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将心底的想法尽数说出口后,纳兰雪的心里竟莫名轻松了许多。虽然萧烬并未答应她的请求,却也让她积压已久的沉重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这些日子她不再刻意回避他的目光,虽然依旧沉默,却会在他读奏折时静静聆听,在他喂药时坦然张嘴,连小桃都察觉到她眉宇间的冰霜消融了些许。
午后的阳光总是带着慵懒的暖意,纳兰雪靠在廊下的软榻上晒着太阳闭目养神,指尖时不时拨弄着膝头的软垫。沈清羽说她恢复得极好,再过些时日便能像常人般行走,只是武功怕是再难恢复如初。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心里反倒没什么波澜,只是偶尔想起北境的风沙与军营的号角,还是会有些惋惜。
“陛下,您这样真的不是长久之计啊。” 阿福压低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带着一丝焦急的劝说,“每日天不亮就上早朝,处理完政务就往王府赶,夜里还要批阅奏折到深夜,您已经连着半个月没睡过安稳觉了。”
纳兰雪拨弄软垫的手指一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萧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无妨,朕还撑得住。”
“撑得住也不能这么熬啊!” 阿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是万金之躯,整个天下都系在您身上。这几日早朝时,您眼下的青黑都遮不住了,李御史他们已经在暗地里议论,说您因私废公,沉溺于……”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却足以让人心领神会。
廊下的风轻轻吹过,卷起的花瓣落在纳兰雪的膝头,她却浑然不觉。原来他每日往返于皇宫与王府之间,竟是这般辛苦。难怪她总觉得他眼底的疲惫一日重过一日,难怪他偶尔会在批阅奏折时轻轻按揉眉心,她以为是朝堂事务繁杂,却没想过他还要为自己耗费如此多的心神。
“他们爱议论便议论去。” 萧烬的声音冷了几分,“朕做什么,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可陛下,” 阿福的声音更低了,“影刹卫来报,李御史已经联合了几位老臣,准备在明日早朝弹劾您‘沉溺女色’。还有烟霞殿那边,也在频频接触朝臣,恐怕…… 恐怕会对您不利啊。”
纳兰雪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萧烬为了她已经疏远了朝堂,若是再因此被冠上 “沉溺女色” 的罪名,不仅会动摇他的帝王根基,恐怕还会引来更大的风波。上官烟本就视她为眼中钉,若是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后果不堪设想。
“朕知道了。” 萧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让人盯紧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至于王府这边,不必担心,朕自有安排。”
“陛下打算怎么做?” 阿福连忙问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萧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如何,朕不会让她再受委屈。朝堂上的事,朕会处理好,她不愿回宫,朕也不会逼她。你不必多言。小心吵醒她。”