地方,让他不要眨眼。
余甘很认真地对焦,想把透过冰的那双眼睛完美呈现在照片上,自然没过多注意魏寻眼神的变化。
晚上他们去泡温泉,魏寻说中间会有冰水浴环节,他已经提前打了招呼他们不做那一项。
“不要喝酒,如果感觉冷了就不泡了,毕竟现在是冬天,虽然没下雪但是温度很低。”
“知道喽,人会很多吗?泳衣他们提供吗?”
“今天工作日,人应该还好,不过来旅游的多一些。泳衣之类的我都带了。”
“你准备的好齐全。”
“毕竟要带你出来玩,总不能让你生病。”
“我也没那么脆弱啦。”
结果一语成谶。
余甘泡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锁骨以上披着浴袍也冷冷的,还好头发没打湿,要不然百分百要来一场发烧。
有几个人跟他们交谈甚欢,魏寻注意到他不舒服就立刻要带他离场,并对刚结识的几位说了句抱歉。
余甘也抱歉笑笑,没什么力气被魏寻搂着腰离开了。
“后面的别去了,喝点水?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魏寻让他在沙发上坐好,拿了个毯子给他盖上,又不知道从哪要了杯还冒烟的热水,放到他手上。
魏寻拨开他略长了刘海:“好一点了就走,回酒店睡一觉,不舒服了就给我打电话。”
“我才刚来……好不容易来一次!现在就走太不值了吧……”
“你不生病就很值。”
余甘捧着杯子,热气熏着他的眼睛好像也有水汽:“这里是不是特别贵?我回去把钱给你。”
“……嗯,喝口水。”
余甘乖乖喝一口,又说:“我刚刚看他们拿了饮料,我想喝蓝莓。”
“那是冰的,不能喝。”
“唔……”
“没生病就明天喝,今天不能喝。”
“好吧,好吧。”
没过多久服务员来询问余甘是否需要帮助,余甘摇摇头道了声谢,服务员走后魏寻说刚刚就是问他要的热水。
“我好一点了,我们去换衣服吧?”
魏寻扶着他走向更衣室,看着他进去又说:“有事就叫我。”
余甘比了个OK,魏寻就把帘子拉上去旁边的隔间了。
没过多久,余甘换好了衣服,裹上自己温暖的羽绒服,说去外面等魏寻。
结果在门口站了没几分钟,有个外国男人带着一杯蓝莓饮过来跟他搭讪,余甘笑着推托说现在身体不舒服不能喝,男人很失望,又询问他是否能加个联系方式。
“抱歉,我只是来旅游的,而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对方失望地走了。
魏寻看人走了才出来,余甘知道他一直在,问他刚刚怎么不出来。
“你自己能解决好的事,就不需要别人替你解决,知道吗?你累了想要依靠谁会自己去找他的,不需要我专门出来宣示主权什么的。”
“你好像我哥,开口就是教导。”
“嗯?”魏寻惊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不是教导,只是跟你说我的想法,如果你觉得不错,可以采纳。顺便解释一下刚刚为什么没出来。”
“嘿嘿,我认可!”
“还难受吗?去吃个饭吧,吃了饭回酒店你好好睡一晚,回去别玩手机了。”
“哦?你看吧,又管上了。”
魏寻无法辩解,给他带上帽子围巾拉着人走了。
————
吃完饭回到酒店,魏寻把他送到门口,摸了下额头感觉不那么烫,问他有没有带体温计。
“没有,不过我朋友那应该有,一会儿我问一下。”
“嗯,发烧了记得吃药,实在难受就叫你朋友或者找我。”
余甘进房子就躺床上休息了,太累了,身体很疲惫,他感觉自己现在一天最多跑一个景点,不过也有可能是泡温泉的原因。
给李干发了个消息,对方立刻带着温度计过来了。余甘夹在腋下披着被子坐在沙发上,李干拿出来他平时要吃的药放在桌子上。
余甘边喝边问:“今天去哪了?”
“去湖边逛了逛,看到了一群海鸥,”李干掏出手机给他看录像,“叫的很响。”
余甘看完,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刚开始还是正常介绍他今天的旅行,后来出现一张眼睛图片就一发不可收拾。
“你看,这只眼睛是不是特别好看,黑沙滩的冰很透,但会变形,但还是很好看。你觉得呢?”
“嗯,很好看。”
余甘翻到下一张:“你看这个,我偷偷拍的。你是不是还没见过他?正脸照我没有,但这张还是能看到点侧脸的。”
李干看着屏幕上的男人,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但镜头捕捉的这一刻刚好漏出他的侧脸,是一看就知道不会差的脸。
其实李干以前见过魏寻的照片,只不过那时候是余甘不小心掉出来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兴致勃勃地拿出来让他一点一点仔细看了一张又一张。
体温计已经被遗忘十多分钟,余甘拿出来看了一眼,刚好37°,应该是没发烧。
李干走后,余甘又跟妈妈外婆外公在群里聊了一会儿,当聊到他在这边遇见了一个有点喜欢的人时,群里沉寂了几分钟。
[?还有人吗]
妈妈:[是你前两天说的那个魏寻?]
了了:[对,是他。你竟然还记得。给你看几张照片,两分钟内我会撤回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了了:[图片]
了了:[图片]
了了:[图片]
外婆:[这小子长挺帅]
余甘再一张一张撤回,回复:[我赞同!]
聊完之后余甘就洗洗睡了,睡之前特地量了一下体温,魏寻没有主动来问他有没有生病,余甘想了想却还是把体温计图片发过去了。
没想到那边秒回,让他好好休息,明早起来再量一下。
余甘放下手机入睡,凌晨三点被热醒。他爬起来找空调,刚往下调两度又觉得不对,然后找到体温计第三次测体温。
38°6,发烧了。
余甘绝望地倒在床上,才来玩三天就生病,没天理了。
不过李干给他留了药,余甘披着羽绒服踱步到客厅,李干把要放的很规整,盒子上面也用黑笔写了使用说明。余甘按着剂量喝完了几种药,脑袋却越发疼起来。
睡也睡不着,余甘随便找了部电影放着,拿着手机每个软件乱刷,最后没忍住给魏寻发了个句号。
依旧是秒回。
xun:[发烧了?]
余甘没回答他,而是问:[你怎么这么快回我消息?]
xun:[刚好在看手机,很难受吗?]
d-fructose:[还好啦,刚吃了药,可能还没起作用]
xun:[你要是无聊我可以陪你一会儿]
余甘想了想,问他:[怎么陪?]
等了一分钟那边也没回话,余甘又问:[隔着网线陪还是你过来敲我的门?]
xun:[你想要哪种?]
“嗯?”余甘坐直身子,在屏幕上点了半天,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你直接来不就行了?非要我说那么明白。”
说完也不回了,从卧室把被子抱出来认真看电影。结果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找了部喜剧看。
正要进入状态,门铃突然响了。余甘惊的一颤,遥控器摔在地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出现各种歹徒半夜持刀杀害无辜男子的新闻。
余光瞥见手机亮了下,余甘抓起手机打开,发现是魏寻回消息了,让他开门。
吓死了……余甘走到门口,谨慎地打开一点门缝,从魏寻的角度看就是一双漆黑的小狗眼转来转去,直到对上他的眼睛。
魏寻笑着举起自己手上的保温壶:“给你煮了点夜宵,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