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执事之女,懿的视角

第3章《执事之女,懿的视角

懿每天清晨的第一件事,是练剑。

天还没亮,圣辉教教主区的演武场里,已经响起剑刃划破空气的破空声。这里是整个人类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石墙上大炮环绕,每五十步一座白昼炮、圣雨炮台,连空气里都飘着终年不散的圣水气息,别说狼人,连一只眼珠蛛都钻不进来。懿穿着一身白教兵服,手里握着打磨光滑的白蜡木剑,一招一式刚劲有力,脚步沉稳如钉。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浸湿额前碎发,可她的眼神冷冽坚定。

她今年15岁,是圣辉教执事懿轩的女儿。(九年前一场大火烧光了他们的家,也烧光了所有亲人,如今世上,她只剩父亲一个亲人。)

圣辉教军政一体,没有文武之分,所有教众同时也是战士,所有执事既管民生也管军务。懿轩负责战争善后与流民安置,亲眼见过太多被丧尸啃得只剩骨架的尸体,见过太多抱着孩子死在荒野的母亲。所以从懿五岁起,他就教她体术、杀魔物和生存知识——圣辉教的学校里没有琴棋书画,没有诗词歌赋,所有专业都只为活着:医药、农业、纺织、锻造、魔物辨识、战斗技巧。

“记住,我们练剑,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保护。”懿轩站在廊下,看着女儿收剑的动作,声音沉稳厚重,“圣辉教存在的意义,就是护住最后一点人类火种。对人民负责,对战友负责,这是我们刻在骨血里的使命。”

“我知道,爸爸。”懿收剑而立,用袖口擦汗,白蜡木剑在她手里转了个利落的剑花,稳稳插回腰间剑鞘。

(她永远记得母亲最后说的也是这句话。那天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母亲把她和父亲推进密道,反手死死顶住了石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追来的黑影。从那以后,“保护”两个字,就成了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练完剑是画符,接着是认木材、辨草药,这些都是她每天的必修课。(她的符画得比所有同龄孩子都工整,笔锋凌厉又规整,这是母亲手把手教她的。父亲说,母亲当年是极有风骨的女子,写得一手好字,也读得一肚子书,可那些风雅的东西在末世里被批得一文不值,最后能留下来的,只有这些能救命的本事。)

她能闭着眼睛分辨出白蜡木、山楂木和橡木的纹理,能背出所有驱邪草药的用法,能画出三种最常用的战斗符咒。这些不是兴趣,是末世里活下去的本事。

出门前,懿路过父亲的书房,门虚掩着一条缝。她瞥见那个常年锁着的紫檀木箱子被打开了一角,父亲正拿着一卷泛黄的、写满奇怪文字的纸发呆,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听到脚步声,懿轩猛地合上箱子,“咔哒”一声落了锁,脸上的情绪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快收拾东西,该去铁栅栏区了。”他语气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懿的错觉。

懿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那个箱子是父亲的禁区,里面藏着一段他从未对她说过的、过去的秘密。

吃完早饭,懿跟着父亲,背着装满符咒和草药的布包,走出了教主区。

圣辉城像一个层层嵌套的囚笼:最核心是教主区,住着教宗和高阶执事;往外是内城,住着富裕的商人和资深守夜军;再往外是外城,住着普通居民;高墙外面,是连城墙都没有的栅栏区,围着一圈3米高的铁丝栅栏,住的全是交不起税的流民。没有城墙,没有卫兵。连教廷的税吏都不愿多待一刻

“外城的税又涨了,从上个月的40%涨到了50%。”路上,懿小声跟父亲说,“昨天张婶说,她家这个月织的布,卖了钱交完税,剩下的刚够买黑面包,连盐都买不起了。”

懿轩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北边又丢了三个聚集地,守夜军伤亡太大,要扩军,只能加税。规矩你知道:净收入扣完最低工资后,最低交30%,战时最高涨到70%,没钱就交粮食。栅栏区那些人,连30%都交不起,只能用劳动抵,农奴每周还要无偿劳动三天,不然就赶去荒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有减税的法子——家里参军超过两人,或者生三胎以上,能免税三年后减半。李木匠家两个儿子都在守夜军,上个月刚批了减税,日子总算能过下去了。”

懿沉默了。她见过太多人为了减税,拼命生孩子,或者把刚满十五岁的孩子送去参军。——那些孩子有的回来了,有的没回来。教会说这是规矩,父亲说这是活路,可她觉得这两样东西不该是同一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她知道自己在想:如果活路要用这种方式来换,那活路本身是不是也有问题。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父女俩走出西城门,栅栏区的景象立刻撞进眼里:

栅栏区建在沼泽边缘,烂泥没到脚踝,腐臭的水汽混着蚊虫扑面而来,连空气都是湿的、腥的。

密密麻麻的低矮土坯房挤在一起,铁栅栏歪歪扭扭打了不少补丁老旧,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艾草和马鞭草。十几个居民正扛着木头修补被丧尸撞破的栅栏,一个个面黄肌瘦,动作迟缓。懿看着那些人的脸,年轻的没几个。能干的早被领走去贵族农场当农奴了,剩下的这些,没人要。

“快点干!今天的每周两小时无偿社区劳动,天黑前必须补好这段栅栏!”一个穿着教袍的小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鞭子,大声呵斥。

懿轩走上前,接过小吏递来的名册,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紧:“这周又有三户欠税超过三个月?”

