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他呆若木鸡,当鲜谨言说“男朋友”的时候,他觉得一定是幻听。
花海愣在原地,一时间表情丰富,又惊又喜,特别最后两个字“我认”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我愿意。”
这是……表白了?
医生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游走,对鲜谨言说的话深表怀疑,当其中一方说“男朋友”的时候,另一方好像并不知情。
医生还想说什么,手上的笔和告知书已被花海一把夺了过去,像是怕鲜谨言反悔似的,刷刷刷的在上面落下自己的名字。
鲜谨言嗤笑着摇摇头,腹诽道:幼稚。
手术花了两个多小时,期间鲜谨言的手机收到几个来电,来电显示是“妈”,花海几次纠结要不要接,把鲜谨言的情况告诉家人,可一想到他做手术这么大的事都不愿告诉父母也许有什么原因,他不敢擅自做主。
随后收到鲜谨言母亲的微信:谨言,回来吃晚饭吧……后面的字被大屏幕隐藏,他不敢点开来看,但意义也不大了,鲜谨言的父母,不仅在国内,而且就在本市!
默默的放下手机,他的心口莫名酸痛,他不明白鲜谨言为何骗医生说父母都在国外?为何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家里人?鲜谨言和家里的关系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不了解内情,但他心疼鲜谨言,没有人愿意脱离家庭,没有人不想得到父母的爱。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鲜谨言被推回病房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幸运的是,鲜谨言刚下了手术室,就有一间单人病房腾了出来,他手上打着点滴,刚从麻醉中苏醒过来,脸上毫无血色,显得很虚弱。
花海像一个勤劳的看护,十分殷勤的帮他理被子,倒水,擦手……
鲜谨言刚做完手术,还没有力气去管他,随他高兴吧!把他当成一个护工就好,看着他忙碌的样子,也甚感欣慰,这个护工照顾得太贴切了!这人什么心思,他清楚得很。想着想着眼神慢慢失焦,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11点过了,病房里很安静。只开了一盏小灯,给冷冰冰的病房增添了几分温馨。
鲜谨言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花海那张痴痴的眼睛。
只见他手臂叠放在病床的栏杆上,下巴垫在手臂上,像个雕塑一般静静的盯着鲜谨言的脸。
温暖的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整张脸落在阴影中,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眼圈有点乌青,嘴唇红润,眼含秋波。
鲜谨言被近在眼前的脸吓了一跳,怒道:“你有病啊?”
一醒来就怼人,花海闷闷的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坐直了身子嘀咕道:“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些。”
不过,不悦转瞬即逝,花海很快又觍着一张笑脸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渴不渴?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想上厕所吗?”
“你烦不烦!”鲜谨言皱起眉头,毫不客气的甩给他一张臭脸。
“不烦,这是我作为家属应该做的。”花海故意把家属两个字说得很重。
鲜谨言嗤笑道:“骗医生的话他也当真?你够幼稚的啊。”末了,又补充一句:“做我家属,你想得美。”
可这句话对花海好像并无杀伤力,只当是他口是心非,他依旧一脸傻笑,看来他只记住了“男朋友”三个字,至于其他不愉快的东西,统统都屏蔽掉了。
花海:“你手术时,有人来电。”说着把电话递给他。
鲜谨言接过手机,两个母亲打的,一个刘秘书,还有两个是公司副总。
这会太晚,鲜谨言只回了信息,然后将手机扔在一边,抬眼看了看吊瓶,道:“还有多少液体?”
“还有两瓶。”
“你……”花海支支吾吾道:“你妈妈给你打电话,是叫你回去吃饭吧。”
说完偷偷瞄鲜谨言的脸,果然没有好脸色。
鲜谨言闭目叹道:“不要多管闲事。”
一个牵着他脖子的人,不讲道理,阴晴不定,手段低劣,还对他起了色心,而受制于人的他还不能发火,对于花海越界的话,他只能忍。
两天后,是摘尿道管的时间,两个护士小姐姐推着推车过来,见鲜谨言有点紧张的样子,怕他乱动,于是让花海帮忙按住腿。
鲜谨言急道:“不行,花海你出去。”
护士:“取尿管虽然简单,但是如果你乱动,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所以最好让你男朋友帮忙。”
看来这层楼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我自己能控制,不需要他帮忙。”鲜谨言态度坚决。
最后花海被无情的赶了出去,两位护士面面相觑,两人不是情侣吗?怎么这么见外?难道还没同过房,这么清纯!
