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刚回到恒古大陆,圣十字堡,眼前的场景便让她震惊,她感受着怒海据点上的死意和亡魂,不禁叹息不已。在一片久战不已的土地上,不离雪人和莫尔德人再一次爆发了战争,尸横遍野,鸿雁哀鸣。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在二国签订停战契约后,新任南方军指挥官不顾诸人的劝告,强行进攻从怒海要塞撤退,回到圣十字堡更南部的莫尔德军队。此战斩敌破万,实乃大捷,洋洋得意的小布鲁克斯还等待着国王的封赏,先封赏一步而至的是有十巫统领的莫尔德联军。
在十巫的联合下,这些未经一战,纸上谈兵的指挥官们根本不是敌手。不论在计谋,武略上,他们与命崎,鬼啼云泥之别。在一次次无功而返,一次次被剿灭后,不离雪人又开始祈祷光明神庇护。只是有些人祈祷自己能平安,有些人祈祷不离雪平安,有些人祈祷救世主拯救不离雪,有些人祈祷借着战争升官发财。恐怕羽族人这几日可不轻松,毕竟要接受那么多的泡泡。
小布鲁克斯这样的高贵的血统自然也不会忘记向光明神祈祷,但他可不会同那些人一样,祈祷那些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在他虔诚地向光明神祈祷能赶快被召回到安全的王城,别在圣十字堡担惊受怕后,他立刻下达了命令军团继续向怒海要塞增员的命令。他决不允许自己成为总指挥后的第一个成果,就这样被轻易夺回去。
但是,这个成果只是小布鲁克斯的,而不是其他人的。对于那些之前急于建功立业的年轻人来说,十巫的打击让他们彻底冷静下来。此刻他们想的不再是如何痛扁莫尔德人,而是如何从这场战争中存活下来。而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最好办法,便是想尽办法远离战场。于是在又一次被莫尔德人打回怒海要塞后,存活下来的士兵终于忍受不了小布鲁克斯人海战术,当场发动了哗变。他们将督军全部杀死,随后便朝着不离雪内陆逃去。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逃亡的方向都是相同的——曙光市。
“国王陛下,请允许老臣立刻赶赴前线。”被软禁在王宫中的大流士依旧关心着前线的情报。当他得知十巫大举进攻后,他立刻面见国王。此时他单膝跪地,诚恳向国王提出请求。
“大流士元帅,你的一片忠心苍天可鉴,只是现在是时候让年轻人施展拳脚了。”布鲁克斯拍了拍大流士的肩膀,大笑道。
“就凭你那废物儿子,别说十巫了,就是十头猪他也对付不了。”克里斯在一旁嘲讽道。
“克里斯,要是你也能轻而易举地攻下怒海要塞,你恐怕也就不必在这里大放厥词了。”布鲁克斯这次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是得意洋洋地说道。
“哦?就你那蠢货儿子?”克里斯狂笑道,“要不是王子殿下谈下的停战协议,就凭那个废物?”他甩给布鲁克斯一个白眼,“瞧瞧你儿子做的好事,如今十巫全体出动,你是打算让你儿子去莫尔德做军鸭,以平息莫尔德人的愤怒吗?还是说你自己玩女人玩多了,自己也想被玩了?”
“克里斯,吾儿的军功可不会因为你三言两语的诋毁就没有。”布鲁克斯的呼吸明显因为这些话急促了些许,但他还是满脸笑意,毕竟怒海要塞已十八年未回到不离雪手中了。
正当二人喋喋不休时,追星赶月的王子已从莫尔德疾驰而回,他步履匆匆,便进入了会议室。众人的视线立刻被这闯入者所吸引,此刻的王子多了几分疲倦,几分焦急,他嘴角微笑淡了几分,向来纯白不已的衣服也留存着莫尔德平原上的风沙。他一入室,便立刻单膝跪下:“参见父王陛下,请父王立刻下令,命我重赴圣十字堡指挥南线军。”
“侄儿你风尘仆仆回来,当务之急是去好好休息。”布鲁克斯见国王只是沉默看着王子,没有说一句话,急忙打圆场道。
王子见国王并不理会他,站起身来,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他声音更柔了几分,但笑意淡了几分,那深邃的眼中此刻倒似有波涛汹涌,千般思绪。
“中央军没随你回来。”国王波澜不惊的陈述,不知是在描述一件无可挽回的事实,或者指责发布驻军命令之人。
“儿臣疾驰而归,未曾来得及让中央军跟上。如今边界爆发冲突,我便让他们驻扎在圣十字堡数里之外,随时接受调令,与莫尔德人一战。”王子恭敬回答道。
“令中央军立刻返回神圣蓝瑙市,不得有一日延迟。”国王此令一下达,顿时鸦雀无声。王子笑意从容,却不愿看国王一眼,或是接受命令。南方军本非莫军对手,再将中央军撤回,就不怕二十年前的灾难重演吗?可他没有在大庭广众下提出质疑,于是没有人敢作出任何回应。直到大流士被重掌军权的渴望夺去矜持,率先打破沉寂。
大流士仍旧单膝跪地,如乞食的猎犬般低下头颅:“国王陛下,恐怕光凭南线军团,无法抵抗十巫的围攻,恳请陛下三思,莫要撤回中央军团。臣愿带领中央军,踏平莫尔德!”
