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将精疲力尽的三人带到一个农户家中安顿,这家农户算是村里的大户了,屋子里干净、宽敞,李小强他们出来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所以这会儿老农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等着他们一行人的到来。
刘秘书习惯性的先看了看饭菜,土豆,青菜,一盘外皮漆黑,肉质油亮的腊肉,最好的就算那盆鸡了,哎呀,鲜总从来不吃鸡,完了,估计待会儿少不了一顿骂。
将鲜谨言让到饭桌前,老农笑眯眯的摆上碗筷,一直招呼着鲜谨言坐,鲜谨言扫了一眼面前粗糙的食物,只微微皱了皱眉,意外的没有说什么。
他习惯性的在主位落座,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
鲜谨言扫了他们一眼:“都过来坐吧。”
众人左右谦让了一番,才一一落座。
一旁的老农看众人落座,正准备走,却被鲜谨言叫住了:“大伯,您吃了吗?”
老农回过身笑道:“还没,我去厨房随便吃点,厨房有吃的。”
“过来坐下,和我们一起吃吧。”
不知为何,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后,人仿佛回归了自然,鲜谨言看着老农满脸的皱纹,忠厚老实的样子,面对一个完全不认识自己的老人,突然就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做一个尊老敬老的后辈,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老板,况且,这里除了刘秘书,没有他的员工。
刘秘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鲜总居然说出这种话,不可思议。
老农憨憨的笑着,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去拿了一坛酒。
席间,除了鲜谨言和刘秘书,李小强,陈志和老农开始喝起酒来。
几杯酒入腹,几人便放开了,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说的话也越来越糙,刘秘书不断的给李小强使眼色,都被无情忽视。
他紧张的不断观察鲜谨言的脸色,只见鲜谨言慢条斯理的吃着青菜,面无表情,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安静的像只兔子。
吃过晚饭,农户为鲜谨言收拾了一间最好的房间,用的也是新棉被,但是屋里还堆放着许多杂物,鲜谨言扫了一眼屋子,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最注重睡觉的地方,什么脏乱差,坚决不睡,昨天镇上那个宾馆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没想到还有更差的,而且差得离谱。
刘秘书估摸着鲜谨言这会吃饱喝足了,又有力气发火了,看他脸色不对,赶忙解释道:“鲜总,这里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就请你将就一晚,明天我再去找更好的。”
没办法,只能将就了,他也实在是困极了,鲜谨言捏着眉心,无奈道:“行了,出去吧。”
刘秘书松了口气,退出屋子,为他带上了门。
虽然疲惫,他还是一晚上没睡好,鲜谨言被头顶一直“吱吱”叫个不停的声音惊醒,已是一头冷汗,老式陈旧的白炽灯,照得整个屋子昏暗,随着夜深,这灯光显得更加诡异。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屋顶上有老鼠窜动,床底下也有,也可能不止老鼠,还有蛇,蛇在扑食?!鲜谨言被自己的猜想吓得不轻,瞬间毛骨悚然,背脊发凉。他想起床叫刘秘书,但又怕自己会成为一个笑话在公司里传开。
被角被他抓得死死的,鲜谨言圆睁着一双浓墨般的眼睛警觉的四处张望。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这里静得可怕,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忽然好想找个人说说话,但翻遍了通讯录,发现除了合作伙伴就是节日期间才问候一句的亲戚,他居然连一个能正常聊天的朋友都没有。
手指滑动着聊天界面,忽然那个他十分讨厌的头像出现在眼前,上面最后一条信息是花海昨天晚上发过来的:你出差了吗?
他一直没有回,觉得无聊,他出不出差管他什么事?这会儿想找人聊天才突然发现,貌似只有这个不怕他,反而还敢欺负他的人能说两句。
进山后信号一直时有时无,这会儿突然很满,鲜谨言的手指伸直了又弯曲,反反复复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只简单回了一个字:“嗯。”
唉,白痴,都这个时候了,花海肯定在睡觉,怎么可能回他,还是睡吧,或者想想明年的计划,鲜谨言扔掉手机,盯着屋顶发呆,不过几秒,信息提示音忽然响起,他惊讶的拿起手机,花海居然回复了。
花海:“这么晚了还不睡?干嘛呢?”
好歹有了点人气,一时激动将此人的恶劣作风抛之脑后,鲜谨言快速回到:“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
花海:“起来上个厕所,就收到你的信息,你回信息的时间可真是让我意外。”
鲜谨言:“你睡觉不关机的吗?”
花海:“不能关,公司的规定,除特殊原因,24小时待命。你不知道?”
鲜谨言想起来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就是他额外加的规定。
规章有点过分,加了好几年了,但从没有人向他提过意见,也许是迫于他的威压,不敢提,他不喜欢自己想找人的时候找不到,他给了高薪就要有高回报。
忽然想知道员工对这条规定有什么想法,而花海绝对是个敢对他说真话的人,鲜谨言:“你觉得这条规定如何?”
花海:“以前挺烦的,现在觉得很好。”
鲜谨言压着眉疑惑不解:“为什么?”
花海:“以前是怕老板找我,现在是怕老板找不到我。”
额,怎么隐隐觉得不对,好像被圈地了,鲜谨言暗暗怒骂着。
鲜谨言:“正经点。”
花海嘿嘿笑了两声,突然两人陷入了两秒的空挡。
花海:“好了,想听故事吗?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左右无事,鲜谨言:“讲。”
这次花海发来了几条长长的语音,电话那头,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磁性的嗓音温柔宽厚,给人浓浓的暖意,以及层层的安全感。
“从前,有一只小白兔,他孤独又傲慢,独自一人生活在草原上,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有一天,一只大灰狼盯上了他……”
花海讲故事真的很催眠,鲜谨言听着听着,就在一个又一个的童话故事中睡着了。
早晨八点过,见鲜谨言还没起床,刘秘书不得已轻轻敲响他的房门,鲜谨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习惯性的抓起枕边的手机,本来想看时间的,发现屏幕还停留在和花海聊天的微信界面,未读信息竟然有五十多条,最后一条是凌晨五点发来的,很短,鲜谨言随手点开:“喂?睡着了吗?那,晚安啰!”
孤独真是可怕,会让人做出第二天肯定后悔的事,真傻!找那个恶人聊什么天?
鲜谨言用手指往上滑动屏幕,划着划着一股暖意从指尖传到心脏,算了,万一哪天无聊还可以听一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