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我们由衷希望您再考虑考虑,现在可不是弹尽粮绝的时候,我们怎可违背国王殿下的命令,使用曙光市的产品,那可是恶魔的武器啊。”说话的将军忠心耿耿,倒不是真的拒绝这些武器,只因他才和布鲁克斯的军工厂签下合同,要是王子去别处订购武器,他的回扣也就吃不到了。
“当年就是因为我们使用这些武器和机器,这才让光明神降下瘟疫。如今瘟疫刚刚结束,大部分人还没完全恢复。若是瘟疫卷土重来,那代价不是我军可以承受的!”说话的将军痛心疾首,他是真的心疼他的军队,毕竟若是军队没有了军人,他这个军团长也就做到头了。
将军们各自心怀鬼胎,一一叙述着对于使用新武器的担忧和顾虑。而王子只是微笑点头,认真而耐心地倾听着众将的理由,待所有人把话说完,才柔声问道:“那就请诸爱卿给我一个主意,如何对付莫尔德人的巫阵吧。”
一时间能言善辩的营帐变得鸦雀无声,纵然是在战场上最勇猛杀敌的将军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经历上一战大败,莫尔德人又将阵线推进了数里,要是他们的占线再推进几里,我们的中军都将暴露在巫阵的攻击范围内!”亚历山大语气有些急躁。
“曙光市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如此用心推销他们的产品?”“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的旧主子瑞凡绝?”“只要我们的士兵完全康复,靠着光明之力足以击破那些狂妄的莫尔德人!”“就是就是,你是看不起我们高贵血统的力量吗?何必需要那些奇技淫巧。”
“诸位爱卿,我看不如这样,由第七军团带着新式武器攻打莫尔德人,看看效果如何?”待反驳声逐渐轻下,王子才提出了他的主意,众将立刻表示赞同。
“可如此,又如何证明高贵的魔法血统比这些武器更高明呢?”王子的话再次让众将鸦雀无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营帐中的每个将军,他们立刻将目光躲避,捶胸顿足,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末将愿率领第十二军团攻打莫尔德军!”少年将军的声音掷地有声,他快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第十二军团的上一任指挥官因临阵脱逃被王子秘密处决,这位少年是他的侄子加兰。那位懦夫有着三位高超的魔法师之子,但王子却选择了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多兰作为新的军团长。少年既无战功,亦无血脉,不仅三位表兄不服他,连十二军团的将士亦将他当作花瓶。这让他迫切想要建功立业,在军中树立威望。
“那就有劳二位了。”
黎明前的怒海要塞格外安静,巨大的闪光突然从天而降,竟连坚不可摧的城墙都炸碎。睡梦中的莫尔德人无声无息失去了性命。人们惊恐地醒来,号角立刻响彻要塞,士兵们不断寻找着打击来源,却不能在夜色中借助双目寻到目标。
军中的巫师们慌张念起咒语,巨大的巫阵立刻出现在要塞上空。在那一刻空气凝固了,一息后,巨大的火花在巫阵上绽放,轰鸣声响彻夜空,这时人们才从声音中判断出火炮的来源。可朝那个方向望去,没有火光,也没有人影。那说明,攻击者距离要塞至少有五公里的距离,而没有一种武器,能达到这样的攻击距离。
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军队向着那个方向出发,想要寻到攻击者,但他们才消失在夜色中,夜色便被白色的光炸亮,这支强大的部队转瞬灰飞烟灭。
平原的另一边,多兰带了一千人手,打算夜袭莫军火部的大本营。他本打算带上三千人马,可他那三个表哥并不愿配合,而那些老兵油子更不愿为了这个血统低贱的毛头小子出生入死。于是,他只能散尽家财,才勉强带上这些人手。可这些人并非精兵勇将,他们的脚底都抹满了油,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刻会做鸟兽散。
靠着夜色,多兰似乎成功带领士兵们来到了火部本阵。他立刻指挥起将士们结阵,召唤冰雪打击敌军阵地。北风呼啸着聚集在营地上空,眼前暴风雪要将大地席卷,炙热的火焰突然点亮黑暗,也将多兰军包围。将士们望着靠近的火焰,毫不犹豫将施法位置转移到了本军上方,盘算着大火熄灭便溜之大吉。
“五百人保持阵型,继续对目标进行魔法打击;五百人立刻使用水之魔法灭火!”多兰的声音无比嘹亮,可也渺小无比,因为这些话无法传入士兵的耳里。士兵们我行我素熄灭了大火,就被接踵而至的第二场大火吓得六神无主。他们并没有能力立刻施展第二次冰雪魔法,于是四处逃散,可烈焰围成的圈不断缩小,渐渐就把他们逼了回去,穿着重甲的他们可不想变成烤全人。
这些老油子向来办法很多,可这时脑海空空,没有一点想法。火焰将他们目光中的智慧夺走,也将他们嘴里的素质夺去。他们一边骂着火部无耻,一边埋怨自己不该为了点钱财把命赔上。
正当这些人捶胸顿足之际,一道寒影从人群中略出,多兰举着长枪,大吼道:“卸下盔甲,拿上火器,随我冲杀出去。莫尔德人只想用火困杀我们,绝想不到我们能破阵而出!”
