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生病

父亲不以为然,对于儿子的失落视若无睹,身子往后一靠,挖苦道:“一天不好好搞事业,不想想怎样管理公司,就想些歪门邪道的事儿。

这个祖训对你有什么意思?你不觉得很可笑吗?鲜家的祖训,让我们不要和花家的人来往,无稽之谈,现在你去看看还有几个姓‘花’的?

再说,来往了又怎样?以我们鲜家现在的家业,还怕谁了不成。我们做的正经生意,又没得罪人,怕什么?我说你一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鲜谨言:“……”

鲜谨言阴沉着脸,眉头紧蹙,似乎根本没在听,神情呆滞的盯着茶几发呆。

最后,只听父亲一声哀叹:“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这句话刺激到了鲜谨言的痛点,他“噌”的一声站起来,拉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身后父亲的声音不依不饶:“你去哪?我话还没说完,你给我站住。”

鲜谨言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摔门离去,母亲赶忙跟了出去,在门口拉住一身怨气的鲜谨言,语气有些埋怨道:“谨言,你怎么啦?怎么每次都跟爸爸闹得不愉快?有什么事你就顺着他点,他是你爸,他说你也是为你好,你进去跟她道个歉吧!”

“不去。”鲜谨言冷冷的甩开母亲的手,他忍住想要发火的冲动,母亲越是慈爱的样子,他越是恶心。

“我走了,改天回来看你。”

母亲在身后追了两步,急急道:“谨言!”鲜谨言没有迟疑。“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回答她的仍旧是一个决绝的背影。

坐在驾驶室里的鲜谨言猛踩油门,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支在车门上,紧锁眉头,目光如炬。

在那个家里,他是多余的,父亲,母亲,两个弟弟就够了,他的存在是什么?是笑话,是参照物吗?是为了证明弟弟有多优秀,而他有多蠢?真是滑稽。

今天的红灯特别多,鲜谨言一路狂按喇叭,一边口无遮拦,他想飙车,想加速狂奔,谁也不要拦着他,一路上被好几个人骂神经病,他却扯动嘴角坏笑着,骂吧骂吧,越骂他越开心,他就是这么坏,他就是这么讨人厌。

在城里走走停停绕了一个小时,心中的怨恨没有得到丝毫释放,他忽然怀念起花海的那间小屋,一室一厅,走个路都容易来个擦身而过,小小的厨房里总是充满烟火气。

那些被‘奴役’的日子里,他在厨房里心不甘,情不愿的为某人做饭,花海则像望夫石般站在厨房门口,斜靠在墙上,歪着脑袋,有时候面带微笑,有时候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看,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有时花海会对他做的菜挑三拣四,或者像大厨一般把他指挥来指挥去,各种意见一大堆,真的很烦人。

有时他又像个八卦先生似的给他讲公司里的趣事,甚至讲同事们在私底下都是怎样评论他这个老板的,往往把鲜谨言气的咬牙切齿,扬言要扣他们工资,而花海则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

虽然他常常觉得很烦,但这会想起来,却又觉得很温馨,至少有一个人是真的很在乎他。

鲜谨言那张怒气未消的脸忽然扬起一个笑容,真是幼稚。

就在他思绪杂乱间,突然腹部传来阵阵疼痛,开始还以为是拉肚子,但后来越来越疼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

正在这时,放在副驾驶的手机响了,他将车靠在路边,按下双闪。

“喂。”鲜谨言声音有些无力。

“你在哪儿?”花海慵懒的道。

“你管我,什么事儿?啊……”话音未落,居然被一阵突然袭来的疼痛逼得叫出了声。

花海紧张道:“你怎么啦?”

鲜谨言咬着牙:“肚子疼。”

“拉肚子了吗?”

“不太像。”

鲜谨言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难受,也确实如此,他换到后排座蜷缩着,咬着嘴唇用力按压着腹部。

花海急道:“你在哪儿?”

