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途一早就起来了,睡在地上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后半夜身体迟钝的感受到地上的凉气,骨头缝都渗了冷意。
从途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冰箱也没有菜,只能出去买些早饭。
小区门口有不少摆摊的,从途买了几个包子和两杯粥,应该是够吃了。
脚步声啪嗒啪嗒,楼梯间的感应灯白天循声而亮。
从途正准备敲门,却感到背后有一股视线一直在盯着他。
从途回头去看,只看到一个长相憨厚老实年轻人。
那人上前一步逼问他:“你是谁?”
从途气笑了:什么人啊,莫名其妙问他是谁,关他什么事。
张放又逼近:“常鸮在哪里?”
张放一想到那种可能就止不住地害怕:妖管局成立之前,不少小妖混迹在人类之中,人类阴险狡诈,大肆猎捕妖族,把小妖关起来做妖体实验。
常鸮听到外面的动静,把门打开一条小缝探头向外看。
常鸮:“?”
张放看到常鸮的那一刻才放下心来,他挠挠头:“你没事就行,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张放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啊,我以为常鸮出事了。”
常鸮自信:“放心,还没什么人能打过我。”
从途听见道歉轻轻哼了声,但毕竟张放是出于好心,他也没再追究。
从途先一步回了房间,只留常鸮和张放不知道在聊什么。
没过多久常鸮就回来了,从途开口:“你电话号码是多少,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没有联系方式挺不方便的。
常鸮又掏出了老年机,一字一句慢慢念电话号码。
从途习惯性地先打一个,下一秒:“都说冰糖葫芦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从途听得一激灵,常鸮也吓了一跳,连忙按下挂断键。
“电话已挂断”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从途:“你不打算买个智能手机吗?”
常鸮:“我就几百块钱,他们说智能手机要好几千呢。”
几千块钱,对之前的从途来说可能就跟几块钱一样,对现在兜里只有五百的从途来说也是巨款了。
哦不,是不到五百,吃饭花掉不少了。
从途人生中第一次吃这么多苦,意外的适应,得益于从途一身肌肉,他搬起砖来也是得心应手。
常鸮是从途来到这儿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之后也理所应当一直跟常鸮呆在一起。
从途追在常鸮身后:“你上大几了,你是来打暑假工的吗?”
常鸮反应了一会:“我没上过大学,不是什么暑假工。”
从途反应过来,也是,看着就没怎么上过学。
从途心里懊悔,真是多说多错,从途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情商有这么低。
中午难得有一会儿休息的时间,从途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本就不太白,现在感觉肤色更深了。
和旁边已经干了好多天常鸮一对比,常鸮还是这么白,好像紫外线在他身上不起作用。
幸好从途对肤色没有这么在意。
常鸮一上午习惯了身后有个跟屁虫,从途在时偶尔偷一下懒也没人管。
傍晚下班后常鸮准备请新朋友喝一杯柠檬水。
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作响,奶茶店照旧没有多少人。
严可和她的同事正躲在柜台后面玩手机,听见有人进来连忙起来问需要什么。
常鸮打招呼:“是我,我们要两杯柠檬水。”
严可:“行,等着啊,马上就好。”
严可抬头一看,一张帅脸之后是另一张帅脸。
如果说常鸮的帅没有攻击性,那么从途就是带着刺的帅。
眉骨优越,鼻梁高挺,带这些不近人情。
严可手上不停,悄悄的问:“这是你朋友?”
常鸮才想起来介绍:“这是从途,我的新同事,也是朋友。”
又对着从途:“这是严可,我在这儿的第一个朋友。”
从途点点头,没打招呼。
严可也没敢打招呼,从途身上虽然带着灰尘,可这一身显然不便宜。
严可:“给,好了。”
常鸮伸手接过,带着从途找了座位坐下。
常鸮分享自己最爱的饮料:“这是柠檬水,特别好喝。”
从途入口的那一刻,劣质香精味袭来:不知道常鸮以前过的日子有多苦。
但从途还是选择说了违心的话:“好喝。”
常鸮的口味得到认可,更加开心。
从途:“昨天你说让我教你玩智能手机,我没忘,今天晚上就回去教你。”
嘴里还含着吸管的常鸮点头:“嗯嗯。”
严可在另一边像是听到什么关键字一样竖起耳朵:今晚?他们不会住在一起吧。
常鸮之前跟她说过他自己住,突然冒出来个新同事,还和他一起住。
严可心生警惕,偷偷摸摸把常鸮喊到旁边:“你和那个人一起住吗?”