士兵们总算有了主心骨,他们这次乖乖听话,携枪上马,便跟着多兰冲杀出去。那火焰纵然温度极高,快马加鞭,也不过须臾炙热。待人们冲出浓烟,巫师们果真念着巫咒,根本没想到多兰军的突围。他们正想御火防御,为首的人便被多兰快马加鞭,一枪捅死。身后,士兵们纷纷拿出火器,一阵噼啪,便撕开一道口子,径直逃出。
多兰军疾行数里,见四下寂静,便欲下马稍歇。士兵们对多兰总算有所钦佩,纷纷夸赞起他的勇猛。可多兰却不苟言笑,他总觉得火部早有埋伏,绝不会令他们这般轻松地离开,便令将士们继续赶路,莫要休整。
将士们急忙点头,却并未把这番话当一会儿事,骑马的速度慢了许多。正当这时,火光乍现,一支莫军蓦然出现在多兰军面前,似有千人之众。多兰生怕莫军前后围堵,急命军队分开,多点突围。后方却骤起一阵喊杀声,便见另一支莫军杀入阵中。一时间兵士们手忙脚乱,阵型大乱,亦听不见多兰的命令,四处逃窜。
多兰一咬牙,便命周围人跟着自己突围,未曾想,迎面被撞上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刀便连人带马斩杀一人。多兰紧握长枪,不敢露怯,硬着头皮便是一枪,被男人一刀震开,长枪脱手而出。多兰自知在劫难逃,便又挺枪迎上,想为别人争取逃跑的时间。刀枪相撞,不过两招,多兰便打倒在地。眼看大刀要往自己头上砍去,几名士兵却是不要命的回头,拼力一起拦住了这一刀。却也同多兰一般,瘫倒在地。
人们相视一笑,明白今日要去见光明神了,闭上双目,等待死亡。但他们等来的,却是巨大的轰鸣声,在耳畔响起,甚至要将鼓膜撕裂,那巨响持续了几分钟,这才停止。人们睁开双目,便见血肉混在了一起,四肢横飞。随后,数道烟气自南方燃起,和震耳欲聋的鸣金声,不知那是何意。
看着燃起的狼烟和沉重的号声,莫军将领不甘冷哼一声,他知道,那是鸣金收兵的信号。眼见敌方将领要被斩首,可怕的火炮和鸣金的号角却让他不得不放弃进攻。须臾,尘土飞扬,待沙尘冷却,多兰军眼前又变作空荡荡的一片。
多兰劫后余生,不敢停留,立刻命令全军撤退,回归大营,才敢清点战损,只剩三百人马了。
湿冷的海风吹遍怒海要塞,城内,一片残破。在一夜的轰炸后,哀嚎声和痛哭声就如同死神的伴奏,将凄凉送入人们的耳畔。风芷如风般在城内穿行,见了不知几面断墙残垣,心中怅然,极力解救着因炮火,被压倒在建筑中的人们。其实风芷自己也知道,废墟下的小草尚能等待春的到来,但埋于地下的大部分人,恐怕再难重见天日。
可风芷并不愿停止,她心下想着,或许还有生者呢?便不管是否疲倦,灰尘是否粘上衣物。施展风之巫术,将残破的建筑掀起。尸体?尸体!尸体。尸体,尸体……风芷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她已不记得自己念了几遍巫咒,经过了几座建筑。她只是麻木地念着这一切,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看着那一张张永远沉睡的脸,风芷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那一面面熟悉的脸庞,有昔日的玩伴,有曾经的对手,也有他部的战士。不管他们生前如何相处,熟悉陌生,她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当悲伤要将心头撑满时,一种名为仇恨的情绪会将人从非理性的一端带向另一端。前者代表无能为力的颓废,而后者代表不顾一切的愤怒。但风芷却不知该去找她宣泄她的怒火,该去找不离雪人吗?可莫人是侵略者,他们才是受害者。怪莫人自己吗?可他们只是执行大巫神的命令,并不是真的想侵略他国。难道自己该去找大巫神报仇吗?可是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这一切的源头,或许都源于自己的软弱和对大巫神的迷信。是自己的不作为,自己的为虎作伥,才让那么多同胞不明不白地死去。
一股绝望之情涌上她的心头,让她难以言表的痛苦充斥胸膛。她突然羡慕起风,因为它们无拘无束,自由在平原上飞翔。可她肩负着族人,肩负着责任,做不到那般随心所欲。或许是可以的,只要杀死沉睡的大巫神,就能让大家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
