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枭枭带他去了个酒吧。
“这就是你说的，搓一顿？”
“是啊。”杨枭枭晃晃酒杯，品一品小酒，再看看不远处帅哥跳舞，真是舒适。
“……我以为你是要吃饭，这边有没有好吃的？”
“呃……你问到我了。你知道你之前总来吗？但每次都失望而归，也没听你说起这边有什么美食。”
话音一转，杨枭枭又放下酒拉着他往某处走：“哎呀，大不了自己做嘛！你做饭不是特别好吃吗！走，咱跳舞去！”
走到舞池，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放起了中文歌，很熟悉，杨枭枭瞬间兴奋起来，拉着他跑到最前排跟着音乐蹦跶。
一曲结束，余甘已经没力气了，丢下杨枭枭自己一个人回到吧台，要了杯度数低一点的酒。
“抱歉，今晚的酒度数都很高。不过有果汁，想喝吗？”
是中文。余甘看过去，但很不巧的是，灯光刚好是暗的，看不清对方的轮廓。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
“你刚刚在那边跳的很开心。”
在国外遇见同胞总是很激动的，即便余甘现在没精气神，也想多跟对方聊几句。
“你也是中国人？是定居在这里了吗？”
“嗯，不过我是半年前来的，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回去了吧，现在暂时还不考虑回国。你呢？”
“我是来旅游的，不过也没想好什么时候回去。”
“这边的气候还习惯吗？”
余甘用一只手撑着脸，灯光亮了些，余甘盯着对方的手说：“其实不太习惯。而且饭菜也不怎么好吃……我觉得都称不上饭菜了。”
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推过来一杯粉色饮品，余甘说了句谢谢，尝了一口，还挺好喝的。好像有西柚和草莓，可能加了一点奶。
“大多数国人都不适应，我现在都自己做饭吃。不过中超里的东西也够贵的。”
又一首中文歌响起，几道白光在慢慢移动着，然后照到了对方脸上。
余甘刚好看着他，因此看的很清楚。
白光继续移动，很快就将余甘惊讶的神情照的一清二楚。
男人笑道：“好巧。”
“原来你是……好巧……”
“嗯？你想说什么？”
魔怔了，第一时间竟然想的是他是中国人。
“没什么……好巧，你早都认出我了吗？”
“嗯，饮品怎么样？”
“好喝，你是在这里工作吗？”
说完之后余甘才感到尴尬……什么跟什么。
没想到对方说：“不是，来帮忙而已。这家的老板跟我是朋友，最近比较忙，所以就来帮忙了。”
“噢噢噢，那你为什么住酒店啊？不是说在这边呆了半年了吗？”
男人顿了顿，说：“说来话长。”
好吧。余甘识趣地不再多问，一杯饮品快见底，男人还在为别人调酒。余甘化身盯盯狂魔，本知道是一件不礼貌的事，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小鱼姐姐我回来了！喝的什么？你没喝酒吧？”
“没有，刚想问他要一杯度数低一点的，但他说没有。”
“啊？”杨枭枭坐他旁边，疑惑道，“我刚喝的那杯就是啊……谁啊？这么不敬业。不过你也不能喝，一点都别沾。”
余甘对着她笑：“你肯定猜不到他是谁。”
“？你喝酒了吧？怎么感觉醉了。”
余甘摆正她的头：“看，那个长得特别帅的，一眼就看得到的男人，就是他不敬业。”
杨枭枭看了会儿，才认出来那到底是谁。
天杀的。
“余甘我累了我们走吧？”
“啊？”
被拉着跑出酒吧的时候余甘人都是傻的。
“枭枭，我之前是不是认识他？他人不好？我们之前有什么矛盾吗？”
杨枭枭咬了咬嘴唇：“你咋这么聪明呢，瞒不过你。哎……是这样的，你上高中的时候有次被人堵了，你以为是去找你打架的，人都跑出一公里了结果被他给拦了，你被控制住自己上去就给他一拳。天啊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放学路过都傻了，我就是去买了个冰淇淋而已。但本女子还是十分大义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对吧，所以冲上去就跟着你一起打他，结果他一手抓一个人把咱俩都制服了，后来才是的……他是帮别人告白的，那人让他把你带过去……”
“……啊？”
杨枭枭很认真地：“真的，你不记得了吗？你好好想想！所以咱俩跟他都不对付！我们是……死对头！”
“……啊……”余甘努力想了想，发现对这事儿还真有印象，只不过压根想不起来当时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况，更别说人了。
“可是已经过了很久了，他应该都不认识我们了吧？”
“……我害怕嘛……他当时特别凶，可吓人了。”
“可他现在一点都不凶，长得也很好看，总是笑着的很温柔，调的饮料也好喝。”
余甘一副已经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样子，杨枭枭头疼更甚，只能劝道：“总是还是有些过节……你注意吧。”
“如果我下次还能遇见他，你就不许再这样。”
“……为啥？”
“那说明我们之间有缘分。”
有个屁的缘分！他酒店住你对面那能叫有缘分吗！那叫蓄谋已久！
杨枭枭有点绝望：“好吧好吧，我不掺合了……你能给我做饭吃吗，有点饿。”
一起去超市买了点食材，余甘很快把饭做好，叫李干一起来吃。
趁着余甘去上厕所，杨枭枭拉着李干说小话：“他对面住着魏寻，这事儿你知道吗？”
李干愣了下：“魏寻？以前那个……他哥哥？”
“对！就是他！我也是碰见才知道的。你们来之前就被查了，谁告密了？”
李干想了想，突然想到任素那句“他想做就去做”。
“我也不清楚。有发生什么吗？”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家少爷已经爱上了。”
