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父母回国

往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和单调,各忙各的,两不相干,鲜谨言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每天有保姆做的可口的饭菜,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屋子。

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有时候会偶尔感到孤寂,不过这种错觉很快被他的工作吞没,以至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有好几次下了班还匆匆忙忙往花海家的方向赶,拐出去了一段路才无语的掉头。

习惯真是可怕。

身子不舒服时,一个电话能把花海叫到办公室,花海也不会作妖,慷慨投喂。

鲜谨言觉得这样的日子还凑活,如果能一直这样相安无事下去,解药什么的缓一缓也没关系。

周三晚上,鲜谨言接到母亲的电话,父母和二弟鲜谨俞回国了,母亲让他回家,他却以工作为由一直拖到周末。

周六早上,鲜谨言开车往郊区的别墅驶去。

父母带着两个弟弟在国外搞事业,一年难得回来一趟,父亲把国内的公司完全交给他打理,已经有七年了,这次回国,是看到国内发展越来越好,回来甄选项目的,不知道会待多久。

鲜谨言心情有些阴郁,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支在车门上,白皙的手指放在唇边,两道剑眉压着,目光清冷。

车停在宽大的院落里,鲜谨言打开车门,这座熟悉的别墅赫立眼前,才发现自己也有一年没有回来过了,这里平日里都是家佣在打理,家里一个主人也没有。

忽然想到网络上有一句话很贴合自己:别墅是买给家佣住的。

鲜谨言无奈的扯动嘴角,觉得好笑,但又笑不出来,特别是在这个房子里,他抬头看了看熟悉又陌生的四层别墅,古朴,气派,处处隐藏着奢华。

踏进屋,客厅的摆设没变,只是迎来了它久违的主人,显得光鲜亮丽了许多。

一年多没见的父母坐在客厅沙发上,父亲依然精神抖擞,看起来平静祥和,可鲜谨言知道,他其实是一个暗藏杀机的人,他就算不说话静静的坐那儿,也能给整个屋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爸,妈。”鲜谨言不咸不淡的叫道。

“呀,谨言回来啦,让妈看看。”母亲立刻迎了上来,满脸慈爱,拉着鲜谨言的胳膊,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流露的想念溢于言表。

鲜谨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拉着母亲落坐。

父亲只沉沉的“嗯。”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手上的文件上。

那是恒阳今年的财务报表,后后的一叠,父亲是个利益主义者,每次回来都要过目恒阳的盈利情况,很像是出于对鲜谨言的不信任,对于恒阳的情况,就没有一次让他满意过。

父亲的脸色从鲜谨言进门到现在就没好看过。

鲜谨言低声的回答着母亲的关切,心思却完全放在父亲身上,他时不时偷瞄着父亲的表情变化,总担心这头野兽突然脱困,向他挥出利爪。

“还好……顺利……没有不舒服……”鲜谨言声音柔和,但也没有多少温度。

“那就好,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瘦了。”母亲温暖的手轻轻的拍着鲜谨言的手背,说着又将他的手翻过来细看,“咦,怎么手有些粗糙了?你做家务了?”

真是知子莫若母,鲜谨言尴尬的抽回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怎么会!最近爱上了打高尔夫,玩得太勤了。”

“啪!”忽然的一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文件被父亲无情的扔在茶几上,两人顿时禁了声,同时看向这位威严的家主。

“玩儿,玩儿,你还小吗?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父亲的嗓音洪厚又威严,听得人猛地一震。

看着鲜谨言的眼神也不同于母亲的柔和,尽是挑剔和嫌弃,客厅里鸦雀无声,父亲沉声道:“越做越差,你是怎么做的这个董事长?”

鲜谨言抿着嘴,十指交叉在身前,拇指不安的摩挲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父亲发话,就没有母亲说话的份了,两个人同时沉默着。

“周三给你打电话,你周六才回来,忙什么去了?忙来忙去,就忙出这个业绩?有脸吗?”