正在风芷自认为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时,一股巨大的威压降临于风芷的脑海。“召十巫来见我……”风芷被这股气息压的喘不过气来,祂竟然如此可怕!光是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风芷突然后怕起来,祂不会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吧!她立刻将那荒诞的计划扼杀。她想起了命崎无数次劝诫自己的,上任风芷的下场。那些话语,此刻就像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心头,让她清醒了许多,也迷茫了许多。
到底应该怎么做呢?风芷不知道。她再也生不出任何想法,只想找人说说话,说什么都好。于是在圣十字堡少了一位哲学家后,海崖平原上多了一阵拘束而凌冽的风。那阵凛冽的风在平原上居无定所了许久,最终消失在命崎的营帐前。
“禀告命崎大人,不离雪人此次袭击已造成火部雷部上千人阵亡。吾部族人愤愤不平,请问何时才能反击?”巫雷同新任火黎离火愤愤不平看着命崎,他们摩拳擦掌想要复仇,可却未得到命崎的首肯,只得亲自前来,讨问缘由。
“你们搞清楚,不离雪人是如何袭击我们了吗?”命崎冷冷问道。
“不过就是些奇技淫巧,何足挂齿?”火黎不满道。
“你就那么不把火部人的命看做命看?”命崎的双目冰冷无比,透着巫雷同火黎的模样,他们一个迫切想要报仇,一个焦急渴望立功。命崎知晓火黎才刚上任,自然想在大巫神面前有所展露。但,这般不把部民的命当一会儿事,他绝非一个好的领袖。大巫神为何会任命这样一个人成为火黎,命崎不清楚,但大巫神一定有他的理由,命崎不敢多加揣测。
“命崎,你莫不是欺我鬼啼大人巫力尽失,我派无人之际,想让风芷那无用女娃立功,这才百般阻挠。你要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离火,你忘了一年前,你是如何颜面丧失地被不离雪人抓去又放回来吗?”营帐中的空气瞬间凝固,巨大的威压施展在火黎身上,径直将这位尚未完全掌握火之巫术的火黎压跪在地上。火黎惊讶而愤怒地瞪着命崎,他没想到自己与她的实力相差如此悬殊,他奋力施展巫术想要挣开束缚,却连一丝火元素无法调动。这时他才想起一个传言,命崎年少时曾在六国武道会上与六国高手鏖战,未用巫力便连败十人,直到决赛才使用巫力,轻松击败对手,拔得那年的头筹。转眼已过二十余年,这些年来,竟再没有人能逼她运用命之巫术交手,以至于命之巫术究竟是何种力量亦无人知晓。他不禁冒起冷汗,后悔不该惹怒如此强悍之人。
“命崎大人,大巫神苏醒,召集各位立刻觐见。”风芷的声音解救了双膝跪地的火黎,他一言不发,头也不回离开营帐。顺势还撞了巫雷一下,踉踉跄跄离开。风芷鄙夷看了他一眼,便来到命崎面前,尊敬行礼。
“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命崎看着风芷,她的双目凹陷,眼眶发黑,似是一直没有休息好。
“大巫神苏醒了,大规模的战争在所难免,我的族人,我们莫尔德人的子弟又要白白牺牲了……”风芷低下头,胸膛起伏。她努力控制着泪水不去流出,却未发现早已哭干眼眶。
“别想那么多,风芷,一定会好起来的。”命崎将风芷轻轻搂住,温柔抚摸着她的背,就宛若母亲对女儿那般。
大神巫的营帐如庞然大物般伫立在营帐的最中央,可它周围被隐秘的气息所覆盖,若非大巫神主动扯去屏障,竟无人能发现它的存在。
火黎整理一番衣物,小心翼翼走进营帐。这是他第一次觐见大巫神,只想留下好印象,于是他立刻跪倒在地,将头印在土上,一言不发。他知见大巫神的规矩:无事不可打扰;只允低头匍匐;不得质疑分毫。可他等了很久,没有声音,没有气息,这诡异的气氛让他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起来。他快速扫过营帐内的一切,才发现营帐是空空如也的,一无所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一次大胆扫过营帐,才了解诡异气氛的来源不单单是空空如也的营帐,还有那营帐的边缘,他似乎望不见它的极限。火黎心一惊:莫非风芷是诈自己来此,扰了大巫神清净,便借着规矩除了自己。
