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逃亡感染·生父断后
大陆历凝霜月中旬,公历二月,深冬寒季。
风是铁锈味的
铅灰色的云幕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将整片荒野攥进潮湿的掌心,揉成一团发霉的破布。远处枯树的枝桠扭曲如鬼爪,在风中发出咯吱声,像是垂死者最后的呻吟。脚下的泥土早已与黑褐色的血污 、惨白的碎骨混作一团,每走一步,便从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那是末世里最熟悉不过的气息,是死亡在空气中发酵的味道。
女人隆着六月身孕的腹部,胎动不再是温柔的悸动,而是一次次从体内深处发起的、牵扯着五脏六腑的钝痛。她不敢停。丈夫紧贴在她身侧,一手死死架着她的胳膊,分担那沉坠的重量;另一只手,指节攥得发白,握着那把刀口磨得雪亮的银剑。他背上那张木弩已经龟裂,箭囊里,三支破甲箭相互磕碰,发出孤零零的轻响——那是他们最后一点像样的武装。
他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是她和腹中胎儿三天的口粮,背上的猎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腰上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铜刀,那是他能给妻儿唯一的保护。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让她们活
他们已经在江上飘5天,又在荒野里流浪了4天。
10天前,他们山村水源被血雨污染,喝过水的村民,7成在1夜之间高烧死去,剩下的1成变成了没有理智的丧尸,啃食着2成曾经的老乡。他们藏地窖躲丧尸,血雨还是顺着缝隙渗了进来,浸透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
15天的无感潜伏期,已经开始倒计时。
刚出来又被丧尸发现了,丈夫用一把铁锹砍死了三只,带着妻子连夜逃了出来。一路上,他们见过被啃得只剩骨架的尸体,见过为了半块面包互相残杀的流民,见过躲在废墟里眼睛发绿的野狗。
她不敢往沿途村落和贫民窟跑。去村落,她身上的诅咒会被民兵当成祸源,宁可错杀也不留隐患,没人会冒险等教会来验血。去贫民窟,那里婴幼儿活不过七岁,污秽、虫害、疫病常年不断……清洁是少数上层阶级的特权。也是不能歇脚的地方,不希望霆出生在此地。
她只能往教会城跑,只有那里的圣物能压下伤势。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干裂的地缝里挤出来的:“撑住,过了这片湿地森林,就能望见教会城的墙了,只有那里,狼人不敢靠近。”
他的话音刚落,耳朵突然猛地一动。
“趴下!”
他一把将妻子按进路边的土沟,自己端起木弩,转身望向身后。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晃动的黑影。
是狼人。
足足四五只,拖着粗壮的肢体,发出嗬嗬的低吼,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它们的速度比普通人类快得多,用不了一分钟就能追上。
“走!”丈夫把那半块黑面包塞进她怀里,又将铜刀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把刀刃朝里,塞到她颤抖的手里,“往教会城的方向跑,别回头!我断后!”
“不行!你跟我们一起走!”妻子抓住他的胳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手不自觉地护住隆起的小腹,“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来不及了!”丈夫掰开她的手,眼神决绝,“我死了没关系,你们不能死。她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她要活下去。记住,一定要进教会城,只有那里才安全。”
他最后低头,隔着薄薄的衣衫,轻轻碰了碰妻子的肚子。指尖传来胎儿微弱的胎动,像一下轻轻的踢打。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触碰自己的孩子。
“要听话。”温柔得不像告别,更像一句叮嘱
他说完,转身握紧腰间的银剑,迎着狼人群冲了上去。
木弩破空声响起。一只狼人闷声倒地。
但剩下的野兽丝毫没有停下,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蜂拥而上。
丈夫挥舞着银剑,砍倒了两只,却被一只狼人从背后扑倒。他挣扎着转过身,用剑刺穿了那只狼人的脑袋,可另一只狼人的利爪已经横扫过来,狠狠撕开了他的胸膛。
剧痛传来,他却没有喊出声,怕自己一声痛呼,会让妻子回头,会断送掉她唯一的生机。他看着妻子踉跄奔跑的背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剑插进了扑过来的第三只狼人的眼窝。
“跑啊——!”这一声吼碎了心肺
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妻子捂着小腹,拼命地跑。她不敢回头,不敢听身后狼人撕咬□□的声音,不敢听丈夫最后的惨叫。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脚下的石子划破了她的脚掌,鲜血在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她不敢往沼泽方向抄近路。那片灰黑色的泥沼地,人陷进去比被狼人追还死得快。她只能咬着牙,踩着碎石往高地绕。
混乱中,一只落在后面的瞎眼狼人闻味追了上来,利爪狠狠扫过她的左臂。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翻卷,黑紫色的诅咒气息顺着血管疯狂蔓延——按照教会的说法,被狼人抓咬伤的人,十五天内要么变成没有理智的死徒,要么变成低阶狼人。
狼人诅咒与血雨侵蚀,双重感染。
她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攥着手里的铜刀,跑得更快了。刀身还残留着他掌心余温。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痛苦。
母亲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按在肚子上。她不知道这双重感染会给孩子带来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教会城。她只知道,这是丈夫用命换来的生路,她必须带着孩子活下去。
残阳如血,染红了整片荒野。
远方,教会城的高墙在阴云下露出模糊轮廓,十字架尖顶刺破铅灰色天穹。
那一天,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失去了她的第一个守护神。
也从那一刻起,狼人与血雨的烙印,永远刻进了她的血脉里。
与此同时,教会城地下三十层。
教皇指尖那枚统御全大陆圣骸阵的红宝石戒指,忽然毫无征兆微微发烫,散出一缕极淡、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微光。
他停下轻抚终极圣骸阵的动作,缓缓抬头,兜帽下的目光穿透三十层岩层、越过三百里荒野,望向那道冥冥之中的感应方向。
他无从知晓这股悸动源自何人,不知道那是尚在母胎中的婴孩,更不知道那是早已被认定绝迹的三血始祖最后一脉。
他只知道,自己等候千年、那个能承载整片大陆生魂能量的终极祭品,终于现世。
兜帽之下,一抹冰冷笑意,悄然勾起。
【第2章极简上帝视角总结
血雨致村落覆灭,身怀六甲的林晚结伴丈夫荒野逃亡,其夫为护妻儿孤身阻拦狼群,惨烈战死。林晚逃亡途中遭狼人抓伤,身兼血雨侵蚀与狼人双重感染,强忍伤痛奔赴教会城。教廷内教皇感应到母胎中特殊血脉气息,得知梦寐以求的终极祭品已然现世。】
当前人物介绍:
林晚 【霆的生母
身世:普通村落平民,原本家庭安稳和睦,血雨浩劫降临后家园覆灭,原配丈夫潘雯为掩护她逃亡,孤身阻拦狼人惨烈战死。
潘雯【林晚的第一任丈夫,霆的亲生父亲
平凡的山村猎户,在血雨浩劫中为掩护孕妻逃生,独自断后迎战狼人,壮烈牺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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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逃亡感染·生父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