鲜谨言沉着脸:“……”

“怎么不说话?鲜谨言,你在听吗?”父亲终于冷颜厉色,一声低吼。

这洪钟般的怒吼,震得鲜谨言像受了惊的兔子,猛地抬头正视父亲:“听见了。”

父亲的怒气并没有因儿子的乖巧而有所减少,却仿佛是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开始了他的狂轰乱炸。

“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态度,漫不经心,爱搭不理,你能不能学学谨俞?跟着我不到三年收购了两家公司,业绩翻了三翻,再看看你自己,我把公司交给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现在又是什么样的?业绩才增长了30%,你这个当哥哥的怎样给弟弟做榜样?我当初就不应该把公司交给你,你应该好好向谨俞学习,学习怎么做生意?学习怎么做人?”

鲜谨言的脸色由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变绿,由绿变黑,交叉的十指死命的拉扯着,使得骨节泛白,母亲温柔的覆上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他忍耐。

“谨言,快给爸爸道个歉,赔个不是。”

又是这句话,从小听到大,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也不知恨了多少遍,说话的人以为做了好事,缓和了父子之间的关系,而鲜谨言听来,却像一把刀子,深深的插进他的心里。

鲜谨言僵硬的抽回被母亲握住的手,母亲显得有些痛心,茫然的看着鲜谨言抗拒的脸,估计也和父亲一样,对他失望透了吧。

鲜谨言死死的咬着牙没有吭声,眼神里怨气搅扰着委屈,却不得不极力隐忍。

母亲一向如此,只关心这个家是否和谐,用她认为最恰当的方式来劝和,从来不问原因,不关心他是否受委屈,也不问他是怎么想的,只知道一味的让他认错,顺着父亲,而这个像暴君一样的父亲,就是在这样的“鼓励”下,越来越过分,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从小到大,在父母眼里,谨俞样样都比他强,嘴比他甜,比他懂事,比他会讨好人,犯了错最懂得卖乖。

而他却恰恰相反,嘴不甜,脾气大,沉默寡言,爱抢玩具……只要弟弟一哭,父母不问青红皂白,对他就是一顿痛批,父亲最常说的话就是:你能不能有个当哥哥的样子?多向你弟弟学习。

长大后,父亲带着两个弟弟到国外经营生意,国内的公司由他一人打理,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展现的机会到了,可万万没想到,他那么努力做出的成绩,却被父亲三言两语轻而易举的否定,后来他慢慢明白,不管他做得多么优秀,仍然比不过他的弟弟,他的父母依旧不喜欢他。

好吧,他已经习惯了,鲜谨言闭了闭眼睛,默默的深吸一口气,不想做无用的争辩,但他也绝不会妥协。

他这次回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了解一下鲜家的过往。他压着脾气,平和道:“爸,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祖训传下来?”

父亲被问得一愣,祖训?莫名其妙。似乎是被鲜谨言的态度气得够呛,父亲冷哼一声道:“鲜谨言,我在给你说正事,你却跟我东拉西扯。”

“这就是正事,对我来说,目前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鲜谨言语气虽然平静,但态度冷硬,实在不能让人喜欢。

父亲将一叠文件狠狠的砸在他头上,厉声道:“你什么态度?我最见不得你这张桀骜不驯的脸。”

见不得,见不得生他干嘛?

一瞬间,屋子里剑拔弩张,谁也不让。

母亲见势不妙,忙打起圆场:“好了好了,都别生气了,鲜家是有一个祖训的。”

被母亲的话怔住,鲜谨言侧头看向母亲,蹙眉道:“是什么?”

母亲含笑道:“我记得你爸爸以前跟我提过,好像是说我们鲜家的人不要和花家的人来往。”

原来真的如无心大师说的那样!无心大师说的时候他不太相信,现在被母亲证实,鲜谨言像灌满了铅,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父亲冷冷的白了他一眼,只有母亲关切的问:“怎么啦?谨言。”

鲜谨言沉重的摇了摇头,喃喃的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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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压制
连载中落花与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