想到这儿他直冒冷汗,起身,扭头便走。突然,一股磅礴而神秘的威压出现营在帐中央,将火黎再次压倒在地。这股力量比风芷更加蛮狠霸道,令火黎甚至生不出抵抗的勇气。他此刻就如同孤身的孩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被困狼嚎四起的荒原。
火黎将身体紧紧缩着,不敢有任何动作。他生怕自己惹恼了大巫神,被立刻抹杀。他的心跳越跳越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发出一点声音。这样的行为让他面部通红,快要窒息。好在他的心惊胆战没有持续太久,在听见众巫入帐跪地磕头的声音后,他急忙融入其中,总算如释重负,小心翼翼轻吁。
“为何停战?”大巫神的声音毫无感情,又怪异无比,完全不似从生物的躯壳中所发出。众巫闻言,个个噤若寒蝉。鬼啼望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命崎,最终欲言又止。空气一直宁静,直到祂的威压将几位大巫压倒在地,这才有人打破了沉寂。
“禀告大巫神,是命崎阻挠我们出兵。”火黎小声道。话毕,众巫顿感威压倍减,而这些威压都集中于命崎身上,她颤颤巍巍挺着背,勉强抵抗着这股力量。
“禀告大巫神,不离雪人善造异器,不可力敌,只可智取,属下尚在思考应对之策。”从容难得消失于命崎的脸上,此刻的她面露惧意,双眸难得失去焦点。
大巫神没有发声,但从命崎的表情来看,施展在她身上的威压更重了,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攥着拳头强撑地面,双臂不断颤抖。
“大巫神,我会立刻带领风部攻打不离雪的前线部队。”风芷努力靠向命崎,却被无形的屏障所阻。只得跪倒在命崎身边,不断求饶。此刻她的心中不再有对祂的质疑,担忧和恐惧占据了她的身心。
“雷部,天部,水部也将立刻进攻不离雪军。”见风芷出口,并未被祂的威压所伤,急忙立下军令状,只为解救命崎。
怪异的低吟从大巫神那张看不清唇动的口中传出,命崎的表情逐渐轻松下来,她的口中发出与大巫神一般的声音,渐渐同步。如提线木偶般,她站起身来,睥睨地望着鬼啼等人,发出混浊而不清的声音:“你们呢?”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进攻不离雪军。”五巫异口同声道。
“死亡,不离雪人…必须…死亡。”她的声音干涩如沙漠荒井,不断重复着这些话。她的声音逐渐高亢,那不再是人的语言,而是一种尖锐,划破耳膜的叫声,令九巫毛骨悚然。他们急忙做起各种保证,平息那可怕而惊悚烦愤怒。他们的话语无济于事,只是让命崎的声音在他们的耳朵刮出鲜血。他们不得不捂住耳朵,更换着他们的誓言和衷心。
“不离雪人一定会付出代价,我们一定会杀光他们。”火黎的声音冷酷而虚弱,却在那一刻让命崎的声音停止。施展在众巫身上的威压骤然消失,营帐内又恢复了宽敞的空。命崎无力地瘫倒在地,风芷急忙上前扶住她,在确认她仍有呼吸后,她才松了口气,紧紧握住命崎的手。众巫不敢在营帐中停留,行礼,逃出营帐。
“姐姐,大巫神到底想做什么?”这次换作风芷照顾命崎,她小心用毛巾为命崎擦拭着身体。在被大巫神附身后,命崎的身体苍老了许多,满头白发,虚弱无比。
命崎神情复杂,她听见了风芷的问题,却陷入思索中,想要回答,却不知是否要将发现告知风芷。她索性沉溺于心之牢笼,不断回想那时的感受。在她被大巫神附身的那一瞬,她最后的意识链接到了大巫神。那一刻,她未感受到从前那所向披靡的强大和无情,只感受到了祂的虚弱和恐惧。祂在恐惧什么呢?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亦或是那位盖世无敌的少女?风芷不清楚原因,若是从前她只会觉得那感觉是自己的错觉。可现在,她不得不怀疑大巫神是否真的大限将至,无法做出客观理性的决定。
“风芷,我要施展寻命之术,请你为我护法。”
“命崎姐姐,您也觉得祂的想法偏激而可怕,想要用占卜的结果劝阻祂吗?”风芷的声音有些激动,“可您才刚刚恢复,身体可能承受如今折腾?”
