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序·永眠

“就算你能封印我又如何?我们血浓于水,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死去。”沧桑的声音透露着无尽的得意,哪怕他连影都被紫色所封印。

“活着的人是不能替死去的人活着的,但我可以替你赎罪,替你将罪孽洗刷。”少女面色就如归鞘时的照霜剑影般苍白,她单膝跪地,似在行道别之礼。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地活着的,我不会让你孤苦伶仃地在这世上行走,绝不!”那声音越□□缈,终于在无止境的强硬中又轻又柔,道出古老、神秘而又饱含深情的言语。

少女心头一紧,泪水从眼角落下,默默道:“永眠吧,我敬爱的人。我们能尽力相似的,也只有血脉和容颜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紫色的星空。那一夜,无数流星划过恒古大陆,就像夜的泪水。

二十年前

孤独的马车支撑着跌落的红日,被无人的荒野托起,它与太阳一同从刻耳柏洛斯狱出发,即将坠落于赤与金交织的云朵。

瑞凡绝欣赏着落日云海,格外珍惜独自的时光。他将要离开生活了二十余年的故土,他也不得不离开。自他将推行新政的权力独揽,放逐已是他最好的结局。·

在云朵中,他努力寻找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可满天的云朵承载不了那么多人的模样,瑞凡绝便只能一个一个地回忆。不舍蕴藏在泪水中,迷失在脸上,很快就蒸发不见了。感受着回忆的冷暖,瑞凡绝突然想:若能迷失在无尽的荒野中,不断奔走也是不错的。总好过闯出了荒野,却再也不能回头。

回头眺望,云朵组成了露西·瑞凡绝同孩子的模样,心声荡漾之余,瑞凡绝难免自责,他尽不到丈夫与父亲的责任了,也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生活了。但想到不离雪的百姓,他又宽慰许多:只要新政能顺利推进,百姓们总能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

夜色渐深,已看不清云朵,瑞凡绝也就想不起深爱的人。夜深人静,他好像能看清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恨恨盯着自己。有大流士·沃顿的、有卡尔·布拉德的、还有弗兰克·哈里斯的……记忆中,他们诉说着各自的顾虑,像极了清君侧的忠臣。可瑞凡绝听来的都千篇一律,他们齐声大吼着:“异教徒,接受光明神的审判吧!我们以血脉之力诅咒你和你的子子孙孙,永失光明血脉,逃不脱死亡的命运。”瑞凡绝嘴角扬起,短暂的怨恨便烟消云散。他心道:谁不会死亡呢?连神话中的神魔也是会死的,我也不可能是不死的。

舍生取义的念头早已长成参天大树,却早已萌芽。在新政推出之前,在拉起光复军之前,在很久很久以前,瑞凡绝面对着简陋的烛火,就已做出了决定。但没有一刻,能比得过如今。瑞凡绝不愿让国家陷入内战,所以他选择了死。奥尔汀不愿让国家失去英雄,所以他要他活。死囚的尸体被伪装成自己,在刻狱五层接受审判。而他被奥尔汀安排,踏上了逃亡之旅。

瑞凡绝突然好奇,为何当时自己会接受奥尔汀的意见,他现在想着:既然我总有一死,又何必逃跑呢?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他耳边响起,下一秒他的视线便被吞没一切的白遮挡。他来不及思考是谁透露了他的行踪,又是谁暗杀了他,便化作了白色的燃料,发出了此生最耀眼的光芒。在一切沉寂后,就如星辰一般灿烂。

千里之外的奥尔汀心神一颤,好像失去了浑身力气。他若有所思望向天空的西极,群星依旧显摆着它的光芒,好像一个个无知的稚子。它们自以为微光能亮过太阳,却还不如光明神像下的蜡烛明亮。奥尔汀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神啊,请您保佑我的计划能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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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与光明
连载中独孤不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