“国王陛下,先前犬子能够占领怒海据点,不过是凭小聪明。若要与十巫所率的军队分庭抗衡,缺少王子殿下的中央军恐怕也是杯水车薪。我看,是否该让护……”布鲁克斯立刻补充道,不过他依旧气定神闲,坐在他的椅子上,“只有他们,才能守住现在的战果。”
“大流士,南线军有几支军团,有多少人。”当“护**团”四字快从布鲁克斯口中脱出,国王立刻打断了他的献策,面无表情反问道。
“如今的南线有军团十六支,每支军团少说亦有万人,而新第一军团,第二军团都有三万之众。”大流士立刻回答道,他紧皱的脸终于放松几分,心道:莫非是让自己重回圣十字堡执掌南方军,这才问出这个问题。
“南方军足足二十万人,都挡不住莫尔德人吗?”国王目光如鹰,盯着大流士冷笑道。
大流士立刻低下头来,不再言语。布鲁克斯正待说些什么,但看着奥尔汀的神情,最终还是选择一言不发。至于王子,他保持着微笑的神情,却看不出究竟怎么想的。王子数度启唇微动,终却没有再说什么。场内剩下的人对此事也既没有利益相关,也无法从中捞到好处,于是都乖乖地闭上了嘴。
国王很满意群臣的反应,他见天色已晚,王城的冬天又无比寒冷,而大流士仍旧穿着初秋的衣服未曾更换,于是将外套脱下,亲自披在大流士身上,便背着手,踱着步,离开了会议室。
虽然国王离开了,但会议室的对话并不会就此结束,尤其是大敌当前,而这几人都互相看不顺眼的情况。
“大流士,你都老了,好好颐养天年吧。”布鲁克斯得意地拍了拍大流士的肩膀,此时是冬季,但他内心春暖花开。毕竟布鲁克斯家族的手已经从东部诸城伸到了不离雪南部,可以想象的是,布鲁克斯家族即将成为这个国家除了王族,唯一的,最尊贵的家族。
“布鲁克斯,南方军可不是一个区区总指挥官就能指挥的了的。”大流士站起身,冷冷道。
“是啊,也难怪你的亲孙子除了第一军团,谁也指挥不动,最后只能为国捐躯了。”布鲁克斯假惺惺地揉着眼睛,“只是可惜了第一军团那些英勇善战的将军。”
“那也比你那临阵脱逃的儿子好!”大流士猛地一拍桌子,这些日来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倾泻而出,他指着布鲁克斯的鼻子骂道,“吾孙虽死,英魂与光明神永存。汝子尚存,不日被莫尔德所灭。似尔等不尊光明神教义,不守骑士精神之人,不配与我为伍。”
布鲁克斯倒也不恼,他得意洋洋,容光焕发,抑制不住地扬起他的眉毛和嘴角。纵是克里斯帮着大流士一并冷嘲热讽自己也不理不睬,就宛若一只无鸡可敌的斗鸡一般。
王子轻饮一杯,终是没有参与这小桌上的纷争,而是速速填饱肚子,洗净身体,便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朝着王宫深处,国王常常独处的祈祷室走去。王子并没有推门进入祈祷室,而是在祈祷室外驻足等候,因为国王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祈祷室,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一样。等了许久,国王终于从祈祷室内走出,他撵着胡子,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没有等王子开口,国王先打开了话匣子:“你觉得你需要多久时间可以掌握南线军?”