“风芷,祂是劝阻不了的。对于我们来说,祂是毋庸置疑的存在,祂是无可匹敌的存在,祂就是真实存在的光明神。”命崎惨淡一笑,似是想起过往那些因反对祂而被杀死的故人,摇了摇头,“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如果无法交流,就用拳头让他臣服便是了。”
风芷双眼一亮,脑海中顿时映出少女明艳动人的模样。纵是风芷风姿卓约,天赋迥异,可一想到少女,仍然自相形绌。不过若是她的话,或许真能同祂一战:“可是,她真的愿意帮助我们吗?”
“虽然她有着超凡脱俗的力量,可她还在以人的身份行走于这片大陆,所以她一定愿意帮助我们。”命崎微笑回道。
“您是说,她不是人类吗,怪不得,她拥有着匹敌上古神魔的力量。可我还是不理解,姐姐你为何觉得她一定会帮助我们。”
“我并不知道她的种族。只是,当一个人拥有凌驾于一切的力量后,她就拥有了重新选择身份的资格。神与魔并非种族的代名词,而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拥有这般力量的她,既然不愿成为任何人的神,那她,一定想成为我为人人的人。”
风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只知道,若是得到少女的帮助,或许她的族人便不用面对无情的战火,以及圣十字堡那深入骨髓的,湿冷的风。
海崖平原的上空,少女正不断释放神识,寻找着大巫神的踪迹。她飞略过莫军阵营的每一处,可这些营帐长得完全一致,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区别。她想用神识探索营帐内部,却又怕打草惊蛇,只得毫无头绪地在足够高的空中盘旋。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不免觉得无聊。脑海中有关大巫神身份和过往的推测不断浮现,令她只想立刻找到祂,以解答心中的困惑。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少女的脑海中突然出现许多莫国的历史。从那大巫神的到来,直到如今祂倒施逆行。少女知道,那是有人呼唤她的信号。收敛气息,少女便不见踪迹。
“鬼啼,我们现在就出兵,把那些不离雪人送去见光明神吧!”火黎喝着烈酒,冷笑着问道。
“火黎,你是在命令我吗?”自从鬼啼的巫力被少女所废,鬼啼五部就暗潮涌动,那三巫尚愿给鬼啼一个颜面,但火黎初来乍到,完全不把这个失去巫力的鬼啼放在眼里。这一番话让鬼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为了尊严,他立刻冷冷反问。
“鬼啼大人,如若我们如此懦弱,怎样能在失了一位大巫的情况下同命崎争锋呢?”火黎将酒坛猛地砸向桌子,微笑看着鬼啼。
“离火,你别欺人太甚!”鬼啼的眸如毒蛇般死死盯着火黎,可他却不能同命崎一般将火黎碾压在地。鬼啼的胸口不断起伏,总算平息愤怒。若换得从前,他一定教火黎付出代价。可如今,没了强横的巫力,他只能强忍怒火。这样的好处是,他想事情清醒了很多。尤其是关于大巫神出兵圣十字堡的决定,他实在想不明白,祂的目的是什么?与此同时,他也生出了同命崎一般的想法,祂是否大限将近,已不能做出理智的决定。
“既然你们都没主意,这破雪首功,便由我火黎拿去了!”火黎拿起酒壶,头也不回便朝营帐外走去。他信誓旦旦地认为着,自己马上就能团灭南方军团,成为火部的英雄,成为莫尔德人的英雄。
“亚历山大卿仅凭一千人马便令莫军退却十里,实属大功一件。”王子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亚历山大已经证明了,曙光市的新武器可以对抗莫尔德人的巫术。
“谁知道莫尔德人撤退的原因。”“我看他们是怕被多兰再次突袭,这才后退的。”“巧合罢了。”“等到莫尔德人了解了这些武器,我们又将重新陷入被动。”将士们议论纷纷,没有一句是王子想听的。
“既然诸位爱卿对这些武器任由偏见,我请来了最熟悉这些武器的人,希望各位爱卿能够耐着性子听听。”王子挥手,一位有些书呆子的青年便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小理查德。