“是啊,”小吏撇了撇嘴,“王老头病了,干不了活,税交不上;刘寡妇男人上个月死在丧尸嘴里,带着三个孩子,根本赚不到钱。还有那个刚退役的赵二,教会给他分配了对象,让他一年内结婚,两年内生娃,他死活不愿意,说养不起。”

“规矩就是规矩。”懿轩的声音冷了下来,“配偶去世三个月内必须再婚,逾期教会统一分配;退役士兵一年内必须找对象,两年内完成生子。这是为了人类留存,容不得他不愿意。至于欠税的,限他们三天内补上,不然就赶去栅栏区最外围。”那里连铁丝栅栏都没有,只有烂木栅栏。再往外是荒野,没有人管你是死是活。”

小吏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话。

懿看着那些居民麻木的脸,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她知道父亲不是狠心,他只是在执行圣辉教的铁律——每户必须出一人参军,不然没人守城墙;必须多生孩子,不然人类迟早会灭绝;必须交税劳动,不然养不起守夜军,所有人都得死。

可这些道理,挡不住那些活生生的苦难。

接下来的一上午,父女俩带着居民加固防护:在栅栏外补种白蜡树和山楂树幼苗,每四米立一个木十字架,每六米挂一面铜镜,在门窗上挂大蒜和艾草,挖浅水沟,分发符咒。懿蹲下身,给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奶奶演示符咒用法,老奶奶的手布满老茧,紧紧攥着符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啊,懿姑娘。”老奶奶叹了口气,把符咒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她不识字,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又翻回去,攥紧了。

“我家老头子和大儿子都参军死了,小儿子刚满十六,下个月也要去守夜军了。家里就剩我和这小丫头,要是没有你们时不时来看看,我们早就喂丧尸了。”

懿把半块黑面包塞给她。

老奶奶攥着面包,看了看教主区那边的炊烟。“听说内城的人交的税不到我们一半。我们这儿五十成,农忙时还要去庄园里给领主干活,三天白干,不给粮。”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声音更轻了:“人家说内城人能活到六十,我们这儿三十就叫长寿了。”

懿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内城和外城的税差那么多,但她知道父亲翻那些名册时,手是沉的。

懿看着老奶奶怀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女孩,鼻子一酸,把自己兜里的半块黑面包塞给了她。

中午收工回城,路过城门检查口的时候,懿看到排队的流民比往常多了好几倍。每个人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

“北边三个聚集地全没了,血雨淋了三天三夜,丧尸倾巢而出,活下来的就这些人。”懿轩的声音很低,“而且这次血雨毒性特别强,很多人只沾了一滴,就开始畸变了。”

话音刚落,城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守夜军士兵拖着一个浑身抽搐的男人走出来,男人的皮肤已经发黑,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感染了,拖去焚烧坑。”负责检查的执事冷冷地说。

一刀挥下,男人倒在血泊里。他的尸体被拖到旁边的空地上,和其他感染者堆在一起,等着天黑后焚烧。

懿别过头,攥紧了手里的白蜡木剑,指节泛白。(剑柄上的花纹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一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末尾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挺着六七个月的大肚子,左臂用破布紧紧缠着,黑紫色的血迹透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死死护着肚子,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懿看着她,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爸爸,你看那个女人。”她拉了拉懿轩的衣角,“她受伤了,还怀着孩子。”

懿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双重感染的迹象,按规矩,应该直接处理掉。”

“可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啊!”懿急了,“孩子是无辜的!她只是想进城,想给孩子一个安全的地方!”

“进城?她连入城费都交不起,更别说以后的税了。”懿轩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这是圣辉教的规矩,末世之下,容不得半点侥幸。如果她生下来的是个怪物,会害死高墙内的所有人。”

懿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她看到女人走到检查士兵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嘴里不停地哀求着。阳光穿过铅灰色的云层,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斑。

就在懿攥紧拳头,以为女人会被无情赶走时,塔顶忽然传来一声传令,似乎是高层临时开口,破例收容了这个怀着孩子、重伤却异常坚韧的女人。

城门缓缓打开,两个医护修女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扶起林晚,将她引向了城门内侧的临时医疗所。

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风从城外的荒野吹来,带着铁锈和血的味道。

一场跨越一生的羁绊,在这一刻,悄然埋下了种子。

【第3章极简上帝视角总结

懿自幼丧母,跟随父亲懿轩在教廷苦修生存与战斗之术,察觉父亲藏有过往秘密。教廷阶级分明赋税严苛,还推行繁衍强制规矩,底层民众苦不堪言。父女二人外出安置流民,目睹感染之人被处决的残酷现状。懿偶遇重伤身染双重孕身的林晚,恰逢教廷高层破例将其收留,二人宿命羁绊就此埋下。】

懿【女二,懿轩独女

身世:幼年遭遇某人策划的灭门惨案,母亲为掩护她与懿轩葬身火海,自幼跟随父亲修习体术、驱魔术与生存本领,在教廷严苛秩序下长大,自幼便看透教会的虚伪与残暴。

懿轩【懿的父亲,没落贵族、曾守夜军,现执事。

正直执事,恪守信仰、爱护妻女,当年因何家族被灭口原因未揭露,好像知道些什么,不知何故记忆不起来具体过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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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烬祀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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