“三个月时间。”王子不假思索回道,好似他早就在脑海中计算过这个问题,“第一个月时间,拉拢打压各军团指挥。第二个月,将各军团兵力势力重新划分。第三个月,彻底夺取全军的指挥权。”
国王满意点了点头,随后却又面色一紧:“瑞凡绝在二十年前试图彻底执掌军队,没有成功。大流士这十多年来一直试图彻底掌控军队,也不曾成功。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只需三个月的时间,便可以彻底掌控南方军队?”
王子眉头轻锁,笑意也淡了许多,他思索片刻,仰起头道:“既然人们向往光明,而我能带来光明,为何他们不愿跟随我走向光明。”
“光明这种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国王面色紧绷,他没料到王子会给他这样一个答案,而不是分析时局。于是国王森然道:“对我们有意义的是,当这个国家的害群之马都死在了这场战争里,我们将进一步掌控这个国家的军队,进一步掌握这个国家!”
“可十巫已经入侵了圣十字堡,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父王?”王子少有的急切起来。
“若南线的二十万大军都无法抵挡莫尔德人,那那些军队活该覆灭。”国王冷冷道。
“父王大人,可若任由小布鲁克斯和大流士二世领兵抵抗,那圣十字堡之战必成败局。到那时,莫尔德人大肆入侵,生灵涂炭。不离雪军人何辜,不离雪百姓何辜,要成为牺牲品?”王子少见得失了笑容,眉目忧郁。
“只有黑暗里的人才需要光明。”国王冷笑道,“不然你以为谁需要你的光明?”
“儿臣还是认为,就算中央军和护**不上战场,也该驻守在圣十字堡,令莫尔德军投鼠忌器,不敢大兵压境。”王子据理力争道。
“你给我记住,护**是这个国家立国之本。在二十年前,沙摩联军没有攻入不离雪内陆,只能在边境上为非作歹,不是因为南方军,不是因为东部军,更不是因为瑞凡绝,而是因为护**。这支军队是吾奥尔汀王族立国之本,是不离雪国泰民安的保障。除非国之将倾,不然我绝不允许这支军队如今有一点点的损失!”国王的声音沉重而寒冷,好似冬日敲响的丧钟。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捏紧了拳头,眼神也变得凶悍起来,胸口起伏着。
“遵命,您的荣耀至高无上,父王大人。”笑容又重新出现在王子脸上,便似雪夜初现的那一抹晨光。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知道他只能靠自己去寻找答案,便恭敬道:“愿父王有个好梦,儿臣这便退下。”
国王望着王子离去的背影,不由莫名生出一股厌恶感。那是一种怎样的厌恶呢?就好像那年雪夜,离他而去的瑞凡绝。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最终一拳打在墙上。那沉闷的回声回响在昏暗的走廊间,最后隐没在黑暗之中。
在南方军的十六支军团中,虽在名义上都听命于王室,但真正能被王室直接调动的只有第六、第八和第十四军团,剩下的军团中,有六支是大流士家族的嫡系,两支听命于布鲁克斯家族,剩下的要么被光明协会所收买,要么与附近的官员们狼狈为奸。而第七军团表面上是大流士家族的嫡系,但实际上一直为执行瑞凡绝大公的遗志蓄势待发。
在十巫裹挟着十部联军围住怒海要塞后,小布鲁克斯立刻命令新第一军团,也就是曾经的第三军团疯狂增援在怒海要塞据守,同样听命于自己的第五军团。但当他发现这样的支援不仅于事无补,还极端消耗自身的兵力后。他立刻以总指挥官的身份命令第九、第十一、第十四军团增援怒海要塞。虽说这三支军团的背景并不强大,但也不是小布鲁克斯能调动地了的。这几支军团在发现小布鲁克斯只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后,立刻采取了拖延战术,以龟速向怒海要塞增援。被逼无奈之下,布鲁克斯只能向大流士的侄子威尔士·大流士求助,毕竟他也知道,他是不可能调动大流士家族的军队的。