“见过王子殿下,您的荣耀至高无上。”礼罢,小理查德便一改不善言辞的模样,流利地介绍起曙光市的新武器:射程达到数千尺的火炮,能够击穿接受魔法祝福盔甲的火枪,拥有百尺射程精准命中目标的枪械……这些武器的效果,就比神话传说中的魔法更加强大。
正当小理查德兴致勃勃介绍之时,几名将士却突然从账外闯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你这恶魔的使者,怎敢出现在光明的军队中!”他们冲到理查德面前,想要揪住他的衣领暴打他一顿。可理查德轻轻后倾,便躲开了这一下,又灵活挪步,让这几个家伙抓了个空。这时护卫们才笃定上前,控制住这些士兵。他们骂骂咧咧,才让众人知道缘由:原来在数日前,虽然火炮将攻击多兰军的火部逼退,可那些火炮同样炸死了无数不离雪士兵。他们没能死在战场上,却被同伴的武器所击杀。多兰命令他们忍气吞声,但他们不想让同伴白死。听闻王子是位明辨是非的人物,便冒着处以重罪的风险,想恳请他主持公道。
“如果不是火炮的威力如此巨大,将莫军逼退,恐怕损失只会更大!”理查德立刻回击道,“数千莫军将八百人包围,若不是火炮将他们的阵势轰散,恐怕面对你们的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别说的你好像就在战场似的!”“你不过一个恶魔产品的推销者,不懂军事便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多兰将军刚带我们脱离包围,不需要你们的武器,我们一样可以再次突破包围!”士兵们忿忿道。那些将军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他们下垂的嘴角和轻蔑的眼神告诉了理查德,他们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理查德扶着他的眼镜,呼吸快上了些许,他知自己得出的结论一定是正确,却也知要说服这些高贵者们是不可能的,他们的傲慢和偏见是靠数个世纪的血脉和权力所积攒的,除非将这些一炮轰烂,他们便断然不会承认自己的无知和浅薄。
“诸位将军,各位同僚,不是这样的。”多兰在此时站了出来,他挡在理查德面前,握拳于胸,“那夜的轻敌冒进让我们几乎面临全军覆没的场面,我也差点死在那里。”他脱下衣服,那是满是新疤烦身体,有几道尚有血红,“幸而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炮将莫军阵型冲散,我才能率领残部逃脱生天!所以,我代表第十二军团,愿意接受使用火炮!”多兰朝着理查德点头,望向众将。
“你一个平凡血统有什么资格代表十二军团?”“你这个没经历暴雨的毛头小子有何资格说火炮便胜于我们的魔法?”“只要再多上些人马,必能将火部击溃!”“我看你应该引咎辞职,让有能力的人来成为十二军团的领袖!”将军们将多兰渴望的眼神看成挑衅,他们纷纷发言,将误解以事实的方式压在多兰的身上。
“那你们倒是在没有新式武器的条件下打一场胜仗啊!”理查德憋红了脸,鼓起勇气,大声打断了众将军的义愤填膺。一时间空气凝固,将军们的脸变得比煮熟的螃蟹还红,他们真想把陈年宿便从□□里掏出来,塞进理查德嘴里,可却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你们有本事就用引以为傲的魔法为不离雪献上凯旋的欢歌,将丧失了十九年的故土迎回它的故乡,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重归不离雪的圣十字堡,让绝明峡谷的风只为不离雪人欢呼!”理查德愤怒地望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憎恨他们的软弱、固执,而又见风使舵。这熊熊燃烧的愤怒从理查德的眼中喷发而出,竟让在场的每个将军感到不寒而栗。他们无法承受这沉重的恨意,纷纷低下他们轻佻的头颅,就好像他们理所应当亏欠着理查德一般。
王子微笑地看着这一切,总算开口,声音温和:“我看这样也好,不知哪位将军愿意冲锋陷阵,赢得一场大捷,纵然不能收复圣十字堡全境,也好为即将来临的议会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