李干：“……？”
余甘擦干手过来，看见他俩凑在一起，问：“聊什么呢？”
杨枭枭呵呵笑了两声：“说你厨艺真不错，这个虾煎的好好吃，怎么做的？”
于是余甘详细讲起了步骤，杨枭枭暗自松了口气。
吃完饭，杨枭枭说要回去补觉，明天再来找他玩。李干把碗洗了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余甘也有些累，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醒来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是深夜了。
睡不着了，余甘去接了杯水，靠在桌子旁一手拿着手机，房间有些暗了，但他没开灯。
今夜在下很大的雪，余甘在手机上刷到圣诞节预告，现在街上已经挂满了圣诞节装饰，下午出去时余甘看了一路。
由于已经忘了雪的触感，所以余甘决定裹严实点下楼转转。
给李干发了个消息，余甘带上任素给他的毛线帽，戴上口罩下楼。
下了电梯，前台告诉他这两天天气可能会不太好，出门要注意安全，余甘道了谢，推开门，瞬间就被风雪包裹。
明明下午回来时还是平和的天气，现在却刮的余甘眼睛快睁不开。
他住的地方不算偏，由于街上挂满了圣诞装饰，所以很亮，路上人也不算少。
余甘小心翼翼踩到雪上，听到了“嘎吱”一声，是雪的声音。
把帽子整理好，余甘在街上慢悠悠晃着，偶尔看到了好看的风景会停下来拍两张，因此手被冻得通红。
远远的看见一个围着黑色围巾的人朝他的方向走来，余甘顿了下，想不通为什么总能碰到他。雷克雅未克很小吗？
“你刚下班吗？”
对方似乎很惊喜，眼睛亮亮的：“嗯，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看看雪。”余甘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天空。
对方顺着他的手指仰头看去，雪粒子一个接一个地掉落下来，又低头看余甘，眼神里透露出令余甘感到不解的情绪，就这样看了很久。
余甘跟他对视，丝毫不后退，反而向前一步：“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那人笑了，很好看：“你朋友应该不想让我们认识。”
“原来你还记得？不好意思，她性格一直那样，但我前段时间……反正因为一些事情导致失忆，所以不记得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对方点点头：“记得。”
“她跟我说了我们之间的事。”
余甘看见对方愣了一下，不知怎么往后退了半步，又堪堪停住。
“怎么了？”
“……那你……还要认识我？”
“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吧？而且我们可能就见了那一面，现在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认识你一下吗？”
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又放松下来：“我叫魏寻。”
余甘很高兴：“魏寻，你好，我们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看他点头，余甘把手机拿出来：“我扫你吧？”
扫了码，魏寻突然递给他一双手套，是红色的，上面有小雪人图案，和圣诞节很适配。
“看你手冻红了，注意保暖。这边经常会有极端天气出现，出门记得看天气预报。”
余甘接上那双手套：“谢谢，我知道的。”
“我帮你戴吧？一会儿再握个暖宝宝，不然回去之后手冻得疼。”
余甘把手机递给他：“没事，你帮我拿着手机就行。这边圣诞节有什么节目吗？我是不是需要提前准备一下礼物什么的。”
“广场那边有巨型圣诞树，还有合唱团表演，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魏寻一边帮他挽袖子一边说，“还有一个市集，里面会卖一些手工毛衣什么的。”
“好热闹。”余甘把手套戴好，看见魏寻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两个暖宝宝，撕开贴他手心。
“嗯，现在想去吗？我带你去逛逛。”
余甘拿回手机：“没事，我一个人去就行，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实话我今天在房间里窝了一天，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余甘也没有理由拒绝，两人结伴去广场。
这里离广场不算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余甘不想坐车，所以他们就一起走路过去。
走在路上，偶尔会传来关于圣诞的歌，余甘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只不过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我之前好像经常来这里，本来还以为来了之后能找到一点记忆，但还是很陌生。”
“记忆……能恢复吗？”
“医生说可以，但现在还没有迹象。如果这一趟回去还是这样，我打算就此放弃，重新开始。”
“嗯，这种心态很好。只要家人朋友还在身边，就当是自己新生了吧。”
“魏寻，你能给我讲讲我高中时候的样子吗？我有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