“嗯嗯。”
严可更加警惕:“你小心点,他看起来不像好人。”这么几天相处下来,常鸮看起来就是个很单纯的人,没有一点儿心眼。
“你放心,没事的,是他花钱住的。”常鸮更加自豪,他只是失去了原型自由,每晚得到一百块的外快,没人比他更机智了。
幸亏从途不是真的坏人。
一直到两人离开,严可也不再摸鱼,只偷偷摸摸观察从途。
手机诚可贵,朋友价更高。
-
洗完澡的常鸮趴在床上等待从途洗澡,他无聊地在床上转来转去。
吱呀——
门开了,穿上睡衣的从途走了出来。
常鸮激动的拍了拍床:“快上来快上来。”
从途一坐在床边常鸮就亲亲热热的靠了上来,常鸮身上很暖,暖意透过衣服传到从途身上,让从途罕见的感到有些不自在。
常鸮兴致勃勃的盯着手机,示意从途快点开始。
“你看,这个是vx,能给别人发消息。”
常鸮全神贯注,记住绿色软件是vx,等他攒够钱了以后也要买一个。
“这几个软件能刷视频,这个软件能看动画片、电视剧和电影。”
从途随机点进去了一个动画片,是很火的有关动物科普的动画片。
常鸮看的很认真,也很开心。
对此,常鸮大发善心,特许从途上床睡觉。
从途也顾不得自己讨厌和别人同床共枕了,也没拒绝,顺势就躺下了。
睡前从途看常鸮这么认真,又想到他从小都没见过智能手机,就没要过手机,还不忘叮嘱常鸮看完充上电。
今天确实很累,到最后几乎是强撑着干活,就算再累从途也不想跟他爸那个老头低头,想着想着,呼吸缓慢放平。
-
半夜两点。
从途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这个地方的环境立马让他联想到老鼠和蟑螂。
从途瞬间清醒过来睁开双眼,外面的天依旧一片漆黑,唯有他旁边如同白昼。
常鸮听见声音一转头,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比看见老鼠和蟑螂还惊悚。
从途捏捏眉心:“几点了?”
常鸮依旧精神抖擞:“才两点钟,离天亮还早,你睡吧。”
“两点!?手机拿过来。”
“我就再看一会儿,现在还早,没剩几集了,马上就看完,看完我就睡觉。”
常鸮看从途不为所动,又开始耍赖:“求求你,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看过动画片。”
从途突然有种养孩子的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他依旧冷酷,把手机从常鸮手里薅过并充上电:“还看,眼睛不想要了吗?你知道熬夜危害多大吗?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因为熬夜猝死吗?”
从途转身,闭上眼捂住耳朵不再听常鸮的哀求。
常鸮幽怨的盯着从途的后背:人类果然没有好东西,他只是想看动画片,他有什么错。
常鸮决定在心里减掉好不容易给从途加上的好感值。
第二天一早常鸮果然没起来,睡梦中他感觉有人在晃他,伸手给了一巴掌。
“常鸮,再不醒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看手机了。”
常鸮的眼睛“唰”一下睁开:不行!!!
从途刻意在常鸮眼前伸出胳膊,冷笑:“你打的。”
常鸮不知道自己起床气这么大,出于领地意识,只有他很小的时候才跟别的妖躺在一张床上睡过。
常鸮还想看从途的手机,连忙摸上从途的手臂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从途被摸的汗毛直竖,内心涌起奇怪的感觉:“没事,起来吃饭吧。”
常鸮依旧诚恳:“你不生气了吗?”
从途看着他这副表情:“不生气了,快上来,一会儿吃迟到小心被扣工资。”
一提到工资,常鸮像开了倍速,没有什么东西能重要过工资。
他胡乱塞了几个包子,拉着从途就往工地跑。
万幸,常鸮和从途没有迟到,今天的工资保住了。
从途的工资和常鸮一样,但这唯一的一百块钱还要交房租,总之,挣得钱一分没剩下,带来的钱也剩的不多了。
那块表在从途交上房租的时候已经拿回来了,卖是不可能卖的,虽然是他妈偷偷塞的,但他爸不可能不知道。
从途想卖掉,估计也没人敢收,带出来也只能砸手里,更何况他爸派的人不知道在哪里盯着。
一直住在常鸮那里也不合适,或许他应该攒钱先租个房子。
从途:“你租房子花了多少钱?”
常鸮被问的一懵:“没花钱。”
从途:“没花钱?你不会被骗了吧。”
常鸮在心里组织语言:“不是……这是村里分配的,我们只能住一个月。”
从途歪了重点:“我们?”
常鸮坦诚说:“隔壁两个邻居,我们是一个村里的。”妖怪村,说村也没什么错。
从途:怪不得都看着没有心眼,到底是什么小山村能把他们养成这样。
从途也没多嘴问为什么会分配房子,还只能住一个月。
工地附近传来一阵喧哗,仔细一听,好像是有人在吵架。
现在正是休息时间,人太累就需要一些娱乐来放松。
陆陆续续有人出去看,常鸮没见过这种场面,也拉着从途去外面凑热闹。
一辆一百万左右的车停在路边,尘土飞扬,旁边站着几个穿着考究的人。
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拉着一个小姑娘:“回家!你从小吃的穿的什么不是最好的,我们也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你也不能自暴自弃找这么一个穷小子啊!”
“我们两个是真爱,他对我是真心的。”
那个穷小子也开口:“阿姨,我会对她好的。”
那个阿姨听了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搬砖能挣多少钱,没房没车拿什么保证你未来的生活!”
常鸮心里赞同:他们妖找媳妇也要房子,谁的窝好看坚固才能找得到媳妇。
从途看着常鸮这么认真心里觉得好笑:“怎么,你也想找媳妇了?。”
常鸮:“没有。”在人类世界找媳妇风险太大,更何况他想做一只自由的妖。
常鸮和周围认识的同样来看热闹的工友热情打了个招呼。
从途继续看戏,心里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报复他爸的方式:假装找个没钱又嫌贫爱富的对象。
可从途周围没有合适的人,袖口被轻轻扯动,从途低头一看:这不就有现成的人了。
从途准备晚上告诉常鸮这个惊人的计划:希望常鸮可以帮助他完成他的复仇计划。
常鸮看着静止在原地的从途,又使劲扯了两下。
常鸮:“?”
常鸮:这个人类怎么时不时就会变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