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寻有几秒没说话，余甘转头看他，问他是不是忘了。
“没有，”魏寻笑了下，“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起。”
“挑你印象最深刻的说，或者对我的初印象？啊那估计不算特别好。”
“你活泼，聪明，很温暖，身边有很好的朋友和家人，老师也很喜欢你，学习成绩也很好，不过总是逃课，不服从管教。可能因为这样，所以谁也没想过你会选择当警察，但你不管在什么领域都是闪闪发光的那一个。”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有很多人爱你。”
余甘愣了愣：“你知道我这么多事？”
“你高考是状元啊，关注一下不过分吧？还上了当地报纸呢。”
“这样啊……那我那时候有认识姓余的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余甘：“只是好奇。所以有吗？”
“没有吧，可能有，但我不清楚。”
“好吧好吧，嗯？前面那颗是不是就是巨型圣诞树？它好亮。”
“嗯，前几天有点灯仪式，那天还有热红酒，不过这几天没有了。”
“错过了，有点可惜，不过没关系。你能帮我照张相吗？”
余甘跑到圣诞树前摆好姿势，魏寻拿着他的手机找角度，私心想留一张。
照了几张，余甘跑过来看了看，很惊喜地说：“你拍照好好看！”
“是你长得好看。”
余甘笑嘻嘻地接上手机：“谢啦，你要不要照相？我可以给你拍。”
魏寻顿了顿：“但我手机没电了。”
“没事啊我照了发给你，你去站那。”
拍完照，两人继续往前走，广场上人还挺多的，因为今晚下雪了所以有人在打雪仗，余甘没力气参与这项活动，不过只在旁边看着就很开心了。
看了不知道多久，魏寻叫他，他回头，最先看见的是一个小雪人。
余甘睁大眼睛：“哇，这是你刚做的？！好厉害，竟然还有纽扣，你是把纽扣带身上了吗？”
魏寻把雪人放他手上，手心里的暖宝宝转移到手背：“嗯，经常会织一些东西，所以衣服口袋里偶尔会有纽扣什么的，喜欢吗？”
“喜欢，它太可爱了。”余甘拿出手机跟它合照两张，又拉着魏寻一起合照几张，通通发家庭群里。
魏寻让他等一下，余甘看见他跑到一家店里，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盒子。
“圣诞快乐。”魏寻把蛋糕拿出来，递给他，“提前过一下圣诞，可以把雪人装这里。”
余甘惊喜地接过蛋糕：“谢谢，我是不是也应该给你一些礼物？你想要什么？”
“这不算礼物，我也不想要什么，能跟你一起逛逛就很好了。”
余甘把第一口蛋糕喂给魏寻：“算的，你的雪人真的很好看，你还给我手套了，可惜我不会织东西，让我好好想想给你什么礼物。”
魏寻看着眼前的蛋糕愣住了。
“快吃，我手举得好酸。”
“谢谢……”魏寻接过叉子，没让他喂，“里面应该还有一个，你找找。”
“好吧。”
余甘感到可惜，不过的确有点暧昧了。
吃了几口余甘就吃不进去了，这块蛋糕的甜度对他来说有点超过了，魏寻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帮他解决了剩下的蛋糕。
余甘看看他，又看看远方，突然说：“魏寻，你现在有在谈恋爱吗？”
魏寻差点呛到：“……没有。”
余甘眼睛弯起来：“你喜欢男生吗？”
“……我……”
余甘凑近他：“我可以追你吗？”
“可、可我们才刚认识，你……”
“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我可以追你吗？”
从未预料到的情况。魏寻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肯定或否定都不合适。
魏寻叉了一块草莓塞他嘴里：“只是好像而已，不要这么轻易对陌生人说这种话。”
“谈恋爱不是随便的事……你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应该上来就……就说这种话。”
余甘受教似的点头，但实际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哦哦，那我后天能约你出来吗？你带我转转好吗？我可以给你导游费。”
“……不用给钱，你想去哪里？”
————
第二天，余甘跟杨枭枭随便逛了逛，两人找了个中餐厅吃晚饭。
“我明天就走了，不用来送我，你跟李干去点儿别的地方玩玩。”
余甘把倒好的水递给她：“嗯，你这次是去哪？”
“回国，这个阶段的任务告一段落了，我要回去交接。刚好快过年了，在家呆半个月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还没想好，但过年前应该会回去。”
“等你回来咱约个饭，叫上谭明宣，你还记得他吗？”
“不记得。”
“希望等你回来已经想起来我们了。”
两人点了几道炒菜，杨枭枭太久没吃到中餐，这两天更是敞开了胃吃。
服务员很快端了两道菜上来，好在分量不算大，他们点的多倒也勉强能吃完。
杨枭枭吃了两口辣子鸡：“好爽！要不回去之后我先全国巡吃吧，太美味了。”
余甘被她逗笑，也吃了两口鸡，然后放下筷子，斟酌开口：“昨晚下雪了。”
“嗯我知道啊，哦对过两天圣诞节好好玩哦，那天有惊喜，我应该是第一个送你圣诞礼物的人吧？”
“你应该是圣诞节那天第一个送的。”
“嗯哼。”
余甘继续道：“我昨天出去走了走，太久没看雪了，然后在半路遇到魏寻了。”
杨枭枭顿住，放下筷子擦擦嘴：“如实交代。”
“你吃嘛，点了好多呢，别这样。”
“让我猜猜，你俩加微信了？”
“嗯……”
