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事后反应

设计部四个部门的大会议已经开始二十多分钟了,一向十分守时的鲜谨言却迟迟没有来。

会议室里围坐了两圈,40多个人开始接头接耳,窃窃私语,鲜总可是从来不迟到的人,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花海坐在最外层,无聊的看着手机,旁边的王子辰和黄洋正在兴致勃勃的打赌,赌鲜总什么时候来。

负责会议安排的白秘书心急如焚,难道自己没有通知到位?万一真的是自己的失误,那就完了,她急急忙忙冲到40楼,只见刘秘书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外一脸焦急。

白秘书:“鲜总呢?他知道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吧?”

刘秘书道:“知道,在里面呢。”

白秘书压低声音道:“怎么还没出来?”

刘秘书:“不知道,我刚催了,被吼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气,早上还好好的,你一直守在门外,中午发生过什么吗?”

白秘书皱眉想了想道:“中午鲜总刚吃过午饭,设计部的花海来找他,后来我就隐约听见有砸碎东西的声音。”

花海的名字一出,刘秘书闭嘴不说话了,只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这边两人刚聊完,门忽然被打开了,两人齐齐的看向鲜谨言,只见他脸色微红,神情低落,眼神里是罕见的呆滞,像是刚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打击,整个人颓废极了。

刘秘书试探着道:“鲜总,会议已经开始了。”

鲜谨言沉声“嗯”了一声,阴沉着脸朝电梯走去。

刘秘书跟在身后,看着他原本气势威严,威风凌凌的老板今天却像抽空了灵魂,显得无比消沉。

推开会议室的门,会场内瞬间肃静,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低头或垂眸。

王子辰悄悄撞了一下黄洋的手肘道:“超过四十分钟了,我赢了,记得点最贵的咖啡,加冰。”

黄洋认命的白了他一眼。

会议室的门正对着花海的位置,鲜谨言一进门便撞上他的目光。

鲜谨言的头发有些湿润,显然还没来得及吹干,被整齐的规整过,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衣服,踏进门时似乎带来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只一秒钟,鲜谨言便率先躲开目光,来到主位上落坐。从头到尾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咄咄逼人,而是阴沉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次会议关于目前恒阳最大的项目设计总图的规划讨论,由负责设计部的林副总首先做总体策划汇报。

内容很多,林副总花了一个小时,才将主要内容汇报完毕,林副总喝了一大口水,目光落在鲜谨言的脸上,等着听他的指示。

会议室里陷入寂静,鲜谨言跟前的文件还停留在第一页,只见他低垂着眼眸,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众人的眼光不断看向主位上的董事长,几分钟后,鲜谨言仍然毫无反应,林副总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不得不轻咳一声道:“鲜总?”

被忽然唤醒,鲜谨言匀称的手指一抖,瞬间回过神来,只是显得精神恍惚,心不在焉,他放下文件,有些疲惫的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捏了捏眉心,平静无波的道:“再讲一遍。”

额,这已经是第二遍了啊!

在座的每一位都不禁纳闷,今天鲜总是怎么了?完全不在状态,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只有花海微微勾起唇角,了然于心。

这个商场的项目涉及面广,内容多,又复杂,讲一遍就花了近一个小时,两遍讲完,林副总已口干舌燥,喉咙都快冒烟了,但碍于鲜总的脾气,又敢怒不敢言,他一口气将半瓶矿泉水灌下肚,又翻到第一页,开始第三轮陈述。

已经讲到第十页了,林副总看见鲜谨言仍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盯着第一页动也没动,为了不讲第四遍,林副总故意重重的咳了一声。

鲜谨言被这一声抱怨惊醒,抬起头来,麻木的扫了一眼众人,然后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始翻阅文件。

第三遍讲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鲜谨言身上,等着鲜谨言的建议。

会场里寂静无声,鲜谨言垂着眼眸,仍旧双眼无神,默不作声。

林副总压着眉,不会再让他讲第四遍吧,那他打死也不会再讲了。

忽然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他只瞟了一眼就迅速抓起来点开,是花海发来的一条微信:“打击这么大?”

鲜谨言微微抬起头,朝花海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花海的目光,只见花海朝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诡异又戏谑的笑容,鲜谨言立刻收回目光,脸颊微红,将手指伸向微颤的嘴唇,发狠的咬着自己的指甲。

刘秘书实在看不下去了,在旁边小声提醒道:“鲜总,鲜总。”

“你要是累了,就散会吧,改天再开。”

愣神片刻,鲜谨言合上文件夹道:“好。”然后直接起身离去。

会场内一片唏嘘,这就走了?今天这会开得真是莫名其妙。

厨房里,长相儒雅的男人正在切菜,白皙瘦长的手指压着一个青椒,动作略显粗笨,估计很久没有摸食材了,他皱着眉,很认真的样子,案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切好的食材。

花海斜靠在门框上,看着鲜谨言被迫营业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他领了奖金就立马换了一个公寓,这个套一的房子不大,但是新交房的屋子,房东装修好后,他是第一个入住的租客,所以一切都是新的,很干净,这次鲜谨言应该满意了吧!