在得到了大流士的承诺后,布鲁克斯立刻打足了鸡血,命令第一第五军团内外夹击,全力对抗围堵怒海要塞的莫尔德军。但随着一次次血战,莫尔德军以逸待劳,又要十巫之巫力相助,并没有任何损失。但不离雪军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在一周的时间里,第五军团就损失了一半兵力。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也为了保护士兵们的性命,第五军团长下令全军突围怒海要塞。第一军团在未与第五军团情报互通的情况下,依旧执行着里外夹击的命令,倒是为第五军团提供了撤退的有利条件,只是代价便是第一军团被莫尔德军包围,损失惨重。最终,布鲁克斯只得放弃怒海要塞,命令全军放弃之前夺回的土地,向海崖山方向后撤。
在怒海要塞失控后,莫尔德人立刻长驱直入,轻而易举击败了驻扎在海崖平原上的第八,第十军团。战争的天平渐渐向莫尔德人倾斜,海崖山岌岌可危,不离雪腹地也即将暴露在莫尔德人的铁骑前。只是,二十年前有着光复军,一月前有护**,如今还会有一支英雄的军队吗?在每个不离雪人心惊胆战之际,莫尔德人却突然停住了征服的脚步,十巫分散兵力,分别占据了海崖平原的一角。虽然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这总给不离雪人带来一丝希望。
“如今莫尔德人大兵压境,各军团又不战而逃,我们真的不出击吗?”亚历山大铁着脸对瑞凡绝道,“更何况莫尔德人在此时机不巩固胜果,却突然分兵,这可是逐个击破的好机会。”
“如今出击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瑞凡绝交叉双手,沉声道,“若是赢了,我们便同时抢了大流士和布鲁克斯两大家族的功劳,必会成为被针对的对象。若是输了,那便是不听从大流士的指挥,不但损失惨重,还要被扣上违抗军令的帽子。所以,按兵不动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那就放任莫尔德人在吾国境内肆虐横行吗?”亚历山大紧攥着拳头,他并不认同瑞凡绝的想法,在他看来,国家始终是要高过权力斗争和私人恩怨的。他此刻并不是真的在征询瑞凡绝的意见,只是想问问瑞凡绝有什么办法对付莫尔德军。既然瑞凡绝没有出谋划策,他也不必同瑞凡绝废话,便打算起身离开。
“我自然知道军人便是要保家卫国。”瑞凡绝倒是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亚历山大,“但光凭我们第七军团,怎么可能与十巫十部同时作战。没有其他军团的支援,到头来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罢了。”
瑞凡绝目光坚毅如同磐石,心中却有滔天浪,不断拍打他的心脏:他不希望第七兵团的士兵们同罗德一般,为不值得之人付出生命。他不希望有人,再因无耻的,相互推诿的政治斗争而死。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亚历山大站起身来,直直看着瑞凡绝,“如若是当年的瑞凡绝大公,绝不会袖手旁观,坐上观壁。”
“当年光复军势头正盛,一呼百应,自然可以与全盛的沙摩联军一较高下。”瑞凡绝重新坐下,他轻轻敲打着桌子,足足敲了十八下才停止,便继续道,“可如今的第七军团不过一万余人,如何与莫尔德的三十万大军抗衡?”他加快语速,继续道,“更何况,如今十巫坐镇,他们个个巫术高超,就算我们可以靠兵法谋略消灭掉那些普通士兵,又有谁能与十巫为敌?二十年前的战争,十巫可并没有全体出动吧!”
“十巫再如何强大,也不过十个人罢了,就凭他们,能够阻挡上万人的军队?”亚历山大有些轻蔑地说道,他已迈开步子,准备离开,“我看那风芷也不过如此!”
“一个风芷自然无足挂齿,可十巫联手,恐怕整个恒古大陆不存在敌手。”瑞凡绝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起身阻拦的打算。他敬佩面前的男人,也敬佩第七军团的将士们,所以他绝不愿他们因此而死。大流士没死,布鲁克斯没死,德尔塔也没死。他们享尽荣华富贵,凭什么叫什么都未曾享受过的人去死?
“既然十巫如此强大,那为何十八年前,十巫没有联手出动?”亚历山大果然停住了脚步,但他需要瑞凡绝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们一定会出兵的,但时机不是现在。”瑞凡绝端起面前的苦茶喝了一口,便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为何不耐心等待呢?不离雪可远没有到生死存亡之际啊!”