“他昨天跟你一起去转的？”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余甘摇摇头：“没有，是我……”
“你……？”
余甘清清嗓：“我要追他。”
这才是真的天塌了。
“余甘！”杨枭枭不可置信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余甘大声重复：“我喜欢他我要追他！”
“啊啊啊啊啊啊！”杨枭枭捂着耳朵跑出去了。
他俩的动静引起了不小的注意，余甘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服务员又端来几道菜，问他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吗，需要打包吗。
余甘笑笑：“我朋友太想念家的味道了，出去哭了，一会儿就回来。”
等菜上齐，杨枭枭如约而至。
“我要跟你聊聊！”
“好的。”
“第一，你怎么可以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说这话？一见钟情也不能上来就表白吧！他万一是个坏人呢！”
“首先，我们并不是刚认识，你跟我说的，我们高中认识。而且我问他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说的头头是道，这说明他以前挺关注我的。”
余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其次，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坏人。”
“行。那第二，你能不能有点深沉，就算要谈恋爱也要掌握主动权看透既往史吧，你知道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知道他目前是恋爱中还是已婚中吗？”
“我没谈过，呃……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没谈过，不知道你说的主动权有多重要。但是我问了，他说他现在没谈恋爱，我问他我能不能追，他也没有明确拒绝，意思就是能接受男生吧？”
杨枭枭不认可：“他万一有一个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白月光呢？”
余甘疑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这他爹的是事实。
“小鱼，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是一个在感情里逃避、一声不吭就消失好多年、不会明确表达爱的人呢？如果他有一个已经喜欢了十几年的，始终忘不掉的人呢？”
“……他的确有，是吗？”
“我没这么说。”
“那个人是谁？”
————
送杨枭枭上了飞机，余甘收到了来自魏寻的消息。
xun：想好了吗？明天去哪
sweet：黑沙滩？晚上再陪我泡个温泉好嘛
xun：可以
于是第二天，余甘穿着新衣服兴致冲冲地打开门，就看见魏寻站在对面门口等他。
“早上好！你吃早饭了吗？”
魏寻接上他的包：“你吃了没？”
“啊我可以自己拿的……我吃过了。”
魏寻没让他拿，用手推着他的背：“走吧。”
昨天余甘跟李干说过要跟魏寻一起出去玩这事儿，本意是三人行，没想到李干让他玩得开心。
很奇怪，但也有可能是有人陪同李干觉得比较放心吧。余甘没再深究。
魏寻带着他走到酒店的停车场，最终在一辆车前停下，把包放到了后座，让他去副驾驶。
余甘坐上去，自觉系好安全带：“开车要多久？”
“没多长时间，咱们先去买点零食。”
说是买零食，余甘想吃的很多东西他却不让吃，因此买着买着余甘就不爽了：“我想吃……你怎么全给我放回去了？”
“你在生病，不能吃那么多垃圾食品，酒也不能喝，多吃点水果。”
余甘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生病？”
“呃……你之前不是说失忆了吗？我就以为你出车祸什么的了……”
“哦，那你猜的还挺准的……但是我想吃……”
魏寻妥协道：“只能买一点点。”
余甘得偿所愿在车上打开一包薯片，挑了最完整的一块递到魏寻嘴边：“直接吃，我是怕你开车脏手。”
魏寻就微微低头吃掉了。
去黑沙滩要走一个多小时，余甘捣鼓了一会儿车载蓝牙，放了一首推荐歌曲，问魏寻为什么会来冰岛。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想来就来了，你呢？病还没好就跑这么远，不会是背着父母来的吧？”
“没有啊我妈很支持的。我来这里是因为有种“冥冥之中”的感觉，你能理解吗？现在看来，应该是要遇见你吧？”
“……不要一言不合就开撩。”
“开撩？什么开撩？”余甘懵懵地解释，“我说的真的啊，你以为我在逗你玩呢？”
他刚醒他能有什么小心思，魏寻默默叹气：“没有，就因为冥冥之中吗？”
“是啊，是不是特别无厘头？”
魏寻回忆起曹明也给他打的小报告，说余甘突然很坚定地说要去冰岛，没把他吓个半死以为余甘恢复记忆用了点小手段追踪到了魏寻。
当时魏寻也是哭笑不得，又回如果恢复记忆了估计就不会找他了。
谁会对一个三番两次骗人的人念念不忘呢？
［你弟当时那架势，就好像不去冰岛生病将毫无意义］
魏寻看了看后视镜的余甘，对方正抱着薯片认真选歌，也不知道来了之后找到什么意义没有。
“不无厘头，拥有想做就做这份勇气和执行力，你已经很厉害了。”
余甘惊讶抬起头，带点害羞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