鲜谨言打开炉子的火,火焰呼呼窜起,花海突然想起小时候蹲在灶台旁为母亲添火的情景,母亲做饭,他烧火,火苗跳跃,温暖了他整个童年,这就是家的感觉。

他想,鲜谨言会一直这样吗?他肯定不愿意,可是花海想把他留在身边,他可以自私一点吗?不考虑鲜谨言的感受,不在乎后果,就算留不下这个人,留下一些回忆也好,他想要他,强行要他。

仍旧是一荤一素一汤,鲜谨言将菜摆上桌,就默默的退到沙发上看手机。

今天他特别老实,没有以往的怨声载道,没有甩脸色,甚至没有发脾气的动作。

花海落座,一个人吃饭太没意思了,他叫他:“过来一起吃。”

鲜谨言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坐了过来。

已经很久没有和鲜谨言坐在一起吃饭了,花海为他添了一碗饭,看着他郁郁寡欢的样子,忽然想讨他欢心,他选了一块漂亮的排骨放在他碗里。

鲜谨言愣了愣,对花海给的一切似乎都不再抗拒,或者说不敢抗拒,他缓缓拿起筷子,将排骨送进嘴里。

他吃饭很斯文,没有声音,也不说话,低垂着眼眸,能看见那双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煽动,像挠在他的心窝,痒痒的。

花海这么觉得,也就这么做了,一直盯到鲜谨言浑身不自在,鲜谨言放下碗筷,抬眼对上他炙热的目光,无奈道:“看够了吗?”

花海却毫不自觉,干脆用一只手撑着下巴,没脸没皮的道:“看不够。”

无聊,鲜谨言毫无办法,收回目光准备继续进食。

却听花海幽幽的道:“今天的事……你很恨我吧?”

鲜谨言差点被这句话噎着,他狂灌了一口水,有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花海轻拍他的背,被他厌恶的阻止,缓过气来后,脸上分明就是深深的愤怒,被迫给一个男人服务,他能不恨吗?他简直恶心透了。说起这个,脑海中突然又想起花海的那物件,虽然尺寸惊人,但是还算漂亮。

等一下,他怎么会觉得漂亮?关他什么事?鲜谨言压着眉,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没有得到鲜谨言的回答,花海忽然想逗他一下,便得寸进尺道:“不说话就是不恨了?意思是我以后还可以这么干?”

鲜谨言“噌”的一下站起身,刚才还隐忍的一张脸,此刻已是怒不可遏。

“花海,你到底想怎样?你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能有什么好结果?你要我尊重女人,你尊重过我吗?你是不是想鱼死网破?”

屋子里突然寂静得可怕,花海的笑容僵在脸上,压抑的空气让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鲜谨言抓起外套直接摔门离去,屋子里又恢复了一个人的安静,只有桌上的两副碗筷证明刚刚是两个人。

看着鲜谨言还没吃完的米饭,突然发觉自己好龌蹉,鲜谨言说的对,他尊重过鲜谨言吗?考虑过他的感受吗?显然没有,一点都没有。他折辱他,让他难堪,让他做最不情愿的事,让他颜面扫尽……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生活的村子民风淳朴,他从小就乐于助人,十分懂事,事事为他人着想,从不愿给人添麻烦,他自认为长大后,进入到这个杂乱的社会也会保持一颗初心,可是,自从给鲜谨言下了药,他就变了。

变得自私,好强霸占,强人所难,用卑劣的手段将人牢牢的拽在手里,根本不在意他是否愿意,也不在意他拼命想要挣脱束缚的坚决,不断的践踏他的尊严。

说好的教他做人,收拾一下这个趾高气扬的老板就可以了,现在却越陷越深,成了填不平的鸿沟。

他拿过鲜谨言的碗,将剩下的米饭一点一点的送进嘴里,眼圈有些酸涩,怎么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要放手吗?可是他舍不得,他牵着鲜谨言脖子上的锁链,而鲜谨言手里却握着他的心。

中毒的不止鲜谨言,还有他自己。

花海咽下最后一口饭,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盘,灯光下,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轻叹一口气,身心疲惫的闭上眼睛。

当一切沉静下来,往心底最深处刨根问底,他明白,他心意已决,哪怕是玉石俱焚,他也不愿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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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压制
连载中落花与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