亚历山大思索片刻,终是停下了脚步,坐在了瑞凡绝的对面。
“镜儿,你可识得此阵法?”少女凌空远眺,望着绵延数十里,由十巫联手施展,覆盖整个海崖平原的阵法,面露愠色。
“这阵法我在书上似乎见过,是上万年前,神巫族为与巨灵族夺取恒古大陆的制霸权,施展的恐怖法术。这法术一经施展,那阵法内的所有生命将无法转生。而他们一旦死亡,灵魂便会被施法者通过巫术抽取,集中到一处,化为某个古巫的力量。”女童抿唇答道。
少女点了点头,喃喃道:“古巫……神巫族不是在数千年前被他灭族了吗?以他的手段,怎么可能留下一个活口,成为如今的大巫神?”少女暗忖:不过这抽魂夺魄的十绝巫阵都已现世,那自己出手便不算违背了师门祖训。想到这里,少女便叫女童在原地等着自己,御风朝阵眼飞去,竟是没有一丝风动,也看不见她的残影,便已到达了阵法中心。
少女没有多说一句话,那柄曾经威震天下的照霜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只轻轻一斩,便如月拢轻纱,将整座阵法覆盖。顿时阵内尘土飞扬,天崩地裂。维持阵法的十巫顿时感到压力倍增,那几名年轻的大巫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差点晕厥过去;而巫力颇深的几名大巫也是头昏脑涨,气血倒流;唯有命崎和鬼啼尚能在这一剑在不动声色,他们命族人维持住阵法,立刻召集十巫朝阵中心赶去。
少女见一剑并不能将阵法破坏,便举起照霜,只见寒光一闪,便石破惊天,惊起飞鸟,大地颤动。
命崎和鬼啼速度极快,在第一时间赶到了阵中心。他们没来得及阻止少女对阵法的破坏,便迎面接到了少女的第二剑,这一剑去势极猛,一往无前。命崎和鬼啼自知以一人之力绝不可能挡住这一剑,相视一望,立刻一同施展巫术攻击,试图将少女的剑气挡回去,也教少女知道大巫的厉害。但他们明显低估了这一剑的威力,在剑气接触到巫术攻击的一刹那,命崎和鬼啼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要将他们碾碎。二人调动全身巫力,也不能抵挡剑势,便只能不断后退,并抽取族人们的巫力,结成巨大的法术屏障,这才堪堪挡住了这一剑。二人脑海一片空白,许久回过神来,竟发现这一剑竟直接将地面劈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剑痕,而他们则陷入了被这一剑劈出的深沟中,浑身颤抖,瘫倒在地。
这时余下几巫才姗姗来迟,看着被劈成一片废墟的大阵,他们勃然大怒,立刻结阵对少女展开攻击。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遮天蔽日的巨障瞬间出现在少女身边。这巨障将少女包围,越缩越小。巨障一边缩小,一边吸收着在场所有生灵的能量,纵是数里外的不离雪人,也感受到了体力慢慢流失,气喘吁吁。但这巨障似乎对少女并无影响,她的第三剑如疾风骤雨般刺出,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要将这蔓延数十里的阵法彻底破坏。
屏障在一瞬间便被少女那暴雨般的第三剑撕碎,亦将八巫直接压倒在地。随后那剑意便如同流星绽放一般,砸落在海崖平原上的每一个施阵处。鬼啼和命崎这时刚刚缓过气来,急忙施展巫力想要护住这些地方。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了攻击的**,只想防御,于是猛地调动巫力,防御起这肆虐的剑意。但就算如此,他们巫力形成的防护罩还是在遇到剑意的瞬间化为灰烬。二人俱是一脸苍白,突然胸口阵痛,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不知是因为少女剑意之锐,还是整个海崖平原上的阵法被破坏了干净,无法在原来的基础上重新搭建一座新的阵法。
余下八巫急忙面如蜡色,赶到二巫身边,等待他们的指挥。但二人却是下达了不同的命令。命崎气若游丝,急道:“退。”但鬼啼却恼羞成怒,吼道:“十巫结巫神天临阵!”风芷等人听从命崎之言,立刻后撤。剩下五巫立刻施展巫术,一名上古的神巫族虚影便出现在少女面前。这神巫的虚影遮天蔽日,竟是让整片海崖平原变得昏暗。那虚影朝着少女便是一拳,速度极快无比,只听轰得一声,便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激起大片烟尘。鬼啼面露喜色,心想这拳就算不能解决少女,也能让她尝尝苦头。
烟尘散去,五巫竟没有发现少女的影子。鬼啼大喊一声:“找!”这几人便寻起少女的踪迹。却不知,少女已毫发无损的出现在鬼啼的身后,她此刻已收起照霜,目露金光,一拳便朝鬼啼轰去。只见空中飞扬的尘土震荡成一个个大圈小圈,鬼啼便顺着这圈成的通道被少女砸入了之前轰出的大坑中。