鲜谨言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急急忙忙的声音,随后就是一声关门声,他知道,花海这是要来找他。

鲜谨言终于还是接纳并弱弱的回答:“新惠路。”

花海:“在路边等着,我马上过来,不要乱跑,我就在你附近。”

挂断电话,鲜谨言咬着牙,后背已汗湿,救命,好痛,简直和毒发了没差了,该死的,他最怕疼了。

不到半个小时,花海匆匆赶到,拉开车门,后排座里的鲜谨言已经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他面容倔强的忍耐着,尽管痛成这样也不愿发出一点妥协的呻吟。

花海脸色骤变,看着他死死压住腹部的双手,看这情形,估计可能是急性阑尾炎。

来不及多想,抱上鲜谨言,打了个车就往医院驶去。

后排座上,鲜谨言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猫,头压在花海的大腿上,身上的衬衣被他扯得皱皱巴巴,花海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帮他试去冷汗,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

轻柔的抚摸很有效,虽然不能缓释他的疼痛,但却让他安心不少。

很快来到医院,花海将人扶进急诊室,随后,缴费、检查、打单子……花海像一条猎犬,在人群中匆忙穿梭着。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果然是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入院手术,花海又马不停蹄地办理了入院手续。

扶着鲜谨言躺在病床上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鲜谨言蜷缩在床上,紧锁着眉头,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想说。

护士终于给他打上了止痛药,随着液体一滴滴浸入,鲜谨言的脸色也慢慢好转。

不多会儿,主治医生拿着一叠手术通知单站在床头,例行公事道:“鲜谨言,急性阑尾炎,现在等手术室空出来,马上就给你动手术,家属在吗?”

鲜谨言没吭声。

估计是不在了,医生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花海,道:“尽快通知家属来签字。”

“哦。”花海答道。医生拿着通知单离开了。

花海以为鲜谨言会给家里人打电话,可过了大半个小时了,鲜谨言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通知家人的意思。

他不明所以,开始有些着急,待会儿手术室腾出来了,却没人签字怎么办?会耽误手术的呀。

花海忍不住提醒道:“待会儿就要手术了,你不通知家里人过来吗?”

通知父母过来骂他吗?他死在外面也不想看见父亲那张冷漠的脸,还有母亲每次都让他认错的样子。

“家里没人。”

花海愣了愣,道:“什么叫家里没人?你爸妈呢?”

“在国外。”

“那有没有兄弟姐妹?”

“都在国外。”

“叔叔姨妈呢?”

“没有。”

好吧,孤苦无依一个人是吧?花海无话可说了。

花海沉着脸,咬着嘴唇,似乎在帮他想办法,可这是硬规定,没有办法可想。

“那怎么办?手术必须要家属签字呀。”花海心急如焚的自言自语道。

当事人好像无所谓的样子:“你来签啊!”

“我?”花海用手指向自己,惊愕道:“我怎么能代表家属签字呢?”

这时,主治医生正好跨进门:“鲜谨言,马上做手术,准备一下,家属来了吗?”医生抬头一看,还是那两人。

鲜谨言一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道:“家属都在国外,他帮我签。”然后动了动食指,示意医生去找花海。

刚才明明还不是家属,医生疑惑的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花海,显然觉得这两人是在忽悠他:“你是他什么人?是家属吗?”

花海这个人从小有个忌讳,骗谁都不会骗医生,那可是关乎性命的事,他在医生面前从来都是老老实实,有问必答,绝不撒谎。

这会儿突然被推到风口浪尖,可却不是关乎自己的病情,而是鲜谨言的,他犹犹豫豫的看了看鲜谨言,又心虚的看看医生,最后在白大褂的威压下,还是老实道:“我是他的员工。”

医生皱眉:“员工?员工不能签字,必须家属签字。”

“男朋友。”一个干涸的嗓音传来,两人的目光同时惊愕的看向床上的鲜谨言。

鲜谨言放下手臂,一脸认真的看着医生道:“我父母都在国外,他是我男朋友,让他签字吧,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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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压制
连载中落花与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