几分钟后,花海在门外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叫,心口一紧,差点按耐不住冲进去,但估计鲜谨言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不一会儿护士姐姐推着推车出来了,看见花海黑着的脸,一脸委屈的样子,其中一位二十多岁的护士姐姐倾身过来,面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对着沮丧的花海道:“别失望,我们帮你看过了,很漂亮!”
一旁的护士连忙用手肘撞了这个多嘴的家伙,两人偷笑的离开了。
额!花海瞬间石化,一时不知是该生气还是高兴。
回到病房,鲜谨言沉着脸,像是被大刑伺候了一番,精疲力尽的样子。
花海盯着他低压的眉眼,关切道:“还痛吗?”
鲜谨言却生气道:“刚听护士和你说话了,神神秘秘的,她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护士那怪异的笑声,还有花海那双眼睛都笑弯了,鲜谨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鲜谨言想换护工,可花海说,就算他找了护工,他也不走,真是狗皮膏药!然而,要和这个对他垂涎三尺的人在一起又太别扭。
虽然不得不承认,就算找一个特级护工也没有花海好用。
但是,他现在想上厕所了,情况就不同了。
鲜谨言纠结的看着花海的脸,两根手指揉戳着床单,怎么办?必须得有人帮他举着吊瓶,而且,他现在还站不太稳,得有人扶着。
他想叫护士帮忙,可护士都是女的,而且有家属在,护士肯定推给家属。
液体一滴一滴的进入身体,催紧了他小腹的胀痛,越来越难受,有三急,哪能克制,他的额头甚至开始渗出细汗。
一刻钟后,鲜谨言终于忍无可忍道:“我想上厕所。”
“哦。”花海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麻利的放下扶手栏杆,取下吊瓶。
鲜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一只手支起身子,挪脚下床时觉得有些困难,虽说是微创,但也伤身。
花海一手举吊瓶,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两人艰难的来到厕所。
花海不但不回避,还有意无意的偷看鲜谨言手上的动作。
鲜谨言怒道:“你干嘛?偷窥狂吗?转过去。”
花海嘿嘿道:“有什么关系嘛,我的都给你看了。”说话间,一双眉眼越发笑得邪魅,满脸的□□废料:“而且你还量过了。”
“滚——”鲜谨言一声怒吼,气得面红耳赤。
“好好好,我不看了,别动气,伤身。”花海高举吊瓶侧身退到门口,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好不容易解决完,鲜谨言一脸冷色地回到床上,侧身躺着,不再看他一眼,看来气的不轻。
花海使出浑身解数,又是道歉,又是哄,说了一万个对不起,才让鲜谨言给了他一个正眼。
“花海,我警告你,最好把那件事给我忘了。还有,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龌蹉?”
“哦!”花海应付道。
在花海的精心照顾下,鲜谨言恢复的很快,公司事多,他不想一直在医院待着,就算不能去公司办公,回家办公也是好的,他便提前出了院。
本来想着让小刘来接替花海的,却抵不过花海固执己见,三两句话将小刘给撵了回去,自告奋勇随鲜谨言去了他的公寓。
鲜谨言的高档公寓就是不一样,不仅仅是环境设施高大上,最夸张的就是那层层密码锁。
到家后花海放下东西,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便毫不客气的找到冰箱。
“鲜总,你冰箱里的菜都坏啦,我到楼下去买点菜,你歇会儿。”
沙发上的鲜谨言疲惫的闭着眼睛,靠在软垫上随口“嗯”了一声。
花海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道:“鲜总,你家密码是多少?待会儿我回来的时候自己进来,你免得起身。”
鲜谨言不假思索道:“502391”
502391,花海在心中默念道,忽然勾起唇角,这不就是:我爱你鲜谨言吗?这个密码真好记。
花海动作麻利,不一会儿便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了,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进了厨房。
几天没去公司了,鲜谨言坐在电脑桌前,开始回复邮件处理公事。
不一会儿,厨房里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鲜谨言侧头看了看厨房,挑挑眉,眼里不经意闪过一缕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