咒术失去了咒力,那无比巨大的虚影顿时烟消云散。与此同时,其余四巫受到咒术反噬,皆是口吐鲜血,昏迷过去。唯有鬼啼尚有一丝清醒,依稀看见了少女的倩影来到了他的面前,却已没有了抵抗的力气。命崎见此情景,示意同伴将少女包围。五巫不再敢轻举妄动,只是关注着少女,等待她的下一步行动。
“告诉你们的大巫神,若他再妄图用这种巫术残害生灵,照霜剑会将他的头颅和魂魄一并钉在碧海之湖里,永世不得超生。”少女面色微白,语气清冷。
“你是谁?”命崎终于看清少女的容貌,立刻施展巫术,尝试同先祖和大巫神沟通,了解少女的底细。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回应她的先祖在见到少女后便吸了口凉气,立刻切断了与命崎的联系。而大巫神则表现得更为夸张,他直接对命崎的召唤不予理会,这是大巫神统治莫尔德后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少女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而阴冷的气息将自己锁定,想要探查自己,不出所料,这就是大巫神的意念。少女立刻释放出自己的神识,予以回应,她的神识强大而厚重,一经释放竟是让大地微微颤动。少女的神识在瞬间便将这道气息压制,她便想锁住这股气息,寻出大巫神的根源。但大巫神十分警觉,在发现不能探知少女分毫,反要被少女找出点线索后,立刻弃帅保卒,宁可意念受损,也要粉碎这股气息。少女不禁无奈摇头,她日后恐怕不得不去一趟莫尔德国,好好拜访这位大巫神,或许这位大巫神同那个人,也有着关联。
“告诉我,大巫神的目的。”命崎还尚在震惊之中,少女已出现在她的面前。少女似乎根本不在意五巫正在准备的攻击,一点防御的意图也没有。
“我不知道。”命崎轻声道,她确实不知大巫神的目的。但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告诉少女。命崎看着强大的少女,心想少女恐怕会斩草除根,自己怎样也要保护其余几巫安全撤退。心一横,咒术动,竟是巫族燃魂禁锢发咒术。少女猝不及防,顿时被这咒术所中。命崎自知拦不住少女,对几巫道:“逃!”
几巫当机立断,各展神通,向四处奔逃。唯有风芷没有离开,她站在命崎身后,亦施展起咒术,试图帮助命崎。但她们二人又怎能困住少女,只是一息功夫,少女便消失在禁锢中,不见踪迹。她们暗道不好,正欲寻找少女,却发现已没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少女赞赏地看了她们一眼,便又出现在疯狂逃窜的鬼啼身前。只见一道寒光划过,鬼啼的巫力便消失殆尽。鬼部的巫力靠的是先祖继承,所以鬼啼才能区区四十岁便成为十巫中最强大的存在。可是鬼部数十代人巫力的传承却被少女一击化去,纵然鬼啼可以重新修炼回巫力巅峰,但这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短时间内,莫尔德人再无人有能力,施展这般阵法,残害生灵。命崎还想追问少女些什么,急忙追赶上去,可少女已不见了踪迹。
“布鲁克斯元帅,莫尔德人退兵了,只留下火部在前线继续与我军周旋。”一脸愁容的小布鲁克斯正等待着王城调自己回去的消息,却听见了莫尔德人撤军的好消息。他一听到这话,立刻喜笑颜开,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此刻雄赳赳气昂昂,一改萎靡不振的样子,正欲下达全军反攻的命令,又想到了刚被莫尔德人打得一败涂地的第一,第五军团,只得叹了口气,低声道:“将捷报立刻告诉国王陛下,是战是守请陛下定夺。”
遥远的莫尔德,去往古尔巫斯的路上,风芷一脸凝重,她不时抬头望向面前的命崎,欲言又止。命崎静静看着风芷,若有所思。
亚历山大一脸喜悦地走进帐中,欲将莫尔德人撤军的消息告知瑞凡绝,却见素未谋面的云中少女正对瑞凡绝说着什么,而瑞凡绝脸上是一副从未见过的笑容。
风云在不离雪的上空涌动着,从圣十字堡,到神圣蓝瑙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万众瞩目的议会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专横而独裁的法令,伴随着风云,从神圣蓝瑙市出发,到达不离雪的每一处。而聚集在王城的群臣立刻赶赴王宫,想要觐见国王问个清楚,却发现王宫中只剩王子一人,而国王早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